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那个熟悉的小区门口。
    苏静也付了钱下车，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面前这栋楼。
    一年多没来，楼下的树长高了些，门禁系统换成了新的，但整体还是老样子。
    她人脸识别进去，电梯上行，停在熟悉的楼层。
    走到那扇门前，她抬起手，食指悬在指纹识别区上方。
    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还是伸出了手指。
    “嘀”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她推门进去。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那边透过来一点微光。
    她打开鞋柜，两双女士拖鞋整整齐齐摆在里面。
    一双夏天的凉拖，一双冬天的棉拖，都是库洛米图案，她以前最喜欢的那个卡通形象。
    苏静也盯着那两双拖鞋看了几秒，拿出冬天那双换上。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徐意迟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薄毯，闭着眼，呼吸很浅。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看他。
    他睡的很安心，脸上还带着点病后的潮红，嘴唇有些干，呼吸不太均匀。
    苏静也看了一会儿，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手指凑到他鼻子下面。
    等了等。
    真没感觉到鼻息。
    她心猛地一紧——
    霸总，这么柔弱不能自理了？
    “没死。放心。”
    闭着眼的徐意迟忽然弯了嘴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笑意。
    “一直在等你，我怎么舍得死。”
    苏静也愣了一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徐意迟！”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稍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苏静也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些急促地心跳声。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他按住了。
    “别动，”他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苏静也僵了两秒，最后还是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闷在他怀里：“粥喝了吗？”
    “嗯。”他下巴蹭了蹭她发顶。
    “药呢？”
    “按时吃了。”
    “够乖。”她语气像哄小孩。
    徐意迟笑了，笑得不怀好意。
    “我得快点好起来呀。”
    “为什么？”
    “好起来才有力气……”他顿了顿。
    苏静也抬起头看他：“有力气干嘛？”
    徐意迟垂眼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猎猫。”
    苏静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有点热。
    她重新趴回去，没接话。
    “你自己说，刚晚饭干嘛去了？”
    “见叶小雨了。”她老实回答。
    “嗯。”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还干嘛了？”
    苏静也抬头看他，眯起眼：“这不是阿贝贝该过问的。”
    徐意迟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我听说他亲了你的脸，”他说。
    “还抱了你，抱了很久。”
    苏静也愣住。
    “你怎么知道？”她撑起身，“你又在我身边安插眼线？谁这么大嘴巴？”
    “都说是眼线了，还能告诉你？”徐意迟慢悠悠开口。
    苏静也气得捶他一下。
    “你吃醋了？”她盯着他。
    徐意迟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他声音低下去，“虽然……我没身份，没资格过问。”
    苏静也看着他。
    他垂着眼，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嘴角微微向下，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她忽然坐起来。
    “行，”她说，“那我走了。”
    徐意迟一愣，抬头看她：“去哪？”
    “本来就是来看你一眼，”苏静也站起身，“看完了，走人。”
    她刚转身，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她回头。
    徐意迟捂着胸口，咳得满脸通红，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可怜巴巴的。
    苏静也皱眉看着他。
    他又咳了几声，声音发虚：“没事……你走吧……咳咳……”
    苏静也这次没回头，转身就走。
    走到玄关，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忽然一阵风。
    她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整个人腾空，下一秒已经被按在旁边的墙上。
    徐意迟的脸近在咫尺，眼睛亮得吓人，哪还有半点刚才病恹恹的样子。
    “骗子。”苏静也瞪他。
    他低头，狠狠吻住她。
    那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又凶又急，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确认千百遍。
    苏静也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推他胸口的手渐渐没了力气。
    他松开她一秒，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
    “他亲你哪了？”
    苏静也看着他，呼吸还没平复：“你想怎样？”
    “我想……”他低头，唇落在她脸颊刚才被叶小雨碰到的地方。
    一下，两下，密密麻麻
    “我想十倍……百倍……亲回来。”
    苏静也被他亲得发痒，偏头躲：
    “你走开！我感冒了会影响工作。”
    “我不管。”徐意迟继续亲，“我就要你给我降温。”
    两人从玄关吻到客厅，从客厅吻到卧室。
    最后倒在床上的时候，苏静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高慕说他身子病弱，一定又是诓她的。
    没见过发烧胃痛还这么有力气的人。
    后半夜。
    苏静也被一阵“咕噜”声吵醒了。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肚子在叫。
    晚饭那顿火锅，她根本没吃几口。
    徐意迟在旁边闷笑出声。
    苏静也恼羞成怒，踹了他一脚。
    他笑着起身，套上睡衣：“等着。”
    苏静也裹着被子，看他走出卧室。
    过了一会儿，她也爬起来，裹着睡衣跟出去。
    厨房里亮着灯，徐意迟站在灶台前，锅里水刚烧开，他正往里面下面条。
    侧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温柔，睡衣有点皱，头发乱糟糟的，但一点都不狼狈。
    苏静也靠在厨房门框上，盯着他看。
    他动作熟练，捞面、过凉水、调汤底，一气呵成。
    “怎么感觉你病好了？”她问。
    徐意迟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刚才出了那么多汗，能不好吗？”
    苏静也脸一热，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脸贴在他背上，睡衣的布料软软的，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徐意迟。”
    “嗯？”
    “我坦白从宽。”
    他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很轻：“你说。”
    “我今天和叶小雨，”她顿了顿，“把话说开了。正式告别了。”
    徐意迟没说话，继续捞面。
    苏静也把今晚江边的对话，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叶小雨说的那句“谢谢她成为他的初恋时”，她声音顿了一下。
    徐意迟把面碗放到餐桌上，转过身，看着她。
    “小也。”
    她抬头。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谢谢你，最后选择的是我。”
    苏静也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闷闷地说：“还没选呢。没原谅你！”
    徐意迟笑了，松开一点，低头看她：“选择题都只有一个选项了，不选我选谁？”
    苏静也挑眉：“老师说了，遇到不会做的题，先空着。”
    徐意迟弹了她脑门一下，不轻不重。
    “老师明明说的是，不知道怎么选，就选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