第八百一十七章:沙阳城外
沙阳郡城之外,一个接着一个的军营在短短的时间内立了起来。先是磐石,锐金,苍狼,撼山,后来又来了矿工,追风(于超的骑兵营,在横甸一战之后,被秦风正式授予了营名),洪水,而在今在,沙阳郡城外的驻军又多了数支,一个是由王筠率领的抚远营,另一个就是吴岭率领的猎豹。再加上原本就驻扎在沙阳郡的猛虎以及在太平城的厚土,大明的正规野战营,除开了在开平郡的巨木和宝清,在出云郡的霹雳之外,居然竟数集中在了沙阳郡。
当然,这些野战营,大部分都在前段时间的大战之中受创,但基本上都得到了补充。这里头除开厚土与猛虎受创太重,特别是刘兴文的厚土营,基本上打光了,一时之间,却还不能及时补充完整。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小觑明军的战斗力,连续数战,明军已经打出了赫赫声名。
集结了如此多的军队在沙阳郡,皇帝的意图何在,自然不言而明,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尚在丰县赖着不走的齐军。
城外,军队云集,特别是今天,大营里的军队全都开了出来,在西城门外集结了起来,站在城墙之上,便能看到壮观之极的景象,一支支军队盔甲鲜明,军容严整,数万人集结在一起,队形却是丝毫不乱,肃穆安静之极。
而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无数的百姓走上了街头,涌挤在街道两端,人声嘈杂,比之过年赶集之时还要兴奋。
大战过后的沙阳郡兴奋之极,大胜之后的明国同样也是兴奋之极,因为今天,他们的领袖,大明皇帝秦风将在今天抵达沙阳郡。
在前越时代,越军对阵外敌如侵,鲜有胜绩,每每都是以败仗收场,越国百姓对于战败的消息已经麻木了,但改朝换代之后,明军不费吹灰之力剿灭蛮人内敌,打垮秦军铁骑,两个战营便挡住了数万齐军的攻击。这让所有百姓都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原来我们也是能战胜强敌的,以前之所以屡战屡败,并不是百姓不行,而是朝廷不行,现在改朝换代了,果然是气象一新,连齐人都能挫败了。
在所有沙阳老百姓的心中,齐国仍然是一个庞然大物,但这个庞然大物,如今却在大明面前,碰了一个头碰血流。
强烈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而这一切,当然是因为一个人而改为,这就是明国皇帝,秦风。
今天,他们的皇帝再次驾临沙阳郡。兴奋欲狂的百姓自然要涌上街头,争相目睹皇帝的风采。
距城十里,沙阳郡守方大治,磐石营统兵将领小猫章孝正,猛虎营统领陈家洛,厚土营统领刘兴文代表现在在沙阳郡的文官武将们迎上了皇帝秦风。
方大治是一方封疆大吏,小猫虽然只是磐石营统兵将领,但品级却在其它诸将之上,在正阳作战之中,更是负责统帅之职,陈家洛是驻守沙阳的主将,他们三人自然是有资格前来迎接,而刘兴文也能获此殊荣,就因为他现在已经是秦风的亲家了。
在秦风离开越京城之日,朝廷正式颁布了皇帝的旨意,宣布王子秦武与刘兴文之女正式订亲,以朝廷旨意的方式公告天下,便正式宣千此事已经板上钉钉,只等二人成年,便会举行大典了,秦武是秦风的嫡子,又是长子,不管秦风以后还会不会有子息,但毫无疑问,子凭母贵,只凭着闵若兮的地痊与能力,秦风的太子之位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与之相争,也就是说,刘兴文的女儿过门就会是太子妃。
秦风扶起了方大治,这位年轻的郡守,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战前的准备,战中的统筹后勤,战后的抚恤,他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每天最多睡上两个时辰,两个黑眼圈总也消不掉,即便今天要来迎接皇帝,他努力的精心打扮了一番,但形销骨立,官袍空空荡荡,颧骨高高突出,两个大黑眼圈即便涂上了淡淡的粉底仍然能看出来。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方大治一番,秦风点了点头,这是他心目之中的下任首相的人选之一,看起来,他并没有让自己失望。
“辛苦了!”并没有过多的安慰和褒奖,只是简单的三个字。
方大治也没有觉得自己就应当受到皇帝的抚慰,在其位,谋其政,作为最早进行吏治改革的沙阳郡,上到方大治,下到最底层的吏员,都已经有了这个自觉。你在这个位子上,就得努力干好自己份内的那份活儿。
“份内之事,不敢怠慢!”躬身一揖,方大治微笑回应:“陛下一路辛苦了。”
秦风笑着点点头,走到小猫面前,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挥拳,在他的胸口重重地敲了敲,小猫则挺直了胸膛,也是满脸笑容。
到了陈家洛面前,秦风竖起了大拇指,“陈将军,沙阳一战,打得好,正是有了你与刘将军在丰县,沙阳的精彩战斗,才确保了我们整个大明的最后的胜利。”
