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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西行记(4) (45)

    域的这场战事了,明人获胜已经是必然的事情,现在他要考虑的,是如何逃回齐国去.
    纵然自己的祖国或者在不久的将来迎来失败,但自己也要逃回去,能在最后的关头挺刀站在长安的城头之上,也算不负自己这一生.
    他猫着腰,从屋里犹如幽灵一般地钻了出来,看了一眼不远处高耸的房屋,一矮身子,消失在一片片的残壁断垣之中.
    当天色微明的时候,秦厉已经出现在了城中,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一名穿着凯甲,拿着一柄长矛的明军士兵了.这些人都是于荣光在本地招募的一些本土人,在战争之中,并不作为主力出战,而只是负责运送战斗物资,烧烧饭,送送水,抬抬伤员诸如此类的事情.砚港虽然不大,但当时却是一个极为繁华的港口,撤退了一部分,进来了一部分,彼此之间倒有许多人并不认识,秦厉混在其中,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能让秦厉稳稳地藏在这里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能说一口流利的马尼拉海域的土语.
    秦厉现在成为了一个辅兵,他便将自己真正地当成了一个辅兵了.干起活来,即不出挑,也不偷懒,就像大多数这样的人中的一个.
    他在等待着战争的结束,等待着砚港的再次开港,等待着无数的商船再一次光临这里,到了那个时候,便是他重新回到阔别数年的大陆的时候了.
    1938:斯腾森的困境
    雨点细密地落下来,打在舷窗之上,啪啪作响,斜靠在窗口一张斜榻之上的斯腾森啪地一下合上手里的书本,有些烦燥地推开了窗户,看向了外面.
    整个海面之上朦朦胧胧,似乎有一层雾霾在海上飘荡,雨水打在水面之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旋即又融入水面.
    这场战事,远远没有出发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敌人的抵抗简直出乎了斯腾森的预料之外,而且敌人的实力,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打到现在,斯腾森已经明白,猛虎王朝绝对是被那个来自东方大陆的秦厉狠狠地坑了一把.
    他眼睛看着外面的雨幕,心神却早已经回到了十多天以前.
    第一场海战,双方的大量战舰在海上遭遇,这一战,并没有让他有多么地担心,虽然敌人的战斗力也让他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作为威尼斯大公,他的麾下在海上的实力,可不是马特乌斯能比的,双方的战舰说起来数量差不多,但如果真要论起战斗力来,他的水师完全可以吊打马特乌斯,威尼斯大公的水上实力,也就比丹西陛下舰队稍差而已.如果自己拥有丹西陛下那样的资源,相信自己的舰队一定要比现在强上许多.
    对方的战舰有百余艘,但战斗力却差次不齐,这便是那一场海战他取胜的关键.他甚至都没有亲自参与指挥,便看到由自己的亲兄弟威斯凯尔指挥的舰队将敌人分割开来,然后一艘一艘地吃掉了对手.
    来知威尼斯的战舰,比对方的要更快一些,包裹着铁甲的铁舰比对方要更坚固,这在海战之中,便是绝大的优势.
    敌人最强悍的一支舰队,是由一艘巨大无比的五层战舰率领的,威尼斯大公麾下在那一战中损失的战舰,一大,你觉得你们能战胜我们吗”雷卫满面笑容,他不介意在此时表现出他心中的得意.
    盖森痛苦地摇着头,虽然他在曼朱港呆得时间还不长,但秦风却允许他自由活动,他能看到的,了解到的,已经很多.
    1939:痛苦不堪的盖森
    盖森被雷卫拉着回到了大楼内里.
    他是多么地希望大公的军队能够势如破竹地打进曼朱港,这样,他的存在,就有了巨大的价值,明人也许希望通过他能与威尼斯大公斯腾森达成某项协议,当然,是对他们最有价值的协议,私下里,他认为自己能活下来,并且受到这样的待遇,或者便是因为明国的皇帝存了这样的心思.虽然这些天来,通过对曼朱港的参观和了解,这样的心思一日淡过一日,但却仍然抱着万一的希望存在于他的内心深处.
    但今日一战,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那一点点幻想.
    他知道击败大公的战舰的那种武器叫做火炮,他身边的这位大明的高官,带领着他去参观过.山脊之上那一个个炮台之上矗立着的巨大的火炮让他触目心惊,那巨大的长长地伸出去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犹如一张张魔鬼的嘴巴正准备吞噬着他的同胞.这些巨大的火炮平素都藏在山洞之中,只有在作战的时候,他们才会被从山洞里沿着两根铁轨推出到一个由钢筋水泥构筑而成的平台之上.
    是的,那种看起来像灰色的尘土一样的东西,与水,卵石,钢筋结合起来,便成为了坚不可摧的比石头还要硬的东西.
    但就是这样的东西造成的船,居然能够浮在海面之上,在看到那一个个浮在海面上的水泥船坞,水泥船泊的时候,盖森简直要疯了,他不明白,这么沉重的东西,为什么能够浮在水面之上.他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原因,他只知道那些浮坞,船泊之上架设的密密麻麻的火炮,将会对他的同胞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今天,他亲眼目睹了无往而不胜的猛虎王朝的舰队,遭遇到了一场多么惨痛的失败.
    这个东方的国度,是那么的神秘和强大,猛虎王朝根本就不该招惹这么强憾的一个对手,这纯粹是拿鸡蛋在跟石头碰啊!
    雷卫递给了他一杯酒.
    “盖森先生,我想,这个时候,一杯酒应当对你有所帮助.”雷卫笑吟吟地道.
    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的酒,一道火线顺着他的咽候一直流到他的小腹中,然后化作一团火焰轰地散开,流向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脸腾地一下便涨红了.
    雷卫给他的并不是他平常习惯喝的红酒,而是一杯大明特产的烧刀子.
    盖森大声地咳嗽起来,雷卫则小口小口地咪着酒,含笑看着狼狈不已的盖森.
    好不容易平复了咳嗽,盖森直起腰来,涨红着脸,看着雷卫:”雷卫大人,请放我去见斯腾森大公,我们应当结束这场战争.我们不该这样白白的毫无意义地送死.”
    等到那个漂亮通译女士将雷卫的话翻译过来之后,雷卫耸了耸肩,”盖森先生,我知道,你是威尼斯大公家族的人,但据我们所知,在威尼斯大公这个庞大的家族之中,你并不是受重视的那一个,我甚至怀疑大公是不是认识你.”
    “大公当然认识我.”盖森恼火地争辩道,但旋即又泄了气,认识是肯定认识的,但自己在威尼斯大公这个庞大的家族之中,向来都是边缘人物.自己所说的话,对于大公有多少影响力,只有天知道.
    “斯腾森大公是一个成功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他不会因为小小的挫败就放弃他的目标,眼前的这点小小的伤害,于他而言,还远远谈不上伤筋动骨.”雷卫摇头道:”所以说,盖森先生,你现在去见他,起不了任何作用,甚至于还会对自己造成伤害,所以,你还是先等一等吧,到了合适的时候,你自然便会见到他.”
