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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9)

    出手,逼得关山月只有闪身侧退,刀风落空,然后他再扬掌拍出。
    这一掌正中刀身,九环大砍刀往左荡开,也只是往左荡了几寸,在关山月要再次出手之前,刀锋一偏,拦腰横砍。
    足证浓眉大眼那个力大刀沉,足证浓眉大眼那个跟前两个下一样,在这把九环大砍刀上,有相当的造诣,不是省油的灯。
    也可见他也是非要关山月的命不可,心里是多么仇恨关山月,两刀都是狠招杀着。
    他更是个凶残的狠角色。
    关山月赤手空拳,挡不了这一刀,这一刀变招之快也更让他来不及出手,唯一能做的,只有躲。
    以关山月来说,躲是绝对躲得过,躲的办法也很快,但为了下一招一击奏效,他弄了险,身躯倏然后仰,演了最俗的“铁板桥”。
    这一式“铁板桥”不止演得险,也演得好,九环大砍刀带着凛人的刀风,从关山月上方,离关山月不到五寸之处扫过,眼看就要扫过却突然一顿,刀锋电转,疾劈而下。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真不是省油的灯,在这把九环大砍刀上,真有相当的造诣。
    刀沉,力猛,变招快,换个人绝对难逃过这一刀,非被劈成两半不可。
    这虽是关山月,虽是关山月为下一招出手能一击奏效而弄险,但浓眉大眼高壮那个突然变招及变招之快,也出了关山月意料之外。
    好在,这毕竟是关山月,他提一口气,猛翻身,躲这一刀,也踢腿、探腰,一招两式,同时出手。
    九环大砍刀来不及变招了,“当!”地一声大震,砍在了地上,也砍进了地上,半尺刀头砍进了地里,连地皮都为之一震,刀之沉,力之掹,吓人。
    关山月躲过了这一刀,一招两式里的踢腿,右脚尖正踢在浓眉高大那个持刀的右腕上,一声脆响,一声大叫,右腕骨断了,而且碎了,再也握不住了,撒手后退。一招两式里的探腰,软剑掣出,一道寒光上卷,血光进现,浓眉大眼高壮那个再次大叫后退。
    关山月挺腰站直,手提软剑,威态慑人。
    浓眉大眼高壮那个,头发、眉毛、耳朵、鼻子全没了,一颗脑袋成了血脑袋!
    他左手原握右腕,此刻却不知道该顾那一头了,右腕可以紧握,疼也可以稍减,血脑袋上的疼跟血,可不是一只手解决得了的。
    那位十爷心胆欲裂,魂飞魄散,他已经为他五哥、四哥闭过穴道、止过血了,如今忙又为他三哥闭穴道、止血。
    他搬来了救兵,他跟来了,如今只派了这么个用场,他也只能派这个用场了。
    提灯的那两个早就吓破了瞻,如今更跟他们十爷一样,吓飞了魂,下过,没有扔了灯笼撒腿跑,算是不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
    穴道闭了,血也止了,疼就只有咬牙忍了。江湖人还能忍不了疼?尤其这种狠角色以往是怎么让人疼的?浓眉大眼高壮那个一双浓眉没了,如今只剩下大眼高壮了。他满头满脸是血,瞪着一双大眼说话,还咬着牙,鬼似的,怪吓人的:“姓关的,你真好!”
    这是恨词儿,不见他咬牙切齿么?
    关山月淡然道:“我是不错,以你们的心性,你们的作为,我还能留你们三条命,还是真不错,不是么?”
    还是真的,以这些人的心性、作为,在侠义之士眼里,那绝对是该死!
    大眼高壮那个不知是疼,还是气恨,他发了抖:“你……”
    关山月截了口:“我怎么?我要问你一句,你们还会再来么?”
    大眼高壮那个一口牙咬得格格作响:“你以为这样就算了?你以为南昌府没人了?真要是好汉,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担保一定还会有人再来!
    说完了话,他似乎要走。
    也该走了,三个人虽然都闭了穴,止了血,但这份疼痛难当,伤也得赶紧治,不能久耽搁,尤其是那两位,链子枪尖跟两把短剑,还在臂膀跟左右肩窝里呢!