“既是卫国,又是保家,自当人人奋勇,个个争先。”陈家洛道。
“说得好!”秦风大笑,转头看向一边的刘兴文,却是伸出手去握住了刘兴文的手,“刘将军,你生了一个好女儿,皇后很喜欢,我也很喜欢。”
“不胜惶恐,不胜荣幸!”刘兴文脸上泛起一阵红晕,说话倒是有些结巴起来。
四个人,却是不同的四种态度,但却让每个人都觉得心里很舒服,这态度之间的差别,却又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其间的奥妙了。
“陛下,所野战营已经在沙阳城外集结,正等待陛下检阅!”小猫看着秦风,大声道。
“搞这么大的场面?”秦风大笑起来:“所有部队都集合在城外,那岂不是比大明建国之日的阅兵规模还要大得多?”
小猫一笑:“陛下,此次校阅,不但是为了长国人士气,也是为了给其它人看的。自当盛大,今天所有的军队可都是换上了最新的凯甲,昨天晚上便将武器磨得格外锋利,方大人更是多方筹措了酒肉,让士兵们美美的吃了一顿,连酒都一人分了一杯,为的就是让大家今天格外有精神。”
“方大治,这一下我估计你要亏空不少!”秦风哈哈大笑:“我估摸着,回头你想向那些将军们讨这些费用的时候,他们肯定赖帐。”
方大治轻笑道:“臣没有准备要帐,这是我们该出的。”
“瞧瞧,瞧瞧,还是我们方郡守大方,要是换了马向南,估计不但要讨帐,还会想着谋些利息。”秦风不忘隔空损一下长阳郡守马向南,几人都是大笑起来。其实马向南原本并不抠,那可是一位世家子弟,出手一向很大方的,不过当了长阳郡的郡守之后,这位世家子弟这才变得抠抠索索,锱铢必较了。
长阳郡在财力方面,根本无法与沙阳郡相比较,沙阳郡城不算下面的县治,仅就是一个郡城的财力,也比整个长阳郡加起来还要富裕上许多。
郡城之上,高高竖起的望楼之上,站在上面的士兵用力的挥舞起了手中的旗帜,随着他旗帜的挥动,城头之上上百面皮鼓同时敲响。
鼓声起初之时极缓,一个呼吸之间敲响一次,百面大鼓同时发出的声音,令整个城墙都在颤抖,也远远的传到了城中,鼓声响起,便也代表着皇帝的车驾出现了。
城外,士兵们站得更直,城内,百姓的欢呼之声却是愈烈。
鼓声渐渐急促,连绵不绝的响声连着三通之后,戛然而止,皇帝的车驾适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伴驾的烈火敢死营停了下来。秦风缓缓策马向前,身后,只有马猴高挚着日月明旗,落后一个马身相随。身后数十步外,才是霍光,方大治,小猫等人。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与秦风一起享受如此的风光。
最外围的是于超的追风营,于超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手里高高举着追风营的大旗,当秦风策马缓缓走到追风营的阵列之间的时候,于超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大旗,随着他的动作,分列道路两旁的追风营骑兵们齐齐斜向上方举起了他们手中的马槊,犹如平地骤然长出了一片枪林。
“万岁,万岁,万万岁!”五千骑兵齐声呐喊。
秦风伸手,呛的拔出战马一侧的战刀,高高举起,缓缓从军阵之前走过。
第二个,是矿工营。横甸一战,只剩下一千余人的矿工营到了沙阳郡之后,陆丰率领的三千名预备役重步兵补充进来,使得矿工营基本再次满员。当秦风行至他们的队列之有的时候,随着陆丰的一声令下,重甲披身的士兵们吆嗬一声怒吼,数千把大刀按着不同的角度举起,从前之至,每一柄都能露出刀锋,刀锋映着骄阳,刺眼夺目。
秦风缓缓前行,万岁的呼唤之声连绵不绝,前方呐喊之声刚刚落下,下一个阵列便适时响起。
第八百一十八章:你们决定战争什么时候开始,但由我们决定什么时候结束
第八百一十八章:你们决定战争什么时候开始,但由我们决定什么时候结束
客栈二楼的窗户其中一扇被拉开了,一个人站在窗口,看着街道之上欢呼的人群,这里,是去往郡守府的必经之地,因此也算是戒备森严,猛虎营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将夹道欢迎的民众与主道隔离开来。
“盛况空前啊!”他轻轻地道。
“胜利者值得这样的欢呼!”站在他身后一步的另一人道:“经此一役,秦风的大明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只是让人很难想象的是,明国不过建国两年有余,居然如此得民心,大人,这才是让我们值得警惕的”
窗口那人轻轻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们一直都在收集,研究秦风的施政之策,朝廷之上那些大佬们也不是没有认识到问题所在,但我们虽然明白,却做不到啊。”
他回过头来,看着对方,问道:“丈量土地,按田纳税,清点人丁,消除隐户,推行吏治改革,裁汰冗吏,这些政策的成功实施,让明国的治国理政耳目一新,百姓得到了最大的实惠,自然便会拥护他,可我们能效仿么,不可能。秦厉,这里头的关节,你明白吗?”