    “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的时候”盖森颤声问道.
    雷卫又抿了一口酒,道:”在我看来,是威尼斯大公的水师被我们彻底歼灭的时候,是他的陆师在陆上的战斗之中寸步难行,损失惨重的时候,是他的后勤再也难以为继,士兵们饥渴难耐的时候,不到山穷水尽,这位威尼斯大公是很难认输的.”
    “那我们要死多少人”盖森大叫起来.
    雷卫正色道:”盖森先生,你看到了我们的实力,见识过我们强大的武力是难以战胜的,但威尼斯大公身经百战,这一辈子打的仗,只怕比你听说得都要多得多,不真正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你能指望这样的人服输吗所以,损失是难以避免的.据我们的估计,等到威尼斯大公的水师全灭,陆上部队损失超过三成的时候,才是你去见他的最佳的时候.”
    卟嗵一声,盖森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痛苦不堪.按照雷卫这样的说法,就算明人最后与威尼斯大公达成协议,威尼斯大公的麾下部下,也最多剩下三分之一了.
    雷卫同情地拍了拍盖森的肩膀:”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非常的不好,盖森先生,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家伙,接受能力非常的强,这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一场战争,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是我们大明与你们猛虎王朝争夺生存空间,争夺这世间主导权的一场战争,所以,牺牲永远是难以避免的,我们已经努力地减少损失了,你应当知道,我们是可以将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入侵者完全消灭光的,是不是”
    盖森难过地点了点头.
    “走吧,先别想这些事了,只有等到打到这一定的时候,谈判才会有价值,也才可能有谈判的基础.”雷卫道:”现在着急一点用处也没有,随我去战地医院看看吧,一场战斗结束之后,长官们去看望一下受伤的士兵,抚恤,鼓励,那都是必须的.你还没有去过我们的医院吧”
    离他们这幢大楼的不远处,有一座四层高的白色环形建筑,醒目的红十字便印刷在白色的墙壁之上,在曼朱港这一片灰扑扑的建筑之中,显得格外的醒目.
    在宁则远率部进攻曼朱港的时候,这个港口城市被芭提雅亲王一把火几乎烧了一个干净,整个城市都变成了一片废墟,现在的曼朱港,便是在这片废墟之上建立起来的,规模比以前要小了许多,人口也大幅度的减少,毕竟,原住民们几乎全部被一扫而空了.
    新建的曼朱港有着鲜明的大明特色,一个从大明本土来到这里的明人,进入到这座城市之后,不会有丝毫的不适.因为现在的大明城市正在变得与眼前的这座新城一模一样.
    一幢幢灰不溜秋的高层建筑横平竖直地极为规整,宽阔的硬化道路旁,移栽而来的树木经过了近两年的生长,勉强伸出了一些枝长,更多的,还像是一根根木桩子似的立在道路两侧.倒是那些树下造型各异的花坛之内,各种各样的鲜花正自怒放,为有些呆板的城市增添了不少的颜色和活力.
    一行人来到这幢白色的大楼之前,这里热闹异常,不时有一辆辆的马车疾驰而来,身穿着白色医护服的医生护卫们或抬着担架,或从马车之上架起一个个或者血迹斑斑,或者黑乎乎的几乎看不出人样的家伙从马车上下来,然后快速地进入医院之中.
    雷卫侧身站在大门口,看着医生们忙碌着,而那些人见到雷卫,也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并没有因为雷卫是西马尼拉公司的总裁,大明在这片海域的最高统治者便敬畏避让,反而是雷卫让开了道路.
    这让盖森很是感慨,在西大陆,在猛虎王朝,上位者就是上位者,像这样的情况,似乎永远也不会发生.
    又是一溜十几辆马车疾驰而来,旁边竟然还跟着两队手持武器的大明士兵,马车停下,打开车门,从上面弄下来的人,居然是猛虎王朝军队的士兵.
    盖森啊了一声,向前疾跨了一步.
    这些人有些是抬下来,有些却还被捆绑着被大明士兵从上面扯下来,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受伤了,被绑着的人,受伤就要轻上许多.
    这十几辆马车,便载来了数十名西大陆的人.
    这些人也旋即被弄进了医院当中.
    “我们的人,你们也救”盖森疑惑地问着雷卫.
    “他们被俘了.”雷卫笑道:”战斗于他们而言,便已经结束,为什么不救我相信这些人当中,也一定有不少像盖森先生这样的人不是吗过去我们是敌人,以后说不定就会成为朋友,您说对不对,盖森先生.”
    “朋友”盖森喃喃地道.
    “是啊,战争结束了,我们还是要继续交往的嘛,战时只是一时的,双方的交流却是永恒的.这一场大战,是坏事,但也是好事,他会大大地促进我们东西方的交流啊,盖森先生,等你回到了西大陆的时候,我也许会去你们那里做做生意,到时候,还需要你多多照应呢!”
    “那是自然.”盖森点了点头.
    雷卫伸手招来了押送这些猛虎王朝俘虏的军官,问道:”俘虏多吗”
    “雷总裁,多,好多,我们的船还在海湾里捞呢,能捞多少算多少吧!不过很有些家伙执迷不悟,我们去救他们,他们还挥刀砍人.”
    “这样的蠢货,宰了算数.”雷卫眼中凶光闪现.他本身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那是自然.”军官笑道:”好在还是识相的人多一些.”
    “你去忙吧!”雷卫摆了摆手,对盖森道:”盖森先生,我想这个时候,你一定想去看看你的同胞是吧”
    1940:战地医院
    一间宽敞的屋子里,现在凌乱不堪,床上,地上,到处都或坐或躺着猛虎王朝的士兵,有的正在呻吟,有的正在哀嚎,还有一些却是人事不省的躺在床上.当然,也有一些受伤并不重的人,虽然被绑着,但却眼珠子乱转地打量着那些忙碌的穿着白衣服的男男女女,如果不是行动受限,他们极有可能便会暴起攻击.当然,在这些人的跟前,一般都会站着一到两个大明士兵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看起来他们倒是希望这些家伙暴起攻击,然后他们便可以立上一功了.
    盖森站在窗房旁边,隔着透明的琉璃窗,哀伤地看着这些士兵.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大夫正在一个个的检视着那些看起来很严重的病人,而更多的轻伤病人,则是由那些身着白衣的女人们在手脚麻利地处利都会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这家伙烧伤太严重了,把他身上的衣服啥的给我剪光,然后抹上烧伤膏,看看不能挺过晚上,挺过了今天,才有救治的可能.”
    “内腑受伤吐血,腹内很可能有大量的积血,马上送重症手术室.”
    “哟呵,这家伙的腿就只剩一点筋连着了,流了这么多血,居然还没有昏倒,真是一条硬汉,佩服佩服,送三号手术室,化验血型,准备相应的血浆.伙计,你以后只能靠拐杖走路了.”
    “哎呀呀,你这家伙不过是受了一点点轻伤,干嘛要装着昏迷不醒啊.”
