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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燎原 归来。

    无言许久。
    梁枝又点燃一根仙女棒, 低头看了看旁边台阶上放着的小烟花,想着这时候还是不宜太过尴尬,于是侧眸问他,“来不来一点?”
    秦瞿面色不虞:“我回去了。”
    留下这句话, 他大步离开。
    梁枝没留他, 点了下头。
    在秦瞿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 她蓦地开口, 声音放得很轻,近乎缥缈。
    “秦瞿,下一次,不要让喜欢你的人那么辛苦了。”
    不要再像对待她那样,给足了希望, 又放任她坠落。
    那样太苦了。
    秦瞿似乎听到了,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梁枝垂了垂。
    秦瞿走后,刚扔掉手上东西的小姑娘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疑惑地向院门张望:“诶, 他怎么这时候走了?”
    “谁知道呢?”梁枝找了个藤椅坐下,仿佛被卸了力气一般向后靠了靠,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后,被接通。
    “喂?苑姐, 是我。”
    听见那边女声惊讶地同她道了一句新年快乐后,她扬了扬唇,“嗯,新年快乐。”
    今晚天气不算特别好, 月亮隐匿在云层中,看不出来。
    梁枝用力眨眨被刚才烟火的气息熏得有点酸涩的双眼,继续道:“米兰的那个计划,我应该可以胜任。”
    与小姑娘告别,梁枝回到隔壁自己家里时,王娣已经帮她烧好了洗澡水。
    一个满是热水的泡澡桶放在浴室,雾气缓缓向外弥漫着。
    梁枝伸手进去试了下,水温正好是她习惯的。
    王娣在她身后沉默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把自己浸进水中,洗去一身舟车劳顿带来的疲劳,梁枝从浴室里出来时,裹着干净的棉衣棉裤,脚下踩着双小了半个码的棉拖鞋,走得神清气爽。
    衣服都是她初中时候的冬衣,她来这边没带换洗衣物,干脆直接从衣柜里抓了两件。
    好在王娣习惯每年把衣服都清洗一遍晒好,以至于衣服穿上的时候,都还是干干爽爽的不带霉味。
    王娣坐在沙发上烤火,看着她这幅模样,当即把她拉到了炉子边上,给她擦头发。
    炭炉也是小时候放在梁枝房间里那一个,炭火烧得正旺,热意扑在脸上和手上,暖烘烘的。
    梁枝眯起眼睛,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过去。
    那个时候的冬天,也像现在这样,她坐在炉子前,王娣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拿收音机给她放广播,还有专门去镇上拷来的一些舞曲。
    有的时候王娣也会跟着摇两下,哼唱出两句,歌声与混着杂音的舞曲此起彼伏,即使家里只有两个人,这样的时刻,却十几年如一日的温暖。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脑中霎时间飞过这样一个念头,梁枝怔了下,有些走神。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她仍会选择拼尽全力考上江大。
    只是,不为任何人,只为她自己。
    然后,远离一切与秦瞿有关的人和事,重新开始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不浪费任何的岁月。
    想到这里,梁枝清醒几分。
    可惜没有如果。
    不过好在浪费的时间还不算多,现在意识到,也并不算晚。
    一切都还来得及。
    王娣把梁枝的头发擦到半干,又伸手帮她理了理,慢吞吞地对她说:“洗干净了,舒舒服服过。”
    梁枝笑着应了一声,从王娣手里接过毛巾,搭在炉子旁的小椅子上。
    王娣手上得了空,坐到她身边。
    这时,梁枝忽然道:“妈,我可能要出国待上一段时间。”
    “嗯?”王娣猝不及防听她这么通知,不赞同地皱起眉,“多久?”