秦厉苦笑:“大人,卑职明白,明国是新建之国,而我大齐却是绵远久矣,所谓冰冻三尺,岂是一日之寒,如果我们仿效明田,只怕国内就要先乱了,天怒人怨之下,国家先自不稳。”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啊!”窗口那人接着道:“现在朝堂之上的精英们,都是现行国政的既得利益者,如果我们效仿明国,那就是是断他们的财路,官路,又怎么行得通?所以我们的报告最终石沉大海再无消息就是这个道理。”
“陛下英明盖世,如果能看到这份报告,必然会有所改变。”秦厉小心翼翼地道。
窗口那人哈的一声笑了起来:“幼稚,我们都能看到的问题,陛下会不知道,在我们大齐,还没有谁敢蒙蔽圣听,可问题在于,陛下也无计可施。现在陛下只能竭力推动这条已经负载过重的大船前行,希图将所有挡在前方的障碍粉碎之后,再转过头来慢慢的收拾国内的问题,外敌不靖,内里乱不得啊!”
“大人您是说,陛下看到了我们的报告?”
“当然,报告是我亲自递到陛下的手中的,陛下看了之后,只是大笑,对我说,曹辉啊,你觉得现在我们能动吗?”窗口那人平静地道。
“我的回答是不能动。”
秦厉叹气摇头:“明国来势汹汹,可怕的不是他们现在的战斗力,而是他们可以观望得到的后续发展,这样下去,明国必然会愈来愈强大,对我们的威胁也愈来愈大。”
“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大战嘛!”曹辉手扶着窗框,“只可惜,邓朴他太不争气了。如果他能打垮秦风的部队,那么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失败了倒好,轮到我们来收拾乱摊子了。”
“可我们也没有打下沙阳郡,如果我们能拿下沙阳郡,突入正阳,那会是另一种情况!”秦厉突然道。
曹辉沉默片刻,“郭将军尽力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远处的城楼之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明国的皇帝秦风,也是他的老熟人。
城外校阅军队完毕,他孤身一人登上了城楼,虽然隔得极远,但秦风的话语仍然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边,当然,也传到了楼下那些夹道欢迎的人群之中,就如同现在他正面对着秦风,正在亲切交谈一般。
秦厉骇然色变:“秦风果然已经晋级宗师了。”
传说中秦风在与邓朴大战之中晋升宗师击杀邓朴,这才扭转大局,齐人对这个消息一直将信将疑,毕竟临战突破这种事情,实在是罕有所闻。他们更愿意相信,邓朴是在多个高手与军队的围之中死亡的。
但秦风今天表现出来的能力,他们的猜测显然是错误的。秦风的确已经晋级宗师了。
曹辉的脸色有些苦涩,当初他与秦风初遇,便是在落英山脉之中,那时的他,已经摸到了九级的门槛,彼此的秦风,虽然战斗力不错,但武道修为根本就不在他的眼中,但时隔数年,两人的境遇却是倒了过来。不谈二人的其它成就,光是在武道修为之上,秦风已经将曹辉服开了,曹辉在落英山脉之战后,借着与左立行的那亡命一战,成功晋级九级,然后一直稳稳的前行,如今已经稳稳的站在九级上的阶段之上。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成绩了,但与秦风一比,却是瞬间被秒成渣了。
“上天可真是眷顾他。”他叹息道:“如花美眷他得了,至高武学的大门他推开了,他建立起了属于他自己的国家,而我,却一无所得。”
秦厉看着垂下头黯然神伤的曹辉,噤口不言。曹辉与秦风心腹,明国商业署署长王月瑶之间的纠葛情感,在鬼影内部有不少人知道,当年曹辉可是不惜动用鬼影的力量,从长安,洛阳源源不断地给那时还在太平城中的王月瑶送上精致的礼物讨她喜欢,只可惜,两人各为自主,终究只能是劳燕分飞。曹辉最后在皇帝的赐婚之下,娶了当朝首辅的千金,而听说王月瑶,也已经与明国的另一个重要人物,太医署的署长舒畅订婚了,恐怕不日即将大婚。
当日那个消息传来,曹辉只说了一句:“舒畅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配得过她。”然后便将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一夜没有出门。