    年轻的医生大叫了起来,几乎与此同时,那个躺着昏迷不信的家伙一挺身便想要坐起来,拳头也伸了出去,但却硬生生地停在了的家伙,现在只怕已经变成了尸体了吧.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立时便移到了他的身上,不管是那些白衣的医生护士,还是那些正在被救治猛虎王朝的士兵.
    对于大明的这些医生护士而言,一个金发碧眼的家伙,明显是这些敌人一伙的啊!而对于那些猛虎王朝的士兵来说,骤然看到一个同胞在这里居然能自由活动,特别是身边还跟着一个美丽的东方女人,身后还站着两名护卫,都是足以让他们震惊的.
    年轻的医生一下子便跳了过来,看着盖森,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片刻:”这便是盖森先生吧”
    “你认识我”盖森虽然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盖森两个字还是听清楚了的.
    那年轻的医生听了通译女子的翻译之后,笑呵呵地道:”当然知道,前一段时间你到处逛,一个金发碧眼的家伙,在我们这里可是很显眼的.而且,陪在你身边的,可是京师大学堂外国语学院的最美丽的小姐啊.我们都很仰慕她的.”
    笑声中他转头看了一眼盖森身边的女子,见女子压根就没有翻译这句话,只好转过头来又道:”还真是帅气啊!”拿手比了比对方与自己的个头,脸色更是哀伤了一些.
    “范小姐,有空的话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你总不会二十个小时都陪着这个家伙吧”
    “你还是专心工作吧,我不认为你现在会有空,而且接下来,只怕会有更多的人送到你这里来的.”范小姐冷冷地道.
    那年轻的医生却是大喜,”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有空,你就会答应让我请你吃饭吗这可是太好了,时间嘛就像……挤挤总是有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打了一个顿.
    范小姐冷冷地道:”时间像什么”
    年轻的医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突然看见一个女护士端着一杯装在袋子里的羊奶走了过来,赶紧伸手抢过一袋,拧开盖子,一口气喝完,然后举起袋子道:”就像这装羊奶的袋子,看似没有,实际之上挤挤,还是有的.”
    他用力地扭着那个瘪瘪的袋子,果然,从口子上,又流出了一些乳白色的羊奶.
    范小姐冷哼了一声,仰头看着房顶,不再理他.
    大家都是大明越京城的大学的学生,能到这个地方来的,差不多都是很优秀的一批,谁不知道谁啊
    盖森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起来,陪伴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的这位美丽的东方女士是认识这位医生的.
    他向着年轻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医生,这些人已经结束了他们的战斗任务,现在,他们就是一个普通人,请尽力地救治他们,威尼斯大公家族不会忘记您的恩情的.”
    说完话,他转头看着范小姐.
    听到范小姐将盖森的话翻译了过来之后,年轻的医生耸了耸肩,冲着盖森道:”用不着你拜托,这是我的工作,要是他们死的人多了,会影响我的名声的,对于我们大夫来说,名声,那就跟命一样啊!”
    范小姐又瞪了他一眼,显然很不满于他的回答,只是将他的前半句翻译了过去.
    盖森再一次地鞠了一躬,”多谢!”
    说话这句话,他转身便向外走去,很显然,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呆得时间太长,因为这里的场景,实在是让他太伤心了.
    他一走,范小姐自然便也跟着向外走去.
    “范小姐,范小姐,请给我一次机会啊!”年轻的医生在后面追着喊道.”我今天加一通宵班,明天再干一天,晚上就可以休息了.”
    范小姐回头瞪了他一眼,翩然而去.
    年轻医生黯然神伤,再回过头来时,眼神儿也变得凶狠起来:”下一个!”他恼火地喊道.
    “已经没有新的进来了.”一名护士清脆地回答道.
    年轻医生愣怔了一下,转身便向内里的一间手术室走去:”既然没有了,那我去做手术,多做几台,时间嘛,呃,就像羊奶,看似没有了,挤挤,总是会有的.”
    盖森大踏步地向前走着,前面的一间屋子内,却突然传来了雷卫爽郎的大笑声,他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小子们,看起来都很精神嘛,好好养伤,伤好了,我请你们喝酒,然后咱们再去杀敌,还敢不敢去”
    “总裁大人肯请喝酒,我们就敢去.”有人大声道.
    “好,那就一言为定.”雷卫大笑道.”我的薪水还是很不错的,请你们这些人喝一顿酒,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要烧刀子.”
    “当然是咱们大明的烧刀子,咱们是最勇敢的战士,自然要喝最烈的酒.”雷卫道.
    屋子里顿时传来开心的大笑之声.马尼拉这片海域在大明的刻意经营之下,粮食产粮是不高的,像烧刀子这种烈性酒,只能从大明运来售买,那价格,可是很感人的,一般人还真舍不得喝.
    隔着琉璃穿,盖森能看到这里的病房条件要好得太多,更重要的是,明人受伤的人很少,一间病房里的病床,居然没有躺满.
    “这仗,怎么打”盖森忧伤的转过身来,站在阳台之上仰望着天空那灿烂的阳光.
    而就在盖森忧伤的时候,在距离曼朱港百余里的海面之上,威斯凯尔终于捕捉到了那支逃窜的明国舰队.不将他们干掉,斯腾森大公睡觉都是不大安稳的.
    “逮住你们了,臭老鼠!”他兴奋地叫道.
    1941:海上伏击
    周葆桢窝了一肚子的火.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对面的猛虎王朝的舰队是一个极难缠的对手.就算自己的手下都有着第三舰队战舰的实力,与对手在海面之上交手,也不过是五五开而已.同样是风帆战舰,对方的船速比自己要快,机动性也要更灵活一些,这大概要得益于对手的那种比较特别的风帆.
    周葆桢是绝不想与对手接帮硬战的,自己手下那些马尼拉海域各国组织起来的舰队,虽然在这一年多来有了一些长进,但比起对手来,还是差了不少,不管是在战舰的统一作战之上,还是在肉搏战之上.
    曼朱港一战,周葆桢事实上是抱了很大希望的,双方的战舰数量差不多.起初他认为这是一场极有希望获得胜利的战斗,但开打不久,他就明白,这不过是自己的奢望而已.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技巧,对面的那些家伙,比起自己的手下都要强上不止一线.
    见势不妙的他,只能下令撤退,保存有生力量是他无奈的选择,只要自己还存在,便可以牵制住对方的这些战舰,为陆上战斗分担一些负担.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一场猛捉老鼠的游戏,周葆桢想要逮住机会袭击那些运输船,而威斯凯尔却想捉住这只狡猾的老鼠.双方在海上兜兜转转了十数天,周葆桢没有抓住机会,而威斯凯尔也没有逮住与他决战的机会.
    在海上兜圈子的周葆桢此时最想要的就是马上结束这场战争,然后自己便可以回到大明本土,然后将自己的这些老式的风帆战舰统统换成一二舰队那样的新式蒸汽火炮战觅,想想宁则远与周立两人,不过是率领了三十艘新式战舰,便悍然去挑战猛虎王朝最为精锐的王室军队,想想心里便更热切了一些.