    “过完年就出发,具体在那边待多久还没定,”梁枝解释道,“城里的房子空着,你可以过去住,那边环境不错——”
    王娣一听,脸色立刻变了,双脚不自在地轮换着在地上跺了几下,嘟嘟囔囔:“去什么……都说了我又不会……到时候被笑……”
    “笑什么?”梁枝这次直接握住了王娣乱晃的手,笑吟吟道,“有不会的我让任夏夏来教你,她答应了的,你到时候记得经常叫她过来吃饭就行——”
    王娣手上动得更用力,急切地想要甩开梁枝,“我什么都不会,丢人……”
    “哎呀,有什么丢人的。”梁枝看着王娣眼睛都快红了,心里酸酸涩涩的。
    以前她一直待在秦瞿的阴影下,也因为出身和条件的不对等而时刻感到自卑,所以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劝说王娣,她不愿意的话,也就不再继续下去。
    王娣这几年有点风湿,腿脚没有以前那么利索,家里这房子的条件不好,周边甚至连个卫生院都没有,要是真磕着碰着了,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定了定神,梁枝安抚地捏捏王娣的手背,鼻子有点发热的,脸上却仍挂着笑。
    “丢什么人啊,你以后可是大设计师的亲妈,谁敢说你丢人?”她笑着调侃,“以后他们都只能在书上新闻上看见我,只有你能想见我就见我。”
    见王娣仍有些犹豫,她于是狡黠地勾勾唇,继续道:“况且我已经联系好那边的师傅了,让他们过来把房子翻新一下,你这儿有些地方都老化了,你要是一个人住着,你让我在外面怎么放心。”
    王娣登时睁大了眼,满脸不赞同:“我还没说……”
    怕人生气,梁枝忙继续安抚,半劝半哄:“订都订好了,总不能浪费钱是不是?你就当去城里旅游一段时间,要是住着舒服你就留那儿,要是实在适应不过来,再回来怎么样?”
    “……”
    王娣不吭声,陷入思考。
    梁枝见状,立刻感觉到已经成功了一半,于是乘胜追击:“而且你女儿走的时候你总不能不送送吧?从这儿去机场多远啊——”
    “知道了。”王娣打断她的话,有点郁闷地无奈道,“说不过你。”
    梁枝总算松了口气。
    最放不下的一件事得到了解决,她也不需要担心太多。
    梁枝离开江城那天,任夏夏在安检口抱着梁枝哭了个稀里哗啦。
    “呜呜呜你好狠的心,我还没回来多久你就要跑了,我还说你自由以后多找你四处浪一浪呢……你过分!”
    “行行行,是我过分,”梁枝拍拍她的背,“怎么哭那么凶,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去参与什么九死一生的计划呢。”
    “我这不太感性了吗?”任夏夏就着她的衣服外套擦了擦眼泪,末了还理直气壮回答道:“认识我那么久还不了解我性格,亏我还是为你高兴哭的。”
    王娣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见她这样,嫌弃地递过去一包纸。
    任夏夏接过纸巾擤鼻涕,顺便帮梁枝擦了擦衣服:“你别不信啊,我是真的高兴,我们家枝枝终于支棱起来脱离苦海,心里再没有秦瞿那个渣男的痕迹,我这不高兴哭的么……”
    梁枝在听见“秦瞿”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失神了一阵,接着才揉揉任夏夏又染成粉红色的头发,“别染了,这发质都脆弱成这样了。”
    任夏夏当即捂住头顶,果不其然被带着转移了注意力:“头可断,血可流,发色永远杀马特!”
    “知道了知道了,”见任夏夏止住了哭,梁枝满意地点点头,顺着她说,“别秃了就行——我走了?”
    任夏夏一天,作势就要打她,“赶紧走赶紧走,我就算植发也不会让你看到我秃……”
    梁枝笑了下,回头再跟王娣拥抱,小声说:“妈,我先走了。”
    王娣“嗯”了一声,“注意安全。”
    又与二人挥挥手,她转身,汇入等待安检的人群中。
    今日暂别,来日再见。
    以“年”为单位过去的日子,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漫长。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便又是一年夏天。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正在下降,请……”
    飞机上空姐的提示响起时,梁枝才从深度睡眠中清醒。
    她摘下眼罩耳塞,调整好座椅,从半躺着的状态下坐起来。
    手边的置物板上放着袋装的小零食,上面贴着来自空姐的贴心叮嘱。
    机舱内空调开得很足,梁枝还不敢把毯子放下,就这么把自己裹紧,拿起小零食吃了起来。
    她眼下还带着淡淡的乌青,在看向舷窗外几乎没什么变化的云层时,无聊得几乎又要再睡过去一次。
    上飞机前才连续熬夜几天解决完最后一点收尾工作,这会儿就算跨过大洋彼岸,经历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她仍会感觉到无比困倦。
    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回家再睡一觉。
    飞机平稳落地,时间显示正好下午三点。
    她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任夏夏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啊啊啊啊抱歉啊枝枝,我今天被拉着去参加我高中同学会了,现在正被拉着打麻将,暂时脱不开身,我让我表哥来接你了啊!】
    梁枝回了个“好”字,没过一会儿,任夏夏就给她发了车牌号来。
    记好车牌号,她拖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朝着停车场走去。
    她本身身段纤细,长相又出挑,提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难免突兀,在往停车场方向走去时,不时便有人上前搭讪,想帮她分担一点行李的重量,都被一一婉拒。
    刚站在停车场门口往里张望,里头便有一辆车向她打起了双闪。
    远远比对了一下车牌号,确认是任夏夏说过的那辆后,她颇有些艰难地提着箱子在汽车中穿梭过去。
    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长相与任夏夏两三分相似,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模样斯文俊秀,倒有几分温和儒雅的意味。
    他帮着梁枝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自我介绍道:“我是任夏夏的表哥,叫夏谦恒,你跟任夏夏一样叫我表哥也可以。”
    梁枝点点头表示明白,跟着坐进了车里。
    “说起来你以前应该见过我几面,”夏谦恒一边启动车子,一边与她搭话,“大学那会儿我经常周末接任夏夏到我们家里吃饭,你们那个时候对我挺熟的吧?”