    关山月道:“等一等!”
    大眼高壮那个话说得狠,听了关山月这一句却没动。
    他没敢动,其他的当然也没敢动。
    关山月道:“你们用不着再来了,等我一下,我跟你们一起去。”
    大眼高壮那个道:“怎么说?你要一起去?’关山月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跟那位姑娘正打算问掌柜的你们来自何处,以便自己送上门去的么?”
    大眼高壮那个道:“你真要去?”
    关山月道:“本来就是真不假!”
    大眼高壮那个道:“你让我等你,你是要……”
    关山月道:“我只是拿我的行囊,你们等得了。”
    大眼高壮那个道:“你要拿行囊?”
    关山月道:“去过‘南昌王’府之后,不在‘南昌’待了,也不打算再折回客栈了”
    大眼高壮那个道:“你还用拿行囊么?去过‘南昌王’府之后,我看你用不着行囊了!”
    都已经到这步田地了,嘴还如此,关山月真该连他的嘴唇都削掉。
    关山月不在意,淡然道:“看看吧!‘南昌王’府要是能把我留下,我自然就用不着行囊了!”
    他把软剑插回腰里,走向他住的屋。
    那几个,没人去动高梅,没人敢动高梅,也没人能动高梅了。
    关山月进了他住的那间屋,转眼工夫又从那问屋出来了,手里多了他的行囊,他叫:“姑娘,出来走了。”
    高梅已经收拾好了,忙应声出来了,那三个伤在关大哥手底下的情形,她刚在屋里就已经看见了,如今她没再看那三个一眼。
    掌柜的跟伙计还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关山月又叫了他们一声,他们这才敢出声,却是畏畏缩缩的。也难怪,“南昌王”府的这些人,本地百姓无不畏之如虎,何况是生意人,当然更不敢招惹这种恶势力。
    关山月见他们出来了,道:“掌柜的,我跟这位姑娘要定了,给结个帐吧!”
    关山月挑这个时候好,掌柜的可不敢落个让关山月住,连店钱都不要,当着那几个的面,他什么都没说,只连忙答应,带着伙计到柜房把关山月跟高梅两人的帐给结了,会过了帐,关山月带着高梅才跟大眼高壮那个几个人离开了客栈。
    帐是关山月跟高梅两个人付的,本来两人都要一起付,可是两人又都不让对方付,最后是各付各的了。
    还好这时候天已经不早了,外头黑,也没什么人了,要不然“南昌王”府的这几个,非惊世骇俗不可,丢的人也不小。
    第 四 章 南昌王府
    可是,也大快人心了!
    两个灯笼都熄了,不要了,夜色黑,人少,求之下得,哪还能打着灯笼照亮给人看,自找丢人现眼?好在路熟,摸黑难不倒“南昌王”府的这几个。
    提灯的两个空出了手,但是没闲着,一个照顾四爷,一个照顾五爷,该搀的搀,该背的背,能自己支撑自己走的三爷,则由那位十爷照顾。
    好在客栈离“东湖”不远,没一会儿工夫就到了。
    “东湖”在“南昌城”东南隅,有名无华,可却为“南昌城”增色不少。
    “东湖”周围有十余里,可是这时候在“东湖”边望“东湖”,除了灯光以外,什么也看不见,就是灯光也不多,只有湖中那几点。
    关山月问:“到了吗?”
    大眼高壮那个道:“湖里有灯的地方,就是‘南昌王’府了。”
    原来那几点灯光就是“南昌王”府所在。
    关山月道:“那就找船吧!还等什么?”