    但他也明白,不管是论资排辈还是别的什么也好,宁则远与周立两个人率先拿到新式的战舰都是让人无话可说的,宁则远是水师的最高统领,周立是最早跟随皇帝的水师将领,大明的水师,可以说是这两人一手一脚创立起来的,他只能往后排.
    但下一个,必然就轮到他了.
    今天,他再也不必躲了.早上的时候,一艘飞艇找到了他的舰队,给他带来了马尼拉海域大捷的消息,不出所料,丹西的精锐王室舰队在宁则远与周立的联手攻击之下全军覆灭了.现在,他们正在向着这片海域赶来,准备夹击威斯凯尔的舰队.
    终于到了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了么?周葆桢看着远方正向着自己驶来的敌舰,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让你们得意,今天就让你们全部下水去喂鱼.
    “加速前进!”他放下了望远镜,带着一丝兴奋下令道.
    第三舰队向着更远方驶去.
    在威斯凯尔看来,他的敌人又要逃了.不过今天离天黑还远得很呢,前几次,都是因为夜幕降临让他们逃之夭夭,但今天,他们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追上去,追上去,今天就让我们结束这场游戏!”他挥舞着手里细长的剑只,大声道.
    猛虎王朝的战舰比对方的舰只要更快一些,在那些敌人的战舰之中,也只有跟着那个庞然大物的十几艘战舰能与自己比比速度,但他们要护卫那个庞然大物,又要照顾其它的战舰,想快,也是快不起来的.
    事实也正如威斯凯尔所料想的那样,虽然双方都在全速前进,但双方的距离,仍然在不断地拉近.
    威斯凯尔兴奋地看着对方越来越清楚的旗帜和舰上活动的水兵,赶紧干掉他们,然后回头去支援斯腾森.
    “爵爷,左边发现敌舰.”桅杆之上的刁斗里,一名负责眺望的水兵突然大声叫了起来.
    威斯凯尔嗯了一声,敌人居然还有多余的战舰么?
    “有多少?”
    “回爵爷,一二三……有十三艘.”水兵道.
    听到只有十三艘,威斯凯尔轻蔑地一笑,就他们那样的战斗力,再来十几艘战舰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给左翼下令,分出三十艘战舰,去灭掉他们,然后再支援中军.”他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随着信号旗飞舞,左翼三十只战舰离开了大部队,向着远方驶去.
    “爵爷,右边也发现了敌舰的踪影!”桅杆刁斗之上的士兵再一次的高叫起来.”有十四艘,爵爷,有十四艘战舰.”
    威斯凯尔楞了一下,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对,但此时,他看到前方的敌人战舰速度骤然减缓了,不知是因为来了援兵,还是因为体力不支了.
    “传令右翼,分出三十艘战舰去迎敌,其余的,跟我去击溃敌人的前方主力.”威斯凯尔大声吼道,他已经厌烦透了,就这样的战斗力,就算设下伏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又有什么用呢?此时前面的战舰虽然比自己要多出来了一些,但他仍然有信心正面击溃对手.
    前面的敌人舰只一左一右划出了一道弧线,显然正在掉头.
    “不跑了么?想要正面对我对战了吗?来吧,让你们看看威尼斯战舰的厉害.”威斯凯尔兴奋地道.
    桅杆之上刁斗里的士兵不合适宜地又大叫了起来,威斯凯尔抬头看了他一眼,恨不得一箭将他射下来,此时的这个家伙,就像是一只乌鸦一般,总是给他带来坏消息.
    “怪叫什么,看见鬼了么?”他厉声怒吼起来.
    “爵爷,敌人的战舰,敌人的战舰来得好快!”桅杆之上的士兵有些语无伦次了,”他们,他们是不一样的.”
    威斯凯尔楞了楞,转过身来,举起了手里的望远镜.
    先前,刁斗上的士兵通过望远镜能看到远方,他还看不到,但就在这一转眼的功夫,敌人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其实他不拿望远镜,也可以清晰地看到敌人了.
    果然是不一样的.
    没有风帆的战舰,从顶上一个稍有些弯曲的大烟囱之中冒出了滚滚的黑烟,每一条战舰的背后,都是波涛滚滚,白色的浪花向着两边翻涌,风驰电挚一般地向着自己这边驶来.
    “这是什么战舰?”他失声叫了起来.
    对方战舰的速度远超了他的想象,就在他呆若木鸡的时候,从望远镜中,他看到了对方已经逼近了自己分出去的战舰.
    闷雷般的声音旋即响了起来.
    对方的战舰在还隔着约两里远的地方,便转舵向着一侧驶去,将自己的侧舷对准了猛虎王朝的战舰.
    浓烟,火光,雷鸣.
    然后威斯凯尔便看到了自己分派出去的战舰几乎在霎那之间,便遭遇到了灭顶之灾,几乎每一艘战舰都遭到了打击.
    桅杆被击断,风帆被卷走,一块块的木头,铁板,在轰响声中飞上半空,当然,飞在半空之中的还有自己的士兵.
    左右两翼,几乎同时遭到了打击.
    在这一刻,威斯凯尔与兰普德的差距便显露无遗,兰普德在遭到了敌人的一轮炮火打击之后,顷刻之间就明白自己不是敌人的对手,只能迅速地拉近与敌人的距离混战在一起才能更有效地遏制敌人的火力.所以他当即下令舰队分散,各自为战.所想的,只是掩护丹西登陆.
    但此时威斯凯尔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他分派出去的两支舰队指挥官在遭到了这一轮打击之后,已经完全蒙了.而明军的第一第二舰队此时已经顺利地完成了掉头,将另一侧的炮火对准了那些已经在起火燃烧的敌人战舰.
    第二轮炮火旋即打响.
    连续两轮炮火之后,分派出去的六十艘战舰,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瘫在了海面之上.两支蒸汽战舰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绕过了他们,径自向着威斯凯尔的主力舰队扑来.至于那些遭到打击的敌人战舰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他们并不在乎,这不是还是周葆桢的舰队在吗?
    宁则远是憋了一口气的.因为他在战术制定上的失误,让丹西有数万人登上了马尼拉国,这必然会给马尼拉部分地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光是撤退,便将要损失无数的人员物资.皇帝虽然没有怪罪,但他的心里却是极不好受的.现在这一口气,便完全出在了眼前的这支舰队之上.
    “给周葆桢传令,让他去收拾那些被我们击中的战舰,然后在外围游戈,捕捉那些漏网的敌人的战舰.”宁则远吼道.
    周葆桢很想与眼前这个将他逼得很狼狈的敌人将领再一次交交手,但他也明白,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冲上去,只会影响到第一第二两支舰队的作战效率,看着耀武扬威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将敌人战舰打爆的新式战舰,他的眼中几乎要冒出绿光来.
    我也要这样的战舰啊!他在心里哀嚎道,然后也只能怏怏地下令,让麾下的战舰执行宁则远的军令.