    “嗯。”梁枝点点头,客气地笑笑。
    见梁枝没有什么要继续说话的意思,夏谦恒便也不再多说,只再确认了一遍:“是送到燕和么?”
    “是的,麻烦你了。”
    说完这句话,梁枝调低座椅靠背,闭着眼直接开始假寐。
    她真的太困了,困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想睡觉。
    就在她闭上眼之前,余光似乎瞄见了一辆斜后方的迈巴赫。
    前面没有车,但那辆迈巴赫却仍保持慢悠悠的速度,似乎是故意不快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还没来得及多想,她便已经闭上了眼。
    虽然感到奇怪,但困意一侵袭,梁枝便不愿意再睁开眼,任由自己陷进一片昏沉的环境之中。
    再次睁开眼,她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她睡懵了没反应过来,转过去看向夏谦恒。
    夏谦恒见她醒过来了,于是收手,无奈地笑笑:“看你睡得那么沉,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只是我临时有个会议,可能没办法再等下去。”
    梁枝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儿,跟夏谦恒说了声抱歉后,迅速下车去拿了自己的行李。
    离开前,她弯腰,从车窗给夏谦恒道了声谢。
    “不用谢,”夏谦恒笑了笑,举起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
    梁枝一向不爱加不熟的人的微信,正想婉拒,便听夏谦恒说:“最近刚好有装修新房的打算,听说梁小姐是做这一方面的,以后可不可以找机会咨询你?”
    梁枝这才舒展了眉目,点了点头。
    毕竟是任夏夏的亲戚,行个方便也没什么不好。
    在上楼前,她余光再一次瞥见了辆迈巴赫。
    由于灌木的遮挡,她看不清车牌号,但总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是因为刚才看到过一辆一模一样的吗?
    可惜里面似乎还坐着人,车没熄火,她也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去多做观察,只好打消心里的探知欲,进到电梯里。
    回到家中,入眼便是熟悉的装修。
    房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玄关处放了个音响,插着u盘,一看就知道是王娣的手笔。
    梁枝笑了笑,换好拖鞋进去。
    她没在的这些日子,任夏夏不忘兢兢业业给她汇报王娣的情况。
    她离开后,王娣一个人又在燕和住了大半个月,对这里的一切适应得良好,甚至没多久就提着个小音箱和小区里的一群阿姨约起了广场舞,过得有滋有味,再不说什么不乐意的话。
    成功打进一群阿姨的交友圈后,她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在听说她要回国的前两天,才跟一群阿姨们约了去别的地方纳凉度假,小住个一个多月再回来。
    不过她也舍不得老家那房子,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时间还是喜欢往回跑,这次知道她回国后,便又开始盘算着旅游回来后继续住在老家。
    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直接劝服了一群她的朋友们一起去那边住一段。
    王娣不在,家里没人,梁枝打电话过去报了个平安后,直接在客厅打开行李箱,开始一样一样地整理好东西。
    不知不觉天色便暗了下来。
    所有行李收拾完毕,她刚把行李箱放进储物柜,就接到了来自任夏夏的电话。
    “喂?”梁枝接通,“你表哥早就把我送回去了,你放心。”
    “我知道,我表哥给我说了。”那边的声音明显压低,背后有很大的喧嚣声,场面有些过分混乱。
    任夏夏停了一下,似乎走动了几步,随着一道关门声,喧嚣声消失。
    她用求助的语气道:“枝枝,你来这边接我一下可以吗?他们的聊天内容我实在太无语了,就先溜了,但我喝了酒没法开车……”
    梁枝看了看天色,一口答应:“行,告诉我下地址。”
    “华鼎酒店。”
    梁枝:“好。”
    她接了电话,拿了车钥匙便迅速下楼,一刻也没耽搁地朝着华鼎酒店过去。
    到那边的时候,透过外头的玻璃,一眼就看见了在大堂坐着玩手机的任夏夏。
    任夏夏听见外边的动静便抬了头,也看见她,冲她招了下手。
    这么久没见,她头发长长了许多,发色好像是染的蓝色褪色了,淡淡的灰绿的感觉,和这夜色倒是挺搭。
    梁枝找了个地方停好车,下去接她。
    不知道是因为低头久了还是喝得有点多,任夏夏朝外头走的脚步有点虚,走到门口时被匆匆赶来的梁枝扶住后,直接反手给了梁枝一个抱抱。
    “终于回来了啊,想想都走多久了,都两年半了啊两年半——”她吸吸鼻子,明显十分激动,抱着她脖子就不撒手,还要认认真真打量一番,“比之前漂亮会打扮了,有长进!”