    大眼高壮那个道:“不用坐船,再过去不远有长堤可到。”
    简直像来做客的跟来迎客的。
    关山月道:“那就带路。”
    大眼高壮那个道:“不用催,我巴不得马上把你带到。”
    这是实话,绝对是实话,在他以为,把关山月带到“南昌王”府的时候,就是关山月倒大霉的时候,以关山月几次出手所造成的伤害,关山月势必得把命留下,因为他知道,他“南昌王”府不是没人。
    其实都一样,都认为只要到了自己的地盘儿,仇敌就绝跑不了,可都忽略一点,那就是凭自己的那些人,是否收拾得了仇敌,要是收拾不了,自己倒的霉,遭的殃会更大。
    真有一条长堤通到湖里,“东湖”呈葫芦形,这条长堤贯通“东湖”,就像“杭州”“西湖”白堤的“小孤山”一样,“百花洲”就在这里。
    带路的把关山月跟高梅带到了一座大宅院前。
    这座大宅院左右跟前面都是花,奇花异卉,姹紫嫣红,后头是不是也有花就不知道了。
    夜晚那么黑,怎么看得见有花?而且姹紫嫣红?那是因为大宅院的两扇朱红大门前,挂了两盏大灯,光照几丈方圆,灯上各写着一个斗大的“王”字。
    敢情“南昌王”也姓王,那么这“南昌王”三个字,究竟是“南昌”姓王的,还是“南昌”之王?
    以他养了这么一帮江湖人,“南昌”人畏之如虎来看,恐怕还是后者。
    两扇朱红大门紧闭,高高的围墙向两边远伸,一直伸到了漆黑的夜色里。
    藉着围墙里上腾的灯光看,围墙里一栋栋的屋宇狼牙高椽,飞檐流丹,应该是楼阁亭台一应俱全,真正的王候之家也不过如此了。
    站在通往大门的石板路上望大宅门,关山月又问:“到了?”
    大眼高壮那个说话,突然问显得冰冷:“不错!”
    或许,胆气壮了,不都是这样么?
    关山月道:“气派!”
    大眼高壮那个道:“当然!”
    关山月道:“做些好事,甚至于本本份份,不是很好么?”
    这是说,有钱有势,该仗势做好事,方便,也是积德,就算不做好事,也应该本本份份。
    大眼高壮那个冰冷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关山月淡然道:“我当然不会认为我是送上门来找死的,你认为我是来质问此宅主人,为什么养你们这帮人作恶,为害地方?我是来对他示惩,要他遣散你们这帮人,改过向善的。”
    大眼高壮那个冷笑:“咱们就看看你是来干什么的吧!老十,叫门!”
    那位十爷应声上前,既叫又扣门环。
    只转眼工夫,里头就有了回应,有人问:“谁呀?”
    那位十爷没好气:“还问什么?听不出来吗?快开门!
    里头的人听出来了:“是十爷!”
    一阵门栓响,两扇朱红大门开了;这不像王候之家,没边门,无论是谁,进出都走大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汉子,见那位十爷就躬身:“十爷回来了。”一眼看见了那位十爷背后几个,一怔,眼瞪大了,惊叫:“哎哟,这是……”
    那位十爷拦他叫,叱道:“还不快通报去!”
    这是叫往里禀报,知会里头去。
    那中年汉子懂了,答应一声,转身就往里跑。
    那位十爷回过了身。
    这是等一行人进门。
    大眼高壮那个话声更冷了:“走吧!”
    关山月道:“姑娘,跟我进去。”
    他没事人儿似的,迈步定向大门。
    高梅应一声,忙跟上。
    小姑娘胆大,似乎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她知道,此刻来的这个地方,是个恶地,少不了争斗,少不了厮杀,弄不好还是一场腥风血雨,她照样怯这种场面,这种阵仗,可是她知道,只要紧跟着关大哥,就不会有事。
    进大门的时候,从那位十爷面前过,那位十爷一脸狰狞:“你死在眼前了,还有你,丫头,你终逃不过爷们的手去,有你好受的!”
    关山月停了步。
    高梅叫:“你说什么?”
    关山月回过身:“是不是觉得你没怎么样,非找个怎么样不可?”
    那位十爷脸色一变,往后就退。
    他还是真怕!
    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儿,临进门了找丢人,这事不能干,所以他一声也没敢吭。
    关山月没再理他,转身进了门。
    高梅冷哼了一声:“贱骨头!”转过脸跟了去。
    那位十爷只有听着的份儿,心里可更恨了,恨得暗地里咬牙切齿。
    进了门,过了影壁墙,眼前是个大院子,灯火通明,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人。
    有人进来报信儿了,那还不都惊动了!