    威斯凯尔的近百艘战舰被不到三十艘的明人战舰给包围了.然后便是来断地炮击.比速度,他比不过,比灵活性,他比不过,比火力,他干挨打而还不了手.
    终于下达突围命令的威斯凯尔,看着海面之上那些不断燃烧的一团团熊熊的火光,两膝一软跪在了甲板之上.
    不是他不行,而是这根本就不是他能抵抗得了的.
    1942:殂击战
    江淮趴在坑道里,眯着眼睛从大明1式的准星缺口里看着远处一个正在挥舞着手臂大声吼叫着什么的敌人军官,看了半晌,终于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枪,距离远了一些,根本打不着啊。摸了摸头上包着的绷带,手上粘糊糊的,血已经将绷带浸透了。他的运气不错,那一些简易的投石机投掷出来的散碎石片飞来的时候,没有戴钢盔的他,被削掉了一小块头皮,再往下低一点,就直接给他开了瓢了。真要是这样的话,那现在他的灵魂大概已经飘飘荡荡的向着越京城里的家漂去了吧?身边的一个战友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很不幸的他的颈动脉被一枚石片划过,当时那血滋的一声便飙射了出来,喷了他一头一脸。哪怕他立即扑上去用手拼命地替他按押着也无济于事,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位战友的脸色迅速地为得惨白,就在他的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才是战场啊!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纵然武器比敌人要先进得多,但真打起来,生和死,仍然只不过在一线之间。
    在越京城的时候,他们心比天高,身为烈火敢死营的一员,他们的眼睛那真是长在额头上的,实际上,他们本身的能力也真不错。
    但是,光有这些显然是不够的。在烈火敢死营的校场之上,李小丫的逐电营的那些斥候精锐们给他们好好地上了一课,然后落到樊昌手里,被他像操练狗一样的操练了数月。连续的失败和打击,把他们原本无比骄傲的心给打击得七零八落。
    一场剿灭芭提雅流匪的战斗,让他们重拾起了信心,原来他们还是很强的。虽然有数十名战友在那次战斗之中永远地离开了他们,但整个队伍却因为这一战而有了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以为那就是战争了,虽然有些危险,但却仍然显得很轻松,因为他们在武器之上,在单兵素质之上都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就算是与芭提雅流匪面对面的白刃格斗之中,他们也是大占上风的。
    战争不过如此!这是那个时候他们所有人的心声。纵然他们的统领樊昌不停地给他们泼冷水,但他们仍然没有提起足够的警戒心理。
    直到今天。
    对面的敌人,是江淮自认为他碰到过的最强悍的对手。在遭遇了第一波猝不及防的攻击以及接下来的几次试探性的攻击之后,他们立马便摸出了大明1式的射击距离以及所能威胁的范围。然后在接下来的进攻之中,便有了极强的针对性。
    分散的队形,尽量压低的身子,铁盾突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降低着大明1式的杀伤率。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江淮和樊昌这样是神射手的。
    远处再一次响起了隆隆的鼓声,江淮立即提起了精神,两只手在脸上用力地揉捏了一翻,这才重新握起了他的枪,在土围子上把枪架好。
    不远处传来了统领樊昌的大声吆喝,提醒着每一个士兵检查自己的枪械,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战斗。
    五十米,是大明1式杀伤力最好的一个距离,在这个距离之上,即便是敌人拿着盾牌,大明1式射出的子弹,仍然能在击穿敌人的盾牌之后,再穿透他们身上的凯甲给他们造成极大的伤害,毕竟敌人的队伍之中,那种全身着重凯的人还是少之又少的。但超过了这个距离,杀伤力便会随着距离的拉远而减弱。
    江淮突然异常厌恶起自己身处的这个大森林了,因为他使得敌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大量地制作简易投掷器所需要的材料,哪怕被明军摧毁了一批又一批,但下一批又会很快地被制作出来。
    一条散兵线出现在江淮的视野之中,那些人举着厚实的木盾,猛着腰,尽量地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木盾之后。打过几场之后,那些西方人很快就发现,抱着一层铁皮的大盾并不能有效地阻止敌人的攻击,立即便换成了眼前的这种木盾,说是盾牌,其实就是将碗口粗细的树木砍成一段一段的,然后钉在一起,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简陋之极的玩意儿,却让大明1式的威力大减,因为他们打不穿这样厚实的木头。
    在这些人的身后,又是一排排的简易投掷器被架了起来,看得江淮心里有些发毛。举起枪,瞄准了远处的那些正在架设投掷器的家伙,在这样的距离之上,除非命中脑袋这样要害的地方,否则还真干不死对手。
    良久,他断然勾动了扳机,啪的一声脆响,远处一个人影仆地栽倒。大明阵地之上发出了一阵欢呼之声。江淮得意地打了一个响指,“第六十二个,看来打完这一仗,干掉一百个敌人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远处的敌人一阵骚动之后,很快就在这些简易投掷器外设置了一层大盾。前方的敌人也骤然加快地向前的速度,迫使江淮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到前面的攻击上来。后面的那些投掷器,只能交给炮组来对付了。
    这支一千人的大明殂击队伍,并没有携带火炮,所谓的炮组,配备的是大明最新式的迫击炮,这种曲线射击轨率的火炮,拆开炮身和炮架之后,两三个人便能背着跑得飞快,能给步兵提供极大地火力支持,这些天来,如果不是这些迫击炮的支持,江淮并不认为他们能挡得住敌人。
    在距离江淮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便躺着一地的西方人,那是敌人进攻到他们的阵地最近的一次,近到江淮连敌人脸上有几根胡须也看得清清楚楚,最后是一轮手雷将敌人炸退的。从那个距离一直延伸到远处,躺满了敌人的尸体,江淮估计,这起码得有好几百具了。
    但惨重的伤亡似乎并没有让这些敌人退缩,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的凶悍之气,在进攻的时候,他们连同伴的尸体都利用上了,江淮就曾见到一个西方人将一个同伴的尸体提起来扔在一枚还同有爆炸的手雷之上,结果那具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脑袋远远的飞起落在了明军的阵地之上,看得江淮好一阵恶心反胃。
    不过迫击炮的炮弹也是有限的。现在统领樊昌已经越来越少地使用迫击炮了,每次只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才会听到迫击炮的声音。
    江淮摸了摸腰带之上悬挂的手雷,还剩下最后一颗。子弹倒是还剩下不少,除了本身携带的外,在抵达这里的时候,他们还携带了大量子弹。如果手雷没有了,那接下来恐怕就会守不住这个阵地了,到了那个时候,便只有撤退了。
    当然,撤退不是逃跑。接下来必然又是一场殂击大戏上演,利用森林的复杂地势,从林来一次次地袭击,射杀对手。不过这对于一支行进中的大军来说,充其量也就是一种骚扰而不能完全挡住他们前进的步伐了。
    敌人愈来愈近了,江淮收摄起了心神,瞄准了下面的敌人,这些家伙再也不像前几天那样一进攻便喊得震天响了,现在只是沉默地向前缓缓推进,但说实话,这种沉默地进攻让江淮感到压力更大。
    上半身藏在厚实的木盾之后够不着,但你一双脚总还是要动的吧,江淮的目标便是这些人移动的双脚。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这是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要求。
    打伤一个敌人使其失去战斗力,有时候比干掉一个敌人效果更好。这是统领樊昌教给他们的。一个人受伤了,至少便需要一个人去照料他,这等于便是消除了敌人两个人的战斗力,受伤的敌人会痛苦,会哀嚎,这便会让其它的敌人有兔死狐悲之感,会影响到他们的战斗意志。而这些,以前江淮是完全不懂的。
    他稳稳地勾动了扳机,伴随着一声枪响,一个敌人和他的木盾一起,骨碌碌地滚下了山坡。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阵地之上枪声大作,敌人已经接近了最佳射程了。不过绝大部分友们的射击效果并不怎么好,子弹打得木屑纷分,但敌人仍在稳步地推进之中。
    “放!”身后传来了樊昌的吼叫声。一大片石弹掠过了江淮的头顶,砸向了山坡之上的敌人,自从迫击炮弹迅速减少之后,樊昌便也就地取材,制作了这些简易的投掷机,目的就是进攻中的那些敌人,只要他们不得不举起手中的木盾来抵挡天空的落石的时候,他的枪手们的机会便来了。
    大批的石弹落在了敌人的头顶之上,对手不得不举起木盾来抵挡,有的甚至直被被稍大一些的石头砸中仆倒在地。
    在持续的爆豆一般的枪声之中,敌人的伤亡立即呈直线上升。
    远处敌人的投掷器也开始发射了,看见那些在空中飞舞的带着火星的琉璃瓶子,江淮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一个个瓶子砸在他们的阵地上,伴随着啪啪的脆响,一片片的火光就这样猛地弥漫开来。
    1943:惆怅
    江淮张大了嘴巴,如同一只离了水的鱼儿,可即便如此,他感觉得呼吸进去的也只是一阵阵的灼热,胸口闷得如同要爆炸一般,只有将嘴鼻都拱进了前面的泥土堆之中,才感觉到稍微好了一些.