    夜色的掩映使得面前女人本就精致漂亮的一张脸更显妩媚,岁月的流逝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使她更添几分别样的风情。
    收了视线,任夏夏带着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欣慰地拍了拍梁枝的肩膀,“不错不错,挺好。”
    “行了,”梁枝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微微拧眉,“怎么喝那么多,上车吧。”
    任夏夏“嘿嘿”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被她扶着往车那边走,好在脑子还算得上几分清醒,“还不是他们一直灌我酒,烦死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跑出来。”
    梁枝轻叹一声,“下次还是不要来了。”
    任夏夏颇为赞同:“当然不来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话间,梁枝突然听见从身后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
    任夏夏也听见了,突然警惕地问:“是不是他们出来了?”
    梁枝往后面看一眼,果不其然看见一群人站在门口,高声攀谈,于是点点头,“快点走吧。”
    奈何这边停车场场地开阔,他们再想如何悄悄离开,却仍被眼尖的人发觉。
    有人喊了一声任夏夏,任夏夏没法,只得硬着头皮回应。
    有一小撮人于是朝着她们走过来。
    任夏夏头皮发麻,小声对梁枝说:“我就应付两句,待会儿尽量速战速决,让他们无话可说,你稍等一下啊。”
    梁枝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以前应酬多了,也经常碰到这样被人纠缠不清的情况。
    记忆里蓦地出现了一个阔别已久的身影,梁枝立刻停住思绪,暗自笑了声。
    那么久了,居然还把那人当做洪水猛兽,也不知道是在逃避什么居然连想都不敢再想。
    她思绪正发散,任夏夏那一群高中同学已然站到了她们面前。
    任夏夏早已准备好开口应答,却不曾想,对方的目标好像并不是自己。
    为首的那个男人模样瘦瘦高高,全身上下皆是名牌,一副无业游民公子哥儿的模样,在上上下下盯了梁枝一阵后,忽然挤出一个笑:“你就是任夏夏之前说的那个朋友?”
    梁枝早已习惯被各式的眼光注视,此刻虽不舒服,仍波澜不惊:“我不知道。”
    “那肯定是了,毕竟长得那么漂亮,一看就知道不简单。”男人呵呵笑着,作势就要伸手去拍她肩膀,“来接夏夏回家啊。”
    梁枝不着痕迹向后退一步,及时避开。
    任夏夏听不过去,不满地开口:“袁中奇,你注意一点,别对别人动手动脚。”
    “是是是,绿毛丫头,”袁中奇嘴上答应得痛快,手上却没那么诚实,仍想碰碰梁枝,“我说任夏夏,你看你朋友多稳重,这黑发披肩带点小卷,多好看,哪儿像你这么幼稚。”
    旁边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任夏夏,你说你都二十七八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喜欢染这种花里胡哨的头发啊?”
    那人似乎觉得自己玩笑话还说得幽默,竟然自顾自笑了起来,引得周围几个人也是同样的哄笑一片:“就是就是,非得染成动漫人物那样,以为自己还是动漫萝莉啊?”