    先跟着进来的是那位十爷,眼前有这么多自己人,他可找到了机会,扯着喉咙大叫:“就是他,就是这个,头一回砍了十几个弟兄的手,这一回看他又把三哥、四哥、五哥伤成这样儿……”
    大眼高壮那个几个人也跟进来了,只听他喝道:“老十,闭上你的嘴!”
    他还顾面子还要脸。
    那位十爷却还叫:“三哥,都到了这时候,你还……”
    显然,他知道他三哥是顾面子要脸,他不以为然。
    突然,那一大片人里有人沉喝:“老十,闭嘴!”
    从那片人里,两前四后走出六个,都是中年汉子,个个眼神十足,神情骠悍。
    那位十爷忙叫:“大哥、二哥、六哥、七哥、八哥、九哥。
    六个都是他兄长,都叫到了。
    却没人理他,前面两个里,左边一个比大眼高壮那个还要高壮的那个,半截铁塔似的,一脸络腮胡,两眼赛铜铃,活像哪个庙里跑出来的判官,怪吓人的,只听他道:“老三,怎么样?”
    倒知道先问。
    大眼高壮那个挺豪壮:“大哥,没什么,死不了!”
    半截铁塔似的那个道:“老四、老五呢?”
    大眼高壮那个不怎么豪壮了:“他俩不太好,不过老十闭了他俩的穴道,也挺到如今了!”
    这是实话。
    半截铁塔似的那个沉喝,打雷也似地道:“过去几个,照顾三爷、四爷、五爷上药裏伤去。”
    七、八个急忙过去了。
    却听大眼高壮那个道:“大哥,让老四、老五去,我不去。”
    半截铁塔似的那个道:“你怎么能不去?你伤的也不轻,这里用不着你。”
    大眼高壮那个道:“不!大哥,我留在这儿,我挺得住,就是挺不住,我也非亲眼看着他十倍偿还这笔债不可。”
    这就不是豪壮了,这是仇恨,这是狠。
    过去的那七、八个,拥着搀五爷的,背四爷的往后院去了,没见大眼高壮那个,他真不去。
    半截铁塔似的那个道:“好吧!老三,你就留在这儿亲眼看看,这就为你跟老四、老五,还有弟兄们报仇雪恨,让他十倍偿还,给我上!”
    让别人上,他不上,本来嘛,他什么人身份?三爷、十爷叫他大哥,那就是弟兄们眼里的大爷,就算是这些爷字辈儿的上,也是最后才轮到他。
    一声叱喝,有不少人要动。
    这里,半截铁塔似的那个身旁一个阴沉瘦高个儿抬了手:“慢着!”
    他拦住了那些妄动的,凑过脸向着半截铁塔似的那个耳边低低说了两句。
    有什么怕人听的?
    半截铁塔似的那个一怔,道:“对了,老三,他怎么跟着你几个上咱们这儿来了?”
    敢情这会儿才想起,还有什么怕人听的,这不是嚷嚷出来了!
    大眼高壮那个道:“这小子狂傲,他找死,他不让咱们再去找他了,他要来对老爷子示惩,要老爷子遣散咱们,从此改过向善。”
    是这么回事。
    半截铁塔似的那个凝目望关山月,两只铜铃似的眼里厉芒似电,逼人也吓人:“是么?”
    关山月道:“不错!”
    半截铁塔似的那个仰天大笑,洪钟也似的,不但震人耳鼓,还直上半空,笑也吓人,好在笑声很快就停了,笑声一落,他两眼那如电厉芒又逼关山月:“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真是找死,上!”
    刚才要动被拦住的那几个,如今又动了,整四个,都空着手,虽然都空着手,可是练家子看得出来,也觉得出来,他四个跟拿了兵刀没什么两样,而且默契十足,两个攻关山月上盘,两个取关山月下盘,不管上盘下盘,都是狠招,都是杀着。
    那是,已经有十几个遭砍了手去,如今,三爷、四爷、五爷又遭伤成这样,那还不一上手就想要命!要是能报了这个仇,雪了这个恨,那可是个大功!