    下面的敌人嗷嗷叫着向上奔来,他强忍住难受,勾动板机,将枪里的子弹打空,看到五个敌人倒在了自己的枪下,这才稍稍出了一口恶气.
    身后传来了樊昌愤怒地下达了炮组炮击的命令,随即迫击炮那特有的啸叫之声便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稍稍地喘了一口气.
    身边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浪,一阵惨叫声传来,江淮猛然转头,距离他不到数步之处的一个战友,浑身都燃起了熊熊的大火,正在地上翻滚着想要扑灭大火,江淮大惊之下,三两下扒下身上的衣服,提在手里,扑上去拼命地扑打,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那火却是不见小,自己那身衣物反而也燃烧了起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鼻子里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看着在大火之中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的战友,江淮仰天嚎叫起来.
    迫击炮不停地在呼啸,这一次,樊昌没有一点要节约炮弹的意思了.赤着上身的江淮看到对面的那些投掷器不停地被炮弹击毁,但对手马上又搬出了更多的投掷器来,而且阵线还在不停地前移.显然,这几天来,敌人做了大量的准备,这种开战以来一直没有出现的武器,恐怕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统领,敌人冲上来了,快要挡不住了.”江淮丝毫不顾头上飞舞的那些瓶子还有无数的碎石片,半跪在土堆之上不停地开着枪,身边战友的枪也被他拢到了身边,一个受了伤的战友蜷着身子躺在壕沟里,不停地替他压着子弹.
    说来也怪,像江淮这样几乎全部暴露在壕沟外的家伙,在漫天的石头碎片,纷飞如蝗的羽箭之中,偏生就连一根毫毛也没有伤着.
    哦,对了,毫毛还是伤着了的,他全身的毛发此时都有些微微发焦蜷曲着.
    射完了手中枪的子弹,江淮把手往旁边一捞,却捞了一个空,不由大怒,转头正要骂上几句,却看见那个替他压弹的战友,此刻已经歪倒在地上,头上鲜血沽沽地流着,不知从那里反弹过来的一枚石头片子,正正地嵌在他的额头之上.手里还拿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
    江淮一下子从壕沟之上溜了下来.
    迫击炮哑火了,很显然,没有炮弹了.
    “所有人,投掷出自己的手雷,然后撤退.”大火之中,传来了樊昌愤怒的吼叫之声.
    阵地之后的明军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手雷,向着远处扔去,然后背起受伤的战友,连那些烧死或者战死的袍泽的尸体也没有遗弃,用一块兜着,扛在肩上,背在背上,穿越火场,向着远方奔跑而去.
    “江淮,你留下来,跟我断后.”肩上扛着一具战友遗体的江淮正在埋头狂奔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樊昌嘶哑的吼叫声.
    “是!”赤着身体的江淮将肩上的遗骸交给了另外一个人,几步窜到了樊昌跟前,在樊昌的身边,还站着另外十几个战友,江淮认得他们,都是军中难得的神射手.
    大火越烧越旺,埋伏在岩石后,大树上,草从里的这些掩护者们,不得不将自己的阵地连续后撤,看着那毫无收敛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的大火,江淮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狗日的这把火,烧得这么带劲儿,统领,我看那些狗日的是不可能追来了,除非他们是鸟儿,飞过这火场.”江淮赤着膀子挎着两支枪,手上还拎着一支,走到了一块大岩石之前,声音嘶哑地道.
    在这里的十几个人,每个人说话现在都是哈声哈气的,还有一个,干脆就发不出声儿来了.
    樊昌怔怔地看着这场大火,半晌才道:”你说得不错,这把火,的确也将他们自己的前进势头挡住了.可是江淮,这一仗,我们终究还是打输了.”
    “我们没输!”江淮梗着脖子道:”倒在我们阵地之前的敌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我们自己只不过伤亡了两三百人,这样的战斗,还不算赢,什么叫赢”
    “可我们丢了阵地.”樊昌扁了扁嘴,”战争从来不是以杀伤多少为最终目的,我们没有挡住敌人,在战略之上,就是失败了.失败就是失败,用不着掩饰.承认今天的失败,是为了明天的胜利,我们能完完整整地撤出来,就是为了来日翻本作准备的.”
    江淮沉默了片刻,不服气地道:”如果我们也有石岩山那边坚固的工事,我们也能守得住.”
    “我们面对的不过是五千敌人,石岩山那边面对的可是数万敌军,只怕也不好打.”樊昌若有所思地道.
    “就石岩山那边坚固的工事,猛烈的火力,那些人即便想将这种能烧起大火的东西投上来,也没有办法可想啊,只怕他们刚刚架起投掷器来,便被火炮摧毁了.”江淮不以为然地道.
    “说得也是.石岩山哪边是我们重点经营的防线,不像我们这里,一些简易工事,一点就着.”樊昌不无惆怅地道.”走吧,一时之间既然敌人也过不来,我们便寻个地方建立第二道防线吧,用不了多久,后面的援兵差不多也要上来了.”