两人沉默着,听着远处秦风激昂顿挫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很显然,秦风的演讲已经到了尾声。
“他们可以决定战争什么时候开始,但由我们来决定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城楼之上的秦风举起了他手里的战刀,声音骤然拔高,厉声喝道。
“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秦风战刀的高举,城内城外,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传来。
齐人决定战争什么时候开始,但由明人决定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多少年了,百姓们终于听到了一句让他们能一舒心中郁气的慷慨豪壮之语。
屋内,曹辉与秦厉听到秦风这句话,都是脸上微微变色。
“大人,秦风这是在向我大齐全面正式宣战吗?”秦厉问道。
曹辉盯着远处的秦风,远处的那人高举着战刀,如同一尊雕像,享受着无数人的欢呼呐喊,那高举的刀映着阳光,闪着缕缕寒光。
“看来,与我们京城的大佬们的估计有误啊!”他轻轻地道。“大规模的国战,当真便要这样开始吗?”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外,秦厉的手甚至摸到了怀中,曹辉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里是越京城,下边有无数的士兵,你想动手,找死啊?”
门外,传来了一个苍老的的声音。
“曹大人,老友来访,方便进来吗?”
曹辉呵呵一笑,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门,看着站在门外的白发苍苍的郭九龄,“我如果说不行,郭统领就不进来了吗?”
“当然还是会进来。”郭九龄大笑,迈步不慌不忙地走进了房内,看着秦厉,“这位是秦厉秦大人吧,鬼影中的精英啊,单凭一人之力,便将我大明北地四郡搅得稀乱,更是一力将蛮人骗下了山,最终让他们落到了现在这步田地,厉害,厉害。”
秦厉微笑拱手:“多谢夸奖,能得郭公一夸,不甚荣幸。”
曹辉夸张地探头向外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缩回头来,并上了门,“我还以为郭统领带着大队人马来捉我呢?郭统领厉害,我这才刚刚进城不久呢,您就找上门来了。”
郭九龄笑着坐了下来,提起茶壶,倒了三杯水,反客为主,伸手相请:“曹大人,秦大人,请坐,请坐,这里可是越京城,曹大人这样的人物到了越京城,我如果一点风声也听不到,未免也太无能了吧?而且,在我看来,曹大人似乎也没有刻意地刻意的隐藏形迹,似乎有些故意让我知晓的意思嘛!”
曹辉微笑不语,端起茶杯,慢慢地啜着。
郭九龄喝了两口,放下茶杯,“曹大人这次来是想见陛下?”
“的确是想见一见,但先前我们递过来的国书,贵国都根本不理会,即不上奏,也不回复,所以我就只能走一走郭公这个路子了。”曹辉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窗外,“刚刚陛下所说的,代表着贵国的态度么?”
“你们决定了战争什么时候开始,但由我们来决定战争何时结束!”郭九龄脸上的笑意敛去,肃穆地看着对方,“曹大人,别忘了,这场战争是由你们挑起来的。”
“贵国认为当真有与我们相抗衡了?”曹辉一笑,“大齐能决定什么时候开始战争,自然也能决定什么时候结束战争。不过由我们单方面决定战争何时结束的话,对于明国可就不那么妙了!”
郭九龄呵呵一笑:“你们在进攻沙阳郡的时候,或许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恐怕就不是这么想的了,要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曹大人,你出现在这里,便已经表明了态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