    关山月以一对四,上头是那长长的革囊,下头是两条腿,一招两式,也一下击退了四个。
    这四个,恼羞成怒,一旁看的那些个,则个个为之惊怒。这四个伸手要过了四把刀,又要扑。
    关山月说了话:“换些有份量的,速战速决,免得我多伤人,行么?”
    这四个更恼、更羞、更怒,一个道:“试过这一回再说。”
    另一个道:“别急,到了该换有份量的上的时候,自然会有够份量的上。”
    四个人把明晃晃的钢刀,抡起来就砍。
    仍然是默契十足,两把刀攻上盘,两把刀取下盘,而且攻势都凌厉带风,挺吓人的。
    四个人多了四把刀,关山月却是依然故我,没用兵刀,也仍然是一具革囊,两条腿,仍然是一招两式,上头的革囊砸在握两把刀的手臂上,下面的脚踢在了握两把刀的手腕上,四把刀都脱手飞了,四个人也退了回去,跟上回不同的是,两只手臂断了,两只腕子断了,另外,也比上回多了四声大叫。
    这就更让人惊怒了,没等半截铁塔似的那位大爷叱暍下令,那黑压压的一片人手一刀扑向关山月,江湖上没见过这种厮杀法,再老的老江湖也没见过,敢说绝没有。
    因为江湖上不可能一下聚集这么多人,当然,各帮、各门派可能,可是各帮、各门派有各帮、各门派的规法,也讲江湖规炬,不可能这么样倚多为胜法。
    这不是争斗厮杀,这是屠杀!
    高梅惊叫:“关大哥!”
    难怪高梅害怕,谁都害怕。
    关山月不怕,道:“不要紧。”
    他双眉一扬,革囊交左手,右手探腰抖腕,软剑出鞘,龙吟声中,朵朵剑花,他目射威棱,大喝:“谁还想断手!”
    声似霹雳震天慑人!
    一剑砍掉了十几只手,这已经是“南昌王”府内都知道的事了!
    这一亮软剑,这一声大喝,那一片人,那一片刀,竟然刹时都停住了,竟然没敢动了。
    显然,谁也不想断手,谁也不想落个残废。
    那一片人里,有多少个保住了手。
    也省得关山月再多伤人了。
    半截铁塔似的那个大喝:“换人上!”
    到了该换有份量的上的时候了。
    谁是有份量的?当然是爷字辈儿的。
    当然,爷字辈儿的不能白当!可还是得照排行轮,从小往大轮。
    大爷、二爷背后那四个里,那五短身材粗壮的一个跨步上前,照这么看,他应该是老九。九爷,他抬手往后伸,有人递给他一根鞭,乌黑发亮,一看就知道是纯钢打造,看样子还不轻,有些斤两,派头不小,兵器自己不拿,别人拿着,用的时候再递过来,哪一套!
    五短身材粗壮那个接鞭在手,立即一脸凶像,道:“我要出手了。”
    不错,还招呼一声,话落,跨步欺上,当头就是一鞭。
    这一鞭之重,之强劲,是看得出来的,以这根鞭之斤两,及持鞭力道之猛,恐怕这一鞭能击碎一块大石头,血肉之躯当然受下了。
    而且,这一鞭看似平淡无奇,抡鞭当头就打,也是最俗,最平庸的一招,实际上恐怕不是这样,一鞭应该暗藏很多变化。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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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鞭已到头顶,关山月道:“我也要出手了。”
    他有来有往,要出手还没有出手。
    已到头顶的鞭招式怱变,下击之势一顿,忽然前递,那根鞭灵蛇也似地点向关山月咽喉。
    这一招出人意料,而且变招疾快,令人难防难躲,关山月不信五短身材粗壮那个这一招会这么俗,这么平庸,因为他知道,“南昌王”府的这一帮,对他已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最好能一击奏效,马上要他的命,所以一出手绝对应该是狠招,是杀着。几次跟这帮人动手,也都是如此,他原就料到这一招藏有变化,却没想到变的是这么一招;虽然没有想到变的是这么一招,由于原就料到这一招藏有变化,所以他能镇定,有提防。
    头微偏,这一鞭从他脖子旁边点过,同时软剑抖起,一朵剑花也飞向五短身材粗壮那个的咽喉。
    同样是有来有往。
    鞭头点中,喉头破碎脖子断,剑尖点中,一样的喉头破裂脖子断,只是后者会见血,血还不少,还会喷射,更得躲,更得救。
    以己度人,五短身材粗壮那个,也认为关山月这一剑藏有变化,他不敢偏头躲,他疾快后退一步,躲开了这一剑,这一剑差几寸落了空。
    关山月这一剑是藏有变化,沉腕回剑,剑身微曲,剑光上扬,又点向五短身材粗壮那个持鞭右手的手腕。
    武功的好坏高低,差别就在这儿。五短身材粗壮那个一心不能二用,躲剑不能出招,顾此却失了彼,血光进现,他大叫暴退,左手握右腕,满是鲜血,右手跟鞭都不见了,在地上,令人沭目惊心,他也受到了这种剑伤,落了个残废。
    六、七、八爷齐声叫:“大哥!”