    “……”
    任夏夏的雷点倏然被踩爆,气得当即破口大骂:“老娘爱染什么色就什么色,你们在这儿叭叭叭叭叭叭了我一整天还不够是不是?说了多少遍不是什么动漫萝莉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
    任夏夏的突然发飙把那群人吓了一跳,气氛终于安静了一瞬。
    旁边于是又有人打圆场:“哎呀,奇哥不是开玩笑吗?任夏夏你稍微宽容点,你也知道奇哥这人说话就是这样,肆无忌惮的说明把你当真朋友。”
    “对啊对啊,别生气了,奇哥之前不是还说要帮你搞材料吗?”
    ……
    又听几个人出来好说歹说一阵,袁中奇原本黑沉下来的神色才终于恢复了正常,点了点头,脸上冒出得意的神色。
    他看向梁枝,故作友善地笑笑,“对啊,你和她一样都是搞建筑设计的,我家不是开建材厂的吗?不然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梁枝蹙眉:“哪家?”
    “申奇,听过没?”袁中奇拍拍胸口,“我家的,就我随便举个例子,之前那个得了奖的什么网红店,装修的时候有几种比较难搞的材料都是我家搞来的,怎么样?”
    “……哦,申奇啊。”
    梁枝听完后,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袁中奇以为她这是感兴趣,于是继续高谈阔论:“还有那……”
    “就是那个以次充好被发现很多次,因为不符合标准延误工期还被罚了款的申奇?”
    袁中奇一愣,干笑着打哈哈:“你在说什么啊……从哪儿听来的,那设计师对我们效率可满意了——”
    “是吗?”梁枝淡淡挑眉,“可是我一直说的都是,对你们感到失望啊。”
    “你……”袁中奇瞳孔一缩,旋即摊摊手,半开玩笑,“你都在说什么啊,难不成你是那个设计师?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个设计师在米兰吧,难不成你还会瞬移?”
    梁枝也学着他摊手:“可惜,我正好刚从米兰回来。”
    ……
    说的大话被拆穿,袁中奇表情出现些微裂痕。
    在这时,有人拍了下袁中奇肩膀,哈哈笑道:“老袁,没想到你还是个不老实的人啊,罚款罚了多少,说说看?”
    对方语气满是玩笑,本想着打圆场,却不曾料,袁中奇在听了后,脸色一沉,当即就给了对方一拳。
    “啊!”
    对方一个踉跄,捂着眼睛坐到地上,气急了爬起来也对着袁中奇揍过去:“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呢?之前你不也这么跟我们开玩笑啊?”
    你一拳我一拳,两人顿时撕打起来,场面变得不可控。
    周围人光顾着拉架,再无暇管梁枝和任夏夏。
    梁枝轻轻舒了一口气,带着任夏夏回了车上。
    任夏夏一关上车门,就拍拍手:“好家伙,狗咬狗,一出好戏!”
    梁枝也跟着笑了下,驱车离开。
    在开出酒店停车场时,任夏夏扒着车窗往外看,忽然注意到了一个身影。
    她当即摇下车窗:“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正是夏谦恒。
    夏谦恒听见任夏夏唤他,朝她看过来:“夏夏啊,我今天开完会正好和人吃了顿饭,喝了点酒不敢开车,正等车。”
    “噢——”任夏夏看了眼夏谦恒,又偷眼朝着梁枝瞅了眼,突然朝着梁枝撒娇,“枝枝,这儿打不到什么车,你介不介意让我哥……”
    梁枝想到今天是夏谦恒接她回去的,于是点点头,“行。”
    “嘿嘿,谢谢枝枝!”任夏夏笑着点点头,示意夏谦恒坐进来。
    夏谦恒从善如流坐到后座,给梁枝道了声谢。
    开门时,梁枝没往后看,而是摇下车窗往外看了眼。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她忽然又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有什么人从窗外远远注视着她。
    似乎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梁枝第六感重,有了这种不对劲的情况之后,越发心不在焉,忍不住将窗户关上,只想快一点离开。
    她心里有事,面对任夏夏偶尔挑起的话题也只是简单应对,很快车内便沉寂了下来。
    送走夏谦恒后,车里只剩任夏夏和她。
    可那种诡异的感觉还在继续。
    不是来自车内,一直都来自窗外。
    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跟踪着她。
    ……
    车停在任夏夏家的时候,任夏夏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梁枝的口风:“诶,枝枝,你觉得我表哥怎么样,你说真话。”
    梁枝拿出手机,一边翻看消息,一边随口回:“人挺好的吧。”
    “那你觉不觉得你们两个……”
    “别闹,”梁枝看出了她的意图,无奈地笑着打断她,“行了啊,才见几面你就瞎撮合。”
    “嘿嘿……”任夏夏挠了下后脑勺,打开车门,“那我走了啊?”