    走了几步,又叹了一口气,道:”齐王殿下让我带着你们历练,这倒好,能回去一半,只怕就算不错了.”
    听了这话,江淮也垂下了头.从越京城里出来的一千人,已经越战越少了.
    一行人脚步匆匆,转眼之间,就消失在密农牧民匝匝的丛林之中,在他们的背后,是熊熊的大火和滚滚的浓烟.
    石岩山防线,余秀娥站在水泥堡垒的垛碟之后,看着远处敌人一波波地向着自己的防线涌来,旋即隆隆的火炮声便响了起来,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在火光与浓烟之中栽倒在地上,更多的人越过了火炮的轰击点,呐喊着冲了上来.
    接下来便是大明1式,强弩,投石机,以及更近距离的弩机啉啉地啸叫之声.一排排的敌人倒下之后,敌人便又潮水般地退了下去,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敌人的进攻对于石岩山的防线,就如同拿着鸡蛋在往石头之上碰,一次一次地碰得头破血流,但却仍乐此不疲.
    但余秀娥也清楚,对方也并没有真正地使出全力来进攻,每一次,也只不过是浅尝辄止.对方在期待着的无非就是左右两翼能突破然后绕到石岩山后方来前后夹攻,打破这道防线.
    但这只不过是对手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在自己的左右两翼,又着数道防线,在后面曼朱港,有更多的预备队在等着投入战场.更重要的是,即便两翼挡不住了,对面的敌人恐怕也等不到他们左右两翼来包抄自己了.
    一旦对手海上的舰队被大明全歼,眼前的这数万敌人立时便没有了半分退路,余秀娥可不相信到了那个时候,这些敌人还有眼下如此高昂的战斗力.
    有时候一场战争的胜负,倒不一定是被对手击垮的,而是从内部先崩溃的.
    看着眼前的战斗场面,余秀娥有些遗憾地提起了一直搁在身边的大刀,慢慢地抚摸着刀身上精雕细啄的花纹.
    以后只怕自己抡刀子亲自下场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了,就像现在的这一场战斗,明军更多的是在远距离地杀伤对手,虽然在自己的位置之上可以俯览整个战场,但最近的战斗地方离自己这个位置,也有里许远的路程.自己想去前线体会一下战斗的滋味,立时便有无数的人跳出来阻拦自己,声称自己不能离开自己的指挥岗位.特别是讨厌的军法官,更是堵在自己面前不肯退让半步.
    余秀娥纵然是个暴脾气,但对于军中的军法官,还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揍对方一顿,对方的级别可不比自己低.大明军中配置的军法官,都是与主将级别相对应的.
    伸手招来一名士兵,拿过了他手中的大明1式,托在肩上缓缓地瞄准着,一只鸟儿恰好在此时飞过,砰的一声脆响,那只鸟儿应声落了下来,堡垒之上的士兵都大声地喝起彩来.
    余秀娥却是怅然若失地放下枪来,这样的武器,的确比自己挥舞着大刀要厉害得多了,至少自己拿着大刀,是不可能飞到空中去将这鸟一刀斩下来的.
    作为大明的高级将领,她当然知道在大明科学院中,正在研制着更加先进的大明2式步枪,射速更快,精度更高,射程更远.愈往后去,这一身的武道修为,可以用武的地方也就越少了.
    再厉害的宗师,也挡不住几十支枪的攒射吧.这可不是羽箭,那速度,根本看不见,摸不着.
    可是她还是更喜欢那种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大刀冲阵的感觉.
    “余将军,战舰,我们的战舰来了.”堡垒之上,一个举着望远镜的军官突然高声欢呼起来.
    1944:夹心饼干
    余物娥一步窜了过去,从军官手中夺下了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海面,果然,视线之中,一道道浓烟直冲天际,大楚号和太平号那高大的舰身,率先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哈哈,威斯凯尔的舰队完蛋了,这场战事,终于要落下帷幕了。”她快活地将望远镜丢给了军官。
    “余将军,咱们的舰队必然会炮击海中的敌人,摧毁敌人的船队那是翻掌之间的事情,一旦炮击开始,敌人必然大乱,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反击了?这可是摧毁敌人主力的最佳时候。”开战以来,一直没有捞到出战机会的慕容复兴冲冲地道。他的麾下,全部是山地骑兵,而开战以来,石岩山防线一直就是在防御作战,对面的斯腾森也只是试探性的进攻,战斗的烈度并不高,作为防守反击的慕容复的骑兵主力,根本就没有出场的机会。
    余物娥翻了一个白眼给慕容复。
    “你忘了陛下的话了?这一战,并不是以歼灭敌人兵力为主要目的的。即便把斯腾森的大军杀光又能如何?对以后的大布局有关系吗?真把斯腾森的人马杀光了,恐怕最高兴的要数在马尼拉岛上困兽犹斗的丹西吧?”
    慕容复叹了一口气,怏怏不乐,他还没有捞着出场的机会,战斗便要结束了。
    “命令各部,严阵以待,没有中军命令,不许擅自出防线战斗。”余秀娥下达着连她自己也觉得极不爽利的命令。“慕容复,咱们啊,今天就只能呆在这里看一场大戏罗。”
    大海之上的舰队此刻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石岩山防线上的明军士卒当看到大海之上出现了大明的舰队,就明白大局已定。猛虎王朝无法攻陷石岩山要塞,现在又被水师抄了后路,他们来日无多。所有人都从防线之上站直了身子,欢呼雀跃着看向大海。
    明军的欢呼自然就是猛虎王朝军队的痛苦。在听到报告的第一时间,斯腾森就惊呆了,威斯凯尔的舰队呢?他的主力舰队去了哪里,怎么会让明军的舰队摸到了自己的屁股后头。
    他心急火燎地爬上了战舰的顶层,举着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海面,数十艘全新样式的怪模怪样的战舰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根本就不是早前他见过与威斯凯尔激战过的那些明军战舰的模样。
    “糟糕了。”威尼斯大公斯腾森是精擅水战的,他所统轄的威尼斯城邦被冠名为水城,造船业极度发达,精擅水性的人尤其多,全邦的人,倒有一大半靠在水上讨生活,而他,也是以海战起家的。只消一看敌舰的速度,他就知道完蛋了。
    威斯凯尔只给他留下了十余艘战舰作为警戒,此时,那些战舰早已经升起起锚扬帆,勇敢地迎向了远处的敌人舰队,而停泊在海湾里更多的运兵船,运输船则是乱成一团,有些已经起锚扬帆准备起航,有的则还呆呆傻傻地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而在陆地之上扎下营盘的陆军们,此刻也都是震惊万分地伸长了脖子看着海面上的敌舰,如果船没了,他们就再也没有了退路,战胜了还好说,可一旦战败,如何回家?他们回头瞅着坚固的石岩山防线,绝望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漫延了开来。
    斯腾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所有船只上的水手,弃船上岸,将能带走的物资全部都带上岸去。传令给岸上军队,立即做好战斗准备,对面的敌人很有可能趁着这个时候向我们发起反击。”
    威尼斯大公的命令得到了九成以上的支持,但还是有一些战船却仍扬帆沿着海岸线向着远处逃窜而去,看着那些逃离的船只,斯腾森也只是哼了一声,既然你们自己要找死,那便快点去死吧。