    半截铁塔似的那个暴跳如雷:“债又多了一笔,他得百倍偿还,剁他,剁他,剁烂他!”
    六、七、八爷动了,中等身材的六爷使一对九齿钢轮,鸡眼鹰鼻的七爷使的是剑:尖嘴猴腮的八爷使的是一对护手钩,三个人齐扑击,三种兵刀立即罩住了关山月。
    高梅吓得又叫:“关大哥!”
    关山月道:“不要紧,只管站在我后头就是了。”
    这不用他嘱咐,小姑娘胆大归胆大,却有自知之明。不会往前去,更不会抢着出手。
    关山月话落出剑,又是一片血光,又是几声惨叫,那三个退了回去,一样的左手握右腕,一样的满是鲜血,地上多了三只手,各握的一只九齿钢轮,一把剑,一把护手钩,另一只九齿钢轮,另一把护手钩也在地上,都扔了,左手得握右腕,顾不得兵刃了,跟九爷一样的下场,又多了三个残废,算算恐怕有二十个了。
    那手臂跟腕子断了的,恐怕还能接上,能接上归能接了,只怕也不好使唤了。
    半截铁塔似的那个何止暴跳如雷,人简直都要爆炸了,他要动。
    那阴沉瘦高个的二爷没有暴跳如雷,只是脸色大变,也要动。
    只听一声冷喝传了过来:“你几个不行,差人太多了,还下让开!”
    有这么一声冷喝,眼前那一片人跟大爷、二爷等,立即潮水般退向两旁,让出了中间一条路,那条路是石板路,直通往后头。
    明亮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石板路上站着一名中年黑衣人,身材颀长,白面无须。只是脸太白了些,白得都没了血色。长眉、细目,长眉斜飞入了鬓,细目开合之间精光隐现,算得上是美男子,而且绝对是好手,只是脸白得没血色,让人看着不舒服,胆小一点的会头皮发麻。
    大爷、二爷等跟那一片人都躬身,还齐声叫:“二舅爷!”
    “舅爷”,年纪只三十上下,难道是此间主人“南昌王”的内兄或内弟?应该是,还应该是“南昌王”内弟,小舅子,而不是“南昌王”的内兄,大舅子。
    “二舅爷”,恐怕“南昌王”还不止一个内弟。
    宫里跟民间都说,衙门里的“三爷”当权,难缠,难侍候,三爷,舅爷,少爷,师爷,这就难怪“南昌王”府的这些人,对这位舅爷这么恭敬了。
    白脸黑衣人冷然又发话:“受了伤的还站在这儿干什么?上药裹伤去!”
