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茜心中暗自腹诽。
    不要钱，那图的自然就是人啊！
    这江城谁不知道徐大总裁是一座攻不下的冰山，要是能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博得美人归，那可是多少个百亿都换不来的征服感。
    但这番话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宣之于口。
    李茜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恭谨模样。
    “徐总教训得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是既然常规渠道乃至百草堂都找不到剩余的药材，我们是否需要启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徐霜柳眉微挑。
    “你是说，那个只有疯子和亡命徒才会聚集的地方？”
    “暗网。”
    李茜点了点头，语速稍稍加快：“暗网之中藏龙卧虎，许多见不得光的奇珍异宝都在那里流通。我刚得到消息，世界排名第一的黑客密钥近日在暗网现身，而且此人背后，据说站着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阁。”
    提到这几个名字，徐霜修长的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阎王阁，密钥。
    这些名字在地下世界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也代表着令人咋舌的代价。
    但那又如何？
    十年的寒毒折磨，每一个深夜痛入骨髓的煎熬，早就磨平了她对金钱的概念。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伸手去抓，哪怕抓到的是一团火，也要把冰融化。
    “那就去办。”
    徐霜合上手中的文件夹，那双美眸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亲自去操作，务必联系上密钥。无论对方开出什么条件，哪怕是要徐氏大厦的一半所有权，只要能拿到药，我都给。”
    “是！”
    李茜领命而去，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偌大的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
    徐霜独坐良久，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
    姜明那张总是挂着几分慵懒笑意、天塌下来都不在乎的脸，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在她眼前。
    那一线生机，真的存在吗？
    傍晚，御翠豪庭。
    天边的残阳如血，将落地窗前的地板染成了一片橘红。
    姜明刚进门没两分钟，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满是消毒水味的白大褂，门铃便被人按响。
    打开门，一股清冽的幽香扑面而来。
    徐霜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只是手中提着一个与其气质格格不入的巨大帆布包。
    她也不客气，径直进屋，将那沉甸甸的包裹往茶几上一放。
    “你要的药材，第一张方子上的，全齐了。”
    这女人，办事效率倒是不错。
    姜明挑了挑眉，随手拉开拉链，目光在那些包装精美的药盒上一扫而过。百年野山参、极品雪莲、鹿茸血，确实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顶级货色。
    “成色尚可。”
    姜明随手拿起一株干枯的药草在鼻尖嗅了嗅：“今晚我就帮你把这些炼制成药丸。汤药太苦且不便携带，若是做成丹丸，你寒疾发作时服下三颗，足以压制痛楚。”
    “炼药？”
    徐霜微微一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疑惑，目光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你这里……没有煎药的砂锅，也没有制药的设备。需要我现在让人送一套精密的提纯仪器过来吗？”
    在她的认知里，将中药制成药丸，是一项极其繁复的工艺，需要经过熬制、浓缩、烘干等多道工序。
    “仪器？”
    姜明轻笑一声，将那株药草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神中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然。
    “那种笨重的东西，只会损了药性。”
    “我炼药，不用锅，也不用火。这双手，便足够了。”
    徐霜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质疑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太多，每一次觉得他在说大话时，他总能用事实狠狠打脸。
    既然选择了相信，那便信到底。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明，问出了那个此刻最令她揪心的问题。
    “控制病情的药有了，那根治的呢？”
    “剩下的那几味绝迹的药材，你打算怎么找？”
    徐霜略作沉吟，目光在姜明脸上停留片刻，终于还是吐出了那个令人心惊的词汇。
    “暗网。”
    她接着开口，语气坦然。
    “李茜提议走暗网的路子，她提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黑客密钥，还有他背后的阎王阁。既然正道走不通，我想试试这条独木桥。”
    姜明眉梢微挑，将手中把玩的那株枯草丢回桌面。
    “暗网？倒是个路子。”
    见他反应如此波澜不惊，徐霜眸中划过意外，带着几分半开玩笑的试探。
    “怎么，看你这一脸风轻云淡，难不成你这小小的校医，还认识阎王阁的人不成？”
    姜明失笑摇头，神色间满是无奈。
    “怎么可能，我若有那般通天的本事，还至于窝在校医院混日子？”
    他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妙神色。
    认识？
    他岂止是认识。
    那位令整个地下暗网闻风丧胆、只手遮天的阎王阁阁主，此刻不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若是让暗网那些亡命徒知道，他们敬若神明的阎王，正准备亲自给老婆搓药丸，恐怕眼珠子都要掉一地。
    姜明再抬眼时，已是一片神色如常。
    “暗网水深，阎王阁更是行事诡谲，不过既然是为了治病，你看着办就好。祝你早日康复。”
    “那就承你吉言了。”
    徐霜轻哼一声，不再多言。
    姜明拎起那一大包价值连城的药材，转身回房。
    房门落锁。
    他从柜深处取出一套尘封已久的玉质器具，那是当年三师父传给他的炼药宝贝。
    不需要锅炉，不需要凡火。
    姜明盘膝而坐，双手掌心涌起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真气，将药材包裹其中。
    提纯，融合，凝丹。
    两三个时辰后，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在房间内悄然弥漫，而后又被他随手布下的气劲锁住，未泄露分毫。
    三颗赤红如血的丹丸静静躺在玉瓶之中，散发着温润的热力。
    收工，睡觉。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将大理石桌面映得锃亮。
    姜明起得稍迟了些，慢悠悠晃下楼时，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徐霜竟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