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材收拾得差不多了，野鸡拔了毛，蛇剥了皮剁成段，驴腿和青羊腿卸成大块，黄辣丁在盆里扑腾够了，蔫蔫地挤在一起。
刘梅玲把最后一条蛇段冲洗干净搁进盆里，甩甩手上的水，抬起头就看见刘梅芬推门进来了。
刘梅芬今天下班早，手里拎着个布兜，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进门先看见一院子的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雯雯身上，笑着迎上去。
“家里来客人了？这是谁家的闺女，长得真水灵。”声音很是热情。
红霞在旁边介绍，说她叫雯雯，小时候的玩伴，好多年没见了。
刘梅芬拉着雯雯上下打量了几遍，嘴里啧啧有声，夸好看，夸眉眼端正，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雯雯笑着喊了声“阿姨好”，笑容有点僵。
面对刘梅芬的热情，有点不适。
红霞蹲在盆边，正准备继续收拾那堆猎物，袖子刚撸上去，刘梅芬就过来了，一把把她拽起来。
“去去去，哪能让你动手，陪雯雯说话去，等着吃就行。”
舅妈范二小也下班回来，进门看见这一院子的人，也没多问，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跟刘梅芬、刘梅玲挤在一起，三个人灶台前灶台后地忙活开。
刘梅芬掌勺，刘梅玲切菜，范二小打下手，递葱递姜递酱油，三个人配合默契，厨房里热气腾腾，香味一阵一阵地往外飘。
红霞帮着摆碗筷，雯雯跟在后头，递这递那。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
红烧驴腿肉，葱爆青羊肉，野鸡炖蘑菇，黄辣丁炖豆腐。
最后的蛇羹盛在大碗里，白稠稠的，撒了香菜末和胡椒粉，看着清淡，闻着鲜香。
一碟拍黄瓜，一碟糖拌西红柿，一碟炒青菜，红红绿绿的，摆在桌子中间，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动。
几个小丫头已经把羽毛瓜分完了，每个人手里攥着一小把，五颜六色，像捧着一束花。
几人把羽毛小心地插在辫子里，衣领上，口袋里。
秀儿最夸张，直接把一根翠绿的长羽毛别在耳朵后面，像戏台上的刀马旦，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紫霞学她，也别了一根在耳朵后面，走两步就伸手摸一下。
小清不插头上，把几根最漂亮的羽毛夹在书本里，说是要做书签。
见菜端上桌，几个小丫头早就按捺不住了，没等上齐，已经像一群小麻雀似的扑到石桌旁，凳子还没坐稳，手已经伸出去了。
秀儿最快，手直奔那盘糖拌西红柿。
指尖刚碰到盘子边，刘梅芬的声音就从厨房门口追过来。
“人还没到齐！你们谁敢动手！”
几个小丫头的手齐刷刷地缩了回去，像被烫着了似的。
秀儿低着头，眼睛往上翻，偷偷看老娘的脸色。
小水最聪明，早就把手缩回来了，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没动，我乖得很”。
刘梅芬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把菜搁在桌上，横了一眼几个小丫头。
如果就自己家人，她们想吃两口，当没看见也就过去了。
今天有客人在，没规矩让人笑话。
几个小丫头谁也不敢吭声，嘴撅着，眼睛盯着那盘糖拌西红柿。
西红柿切成了月牙块，红艳艳的，糖汁渗出来，在盘子底聚了一小汪。
秀儿咽了口唾沫，喉咙咕咚一声。
常昆看在眼里，转身进了厨房。从空间里摸出几个西红柿，拿刀切成块，撒上三大勺白糖，拌匀了。
把盘子端到厨房角落小桌上，冲几个小丫头招招手，嘴朝厨房努了努。
秀儿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凳子上出溜下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清、小沐、小水还有紫霞跟在后头，几个小丫头挤进厨房，围在小桌旁边，四颗脑袋凑在一起，像四只抢食的小鸡。
一盘西红柿很快见底，剩下小半盘红红的糖汁，散发着酸甜的香气。
几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好意思先动手。
秀儿最不要脸，端起盘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旁边几个姐姐急了。
“诶！你别都喝完了！”
“轮我了，轮到我了！”
“你倒是留点啊！”
常昆靠在灶台边，看着几个小丫头吵吵闹闹样子，嘴角弯了弯。
凉拌西红柿最好吃的，就是底下那层汁水，酸酸甜甜，最爽口。
这几个小丫头倒是会吃。
常大山下了班，抬头看见满院子的人，石桌上摆满了菜，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把手里布兜递给刘梅芬，说路边买了点熟食，加个菜。
话音刚落，小舅刘梅林也回来了，一进门就闻见了香味：“诶哟，这又是肉又是鱼，今晚有口福了！”
刘梅芬指挥着弟弟：“去，把小梅和立军叫过来，一起喝两杯。”
没过一会儿，大姐常梅抱着小宝，姐夫杨立军跟在后面，一家三口过来了。
小宝刚睡醒，趴在常梅肩头，眼睛半睁半闭，口水流了常梅一肩膀。
酒杯摆上桌，一人面前一个，女同志也能少喝一口。
常大山端起酒杯，正要说话，院门又被推开了。
二姨夫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目光在雯雯脸上停了一瞬，感觉有点面熟，最后落在刘梅玲脸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说怎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媳妇闺女都不着家……还好问了门口警卫员，说来了大姐家，要不然我一个人对着四堵墙，连晚饭都不知道怎么对付。”
刘梅玲凑到近前，瞪了二姨夫一眼，声音压低了：“还不是为了你？我来找小昆再拿点虎鞭酒。”
二姨夫脸上表情变了，从埋怨变成了尴尬。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腰，手指在腰侧按了按，嘴角扯了一下，挤出一个苦笑。
这个媳妇，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四十如虎？最近需求越来越频繁，他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看来晚上又是一番苦战呐！
还好有小昆给的虎鞭酒，要不然，还真抵挡不住敌人的汹汹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