    舅爷发了话,受伤的忙都往后去了,连大眼高壮的三爷都去了,该去了,没什么好看的了,他想亲眼看着关山月十倍偿还这笔债,恐怕不可能了,早离开这儿,应该是只有好,没有坏。
    那位十爷没走,他没伤,也又找到了说话、表现的机会,他扬声叫:“禀二舅爷……”
    白脸黑衣人望向那位十爷,两道目光像两把利刃。
    一般内外双修的好手,目光都凛人,可还吓不了也算是好手的那位十爷。
    可是那位十爷如今却怕白脸黑衣人的两道目光,硬是把余话咽了下去,闭上了嘴。
    白脸黑衣人像个没事人儿,利刃似的两道目光敛去,走了过来,走得不快不慢,不慌不忙。
    眼前这么多人,却鸦雀无声,一片寂静,静得几乎能听得见白脸黑衣人的步履声。
    白脸黑衣人是有他的威严,是有他的慑人之处。
    近前,停步,白脸黑衣人凝目望半截铁塔似的那个:“此人何许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全不知道!
    是吗?
    “南昌王”府眼前的这些人都知道了,身为舅爷的不知道,难道是瞒上不瞒下?
    难道这些人的胡作非为,这些人的恶劣作为,“南昌王”府上头都不知道?
    半截铁塔似的那个道:“老十清楚,让他跟二舅爷详禀,老十!”
    这是让那位十爷说。
    那位十爷说了,说的却是:“请二舅爷恩准。”
    不听大哥的,听二舅爷的。
    理虽应当,可也有点拍马屁。
    白脸黑衣人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你可以说了。”
    话声却没那么冷了。
    谁都喜欢这个,他应该不会例外。
    那位十爷说了,从头到尾,倒是没有说假话,没有无中生有,没有添油加醋,只有连说带比,一会儿悲怒激动,一会儿咬牙切齿。
    他不必说假话,不必无中生有,不必添油加醋,“南昌王”府不怕错在他们,惹了他“南昌王”府,只有死路一条,他何用说假话,何用无中生有,何用添油加醋?
    那位十爷说完了,白脸黑衣人转向关山月,利刃般目光又现,话声也又变冷了:“你姓关?”
    关山月可不怕他目光利如刀刃,也不怕他话声又变冷,道:“不错!”
    白脸黑衣人道:“他说的你都听见了?”
    关山月道:“都听见了。”
    白脸黑衣人道:“可是实情实话?”
    关山月道:“是实情实话。”
    的确是实情实话。
    白脸黑衣人道:“那就行了,以你的过错,你的罪行,你该死,甚至该百死!”
    他要动。
    关山月道:“慢着!”
    白脸黑衣人收势停住:“你还有什么话说?”
    关山月道:“你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脸黑衣人道:“不错。”
    关山月道:“如今知道了?”
    白脸黑衣人道:“不错。”
    关山月道:“你认为你‘南昌王’府的人,无法无天、胡作非为,都没有错,只要谁惹了他们,谁就该死!”
    白脸黑衣人仍道:“不错。”
    关山月道:“难怪他们如此这般,我没有话说了!”
    还真是,还有什么好说的?
    也是告诉白脸黑衣人:可以出手了。
    白脸黑衣人还真听话,闪身就扑,疾快如电,不但带着一阵风,这阵风还逼人,有点阴冷,隐隐令人窒息。
    这才是高手!
    关山月扬眉收软剑,因为白脸黑衣人没用兵刀,他虽没用兵刀,看他这扑击,跟用兵刃没什么差别,甚至此用兵刃还强,强多了。
    就这一转眼工夫,白脸黑衣人已经扑到,抖手挥出一掌,直劈关山月。
    关山月挺掌直迎。
    砰然一声震,白脸黑衣人退了回去,衣袂飘扬。
    关山月一动没动,道:“你也未必行。”
    白脸黑衣人目闪厉亡,脸色更白,道:“你再试试!”
    他再次闪身扑击,犹在半途便已挥动双掌,带得阴冷之风大作,站得近的半截铁塔似的那个,跟阴沉瘦高个儿等,个个面现惊容,急忙后退。
    看来白脸黑衣人之所以慑人,所以能让这些穷凶极恶的狠角色个个敬畏,并不只因为他有威严,他是舅爷。
    翻飞的掌影罩向关山月,关山月飞起一指点了过去。
    只听一声闷哼,翻飞的掌影倏钦,白脸黑衣人再次退回,这回身躯轻颤,满脸惊异之色,两眼厉芒闪铄不定,道:“你能破我的‘阴煞掌’?”