    逃走的那些人,并不是他的嫡系属下,而是分配在他麾下的猛虎王朝的一些小势力的力量,他们也不想想,以敌人战舰的速度,他们逃得了吗?上了岸,固然会失去战船,但只要威斯凯尔的舰队回来了,一切自然便会解决。只要主力舰队还在,运兵船,运输船还会少吗?了不起就会抢罢了,就算抢不到,也可以自己来造,就算是用新鲜的木头打造船只,支撑着在海上航行个一两个月的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
    十几艘猛虎王朝的战舰勇敢地向着正劈波斩浪而来的明军战舰而去,他们心中并不如何胆怯,看起来双方的战舰数量差距不大,十几艘对付三十艘,似乎还是有一战可能的。
    直到第一声炮响。飞舞的链弹卷走了战舰的风帆,击断了战舰的桅杆,冲在最前面的这艘战舰立时失去了控制,整个战舰一下子便打横搁在了海面之上。
    连绵不绝的炮声持续不断地响起,明军战舰一艘接着一艘地从海面之上掠过,他们甚至没有在这些战舰之前多作停留,当三十艘战舰走过之后,迎上去的十艘猛虎王朝的战舰便已经变成了十余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球在大海之上烧得劈啪作响。船上侥幸生存的水手,此时正纷纷跳进大海。
    周立站在舰桥之上,盯着海湾里那些犹如待宰羔羊一般的斯腾森的舰队,笑咪咪地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大楚舰首的主炮发出了震天的巨响,硕大的弹丸离膛飞向了那密密麻麻停靠在一起的运兵船。
    从第一声炮响,斯腾森就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站在船顶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他勇敢出击的那十几艘战舰在顷刻之间便全军覆灭,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战舰迫近,向着海湾里的船队发起了攻击。
    原本,他以为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撤离的。
    平静的海湾里掀起了涛天巨浪,一艘艘战船被击沉,击伤,大火在海面之上渐渐地连成了片。
    “大公,快走,这船要沉了。”几名亲卫抢到了斯腾森的身边,把他架了起来向着下面就跑,这艘船的甲板之上连挨了几枚炮弹,此时船尾正在逐渐下沉,再倾斜一定的角度,他就会笔直地插进水里去了。
    空中当啸声再起,轰隆一声,他们这一伙人被爆炸的气浪统统地掀翻在地,一名亲卫勉力爬起来,看到血流满面的斯腾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将手伸到斯腾森的鼻翼之下,察觉到还有呼吸,这才算是稍舟安定了一些,一把将斯腾森扛到背上,也不管其他人是死是活了,连滚带爬地向着岸上奔去。
    炮击之声连绵不绝,大楚号,太平号停泊在了较远处,只是用舰首的主炮轰击,而其它的战舰却是排成了一字横队,一艘接着一艘地从海湾里掠过,将他们的火力尽数倾泄在那些猛虎王朝的战船之上。
    整整一个时辰的轰击,海湾里除了满满当当地飘浮着的破木烂橼之外,已经没有一艘完整的战船了,至于那些沿着海岸线逃跑的船只,宁则远与周立则没有丝毫的兴趣,此时周葆桢正在外围游戈呢,自己吃了肉,总得给人留点汤不是?
    斯腾森幽幽醒转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他有些迷茫地睁开了双眼,看到的是一双双或茫然无神,或惊慌失错的军官们的脸庞。看到他醒来,这些人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些喜色。
    “威斯凯尔回来了吗?”斯腾森第一反应便是威斯凯尔已经回来了并且驱逐走了那些敌人的舰只,否则自己怎么可能安静地躺在这里。
    军官们一齐摇头。
    “对面的敌人没有趁乱向我们发起反攻?”
    军官们再一次地摇头。
    斯腾森顿时又些茫然失措,其实不单单是他,对面石岩山上的敌人的反应让所有的军官们都无法理解,当时整个海湾里大乱,如果那个时候对面的敌人发起攻击的时候,只怕这个时候,他们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是敌人的军官没有敏锐的战场嗅觉吗?从这些天来与敌人的战斗过程来看,这个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对面的敌人明显是一支精锐之师,能统率这样军队的将领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战场菜瓜。事实上在那个点上,就算是一个完全不懂军事的人也能看清,只要出击,便能获得一场绝对的大胜。
    “明人想干什么?”脑子里终于慢慢冷静下来的斯腾森开始了思考这个问题。
    一名军官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着醒转过来的斯腾森,脸上喜色一闪而过,急步来到榻前,低声道:“大公,海面之上敌人的战舰愈来愈多了,早先与威斯凯尔爵爷战斗过的那支舰队也出现了,他们的船上,悬挂着许多我们战舰的旗帜。”
    此语一出,屋子里顿时哗然,这说明,威斯凯尔,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已经不存在了。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斯腾森一声大叫,直挺挺地又向后倒了下去。
    屋子里再一次大乱。
    整支军队就在这样的一片慌乱失措之中渡过了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1945:胜利已成一种习惯
    山顶之上,一名士兵,这些家伙还真是一些很奇怪的人啊,外貌与大明人截然不同,大部分都是金发碧眼,当然,也有黑发的,灰发的,甚至还有白发的,倒像是猫头鹰的眼睛一般,一个个身材高大,比起押解他们的大明士兵普遍要高出大半个头来。
    看着身材壮硕的这些家伙,码头之上的大明人的欢呼声更加地高涨起来,毕竟,击败马尼拉海域的这些本地人,很难引起他们太多的自豪感,但眼下这些人牛高马大,壮实得像一头牛的家伙也败在大明人的手里,那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啊。
    果然还是咱们大明人最强悍啊,这些猛虎王朝的家伙,看来是山大无柴烧,空有一副架子而已。不少的大明人自豪地想着。
    盖森在雷卫等人的陪同下,看着那些没有受伤的猛虎王朝士兵被押解离开,接下来便是受伤的那些士兵被抬了下来。这些人立即便被送往曼朱港的战地医院。
    最终,盖森看到了威斯凯尔,他也受了伤,被四个同样成了俘虏的亲卫用担架抬着,从战舰的跳板之上垂头丧气地走了下来。
    雷卫缓步迎了上去。
    “威斯凯尔将军,大明西马尼拉公司总裁雷卫。”雷卫拱手,笑咪咪地道。“添为大明驻马尼拉最高长官。”
    威斯凯尔挣扎着从担架之上坐了起来,正想说话,眼睛却落在了雷卫身边的盖森身上。
    “威斯凯尔叔叔,你还好吧?”盖森眼含热泪,抢上一步,扶住了威斯凯尔。
    1946:活着回来了
    斯腾森坐在一把大椅子上,两根杠子绑在椅子边上,他是被从营地里抬出来的,在得知了威斯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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