    梁枝冲她挥挥手,“好,再见,路上小心。”
    送走任夏夏,梁枝再一次启动车子。
    她没回家,而是先去了另一个地方。
    把车停在路口,梁枝从旁边巷子进去,便找着了一栋房子的施工现场。
    刚才叶青苑给她发消息,让她帮忙过去监工。
    这会儿现场正在清理,一群人轮流拉着独轮车,把一车一车废弃的砖头往巷子外头运。
    由于这边最近交通管制,所以这些东西只能晚上完成,刚好最近叶青苑晚上脱不开身,于是这件事便落到了梁枝身上。
    正在施工的房子外头摆了个桌子,上面放着一大盘烧烤。
    坐着休息的工人们完全不见外,看见梁枝过来,便热情地招呼她来一起吃。
    梁枝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恰好又因为一下午没吃饭,确实有些饿,于是坐下来象征性地拿了几串,边吃边跟工人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有人讲以前发生的事情就跟讲相声似的,烟火气十足又新奇好玩,梁枝听了也跟着笑。
    夏夜闷热,梁枝有点口渴,刚巧又听到有人说水都喝完了,于是自告奋勇去买水。
    超市在巷子外面的街口,出巷子转个弯就是。
    在进店之前,梁枝随意往路边看了看,入眼又是一辆黑色迈巴赫。
    怎么又是迈巴赫?
    还是同一型号。
    细数一下今天从回来到现在看到过的迈巴赫,梁枝抿了抿唇,心底的疑惑愈发加剧。
    是她走了那么长时间,江城开始流行迈巴赫了不成?
    进了超市,由于搬不动整箱矿泉水,梁枝只能先装个几瓶,结完账后提在手上,待会儿看看还有没有人不够。
    出门时她急着回去,低着头没看眼前的路。
    晚上巷子的灯不够亮,梁枝只顾着闷头走,毫无征兆便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嘶——”
    额头被磕着疼了一下,梁枝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我没看路……”
    那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梁枝低着头,待到额头的痛感减轻了后,才睁眼。
    借着巷子的暗光,她隐约辨认出了眼前的一双黑色皮鞋。
    倏忽间感到不对劲,熟悉的气息让梁枝心脏无规律地跳动两下,试探着抬头。
    心里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荡漾开,她紧紧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失态。
    眸光甫一向上,便撞进了一双深邃晦暗的黑眸中。
    秦瞿。
    这个许久没有提起过的名字瞬间在脑中炸响。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重逢,梁枝大脑空白一秒,闭了下眼,这才平静下来。
    “秦先生,麻烦您稍微让让,我要过去。”
    她提了提手上的塑料袋,“我还有事情。”
    男人仍是熟悉的白衬衫,整齐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松了松领带,动作优雅而又带着散漫,像极了执掌一切的帝王,轻松地俯视着她,没说话。
    梁枝不自觉地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由于出来得匆忙,她只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一双鞋也因为在这边来回走动沾了些泥土,还沾染了若有若无的烧烤味,明明是普通的装扮,与秦瞿一比较,却平白多了种狼狈的感觉。
    感觉到秦瞿没有要动的意思,梁枝皱了皱眉,软下语气再一次道:“秦先生,麻烦您——”
    下一秒,一只手伸向了她的胸口,帮她掸掉不小心掉在上面的葱花。
    熟悉的木质香调带着浓重的压迫感侵袭感官,在逼仄的小巷内,梁枝只觉得自己无处遁形。
    葱花飘落在地,衣服上仍有油渍。
    ……
    秦瞿眼中多了几分讥诮的感觉,语气带着满满的高高在上,嗤笑着开口:“梁枝,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梁枝眼神闪了闪,面上仍淡淡地陈述事实:“秦瞿,我们早就已经不需要有交集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结束?”秦瞿呵笑一声,寒着语调讥讽,“是啊,已经结束了。”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他抬起手指,想要再次触摸她衣服上那滴油渍。
    却被梁枝后退一步警惕地躲开。
    秦瞿不着急,仍在居高临下地继续道:“在这样的环境下和那帮人混在一起工作,帮人打杂买水,梁枝,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已经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就连选男人的眼光也那么差差,应酬喝醉了酒,居然还需要你去把他接走。”
    “梁枝,当初如果你没有和我离婚,就不会变成这样,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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