    关山月淡然道:“侥幸,情急乱出招,误打误撞,碰对了!”
    明白人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白脸黑衣人不是糊涂人,绝不是,可是他还要动。
    他受不得这个,尤其在“南昌王”府这些人众目睽睽之下。
    关山月道:“以你,不该不到黄河心不死吧!”
    对真正的高手来说,这么样的两招,这么样的结果,够了,足够了。
    识时务,知进退,该收就收,还能保住自己,否则就……
    白脸黑衣人收势未动,他自己知道,关山月也看见了。随即,他两眼厉芒也敛去了,道:“姓关的,自有‘南昌王’以来,你是头一个,恐怕也是最后一个……”
    关山月道:“好说,你抬举。”
    白脸黑衣人道:“你伤‘南昌王’府的人够多了,也够重了,你灭‘南昌王’府的威名也够多,够重了,该知足了,‘南昌王’府无能无力要你偿还这笔债,也只好放你走了,你可以请了!”
    承认败了,承认不行了,认了,要关山月走了,在“南昌王”府来说,这还真是绝无仅有的事,传扬出去恐怕不止震动“南昌城”!
    关山月却没动,道:“不够,我还不知足。”
    白脸黑衣人脸色又变,一双细目中厉芒又再现:“怎么说?还不够,你还不知足?你还要怎么样?难道你……”
    关山月截口道:“我不是来伤人的,我是来除恶的!我要责此间主人纵容所属,我要对此间主人施以惩罚,并要他立即遣散这帮人,改过向善。”
    白脸黑衣人脸色连变,双目厉芒连闪:“你要此间主人立即遣散这帮人?”
    关山月道:“不错。”
    白脸黑衣人道:“你这是断人财路,砸人饭碗。”
    关山月道:“以这帮人的所作所为,只施薄惩,或者根本就毫发无伤,他们就应该知足,应该庆幸。”
    眼前这么多人,没人吭一声,恐怕真已知足,真已暗自庆幸了?
    白脸黑衣人道:“你还要责此问主人纵容所属,对此间主人施以惩罚?”
    关山月道:“不错。”
    白脸黑衣人道:“这就更不可能了……”
    关山月道:“是吗?”
    白脸黑衣人道:“你根本见不着此间主人,再说,‘南昌王’府还有人在,也不会让你冒犯此间主人。”
    关山月道:“我试试!”一顿,又道:“姑娘,跟着我!”
    他要往后走。
    白脸黑衣人抬手拦:“你要干什么?”
    关山月停住,道:“你是此间主人的姻亲,我大可以拿你逼他现身,但是那对你是伤害,我不愿意那么做,我宁愿自己去找他,你要是自认拦得住我,wrshǚ.сōm尽管拦!”
    他又要往后去。
    白脸黑衣人知道拦不住,但是他不得不拦,他咬了牙,打算尽他的所能拦。
    就在这时候,一个低沉话声传了过来:“不敢劳动大驾,我自己出来了。”
    白脸黑衣人忙回身望。
    那通往后头的石板路上,二前一后走来了三个人。前面一个,四十多近五十,须发灰花,白白净净,一袭黄袍,一付养尊处优,有钱大户模样,后头两个,年纪跟白脸黑衣人差不多,一穿白衣,一穿青衣,都皮白肉嫩,白白净净,尤其穿青衣的那个,看上去年纪最轻,长得跟个姑娘家似的,可是也看得出来,跟白脸黑衣人一样,都是好手,真正的好手。
    关山月也看见了。
    半截铁塔似的那个大爷,阴沉瘦高个儿那个二爷,还有那一片人,立即躬身齐叫:“老爷子、大舅爷、三舅爷!”
    “南昌王”现身了,没有王者之风,也没有王者的气势,只有那袭黄袍,表示他是个王者。
    这“南昌王”府也果然不止一位舅爷,共是三位,也就是说,“南昌王”的夫人有三位兄弟。
    照眼前的情形看,“南昌王”似乎是由两位舅子护着出来的,只不知道“南昌王”的这两个舅子,根本就是“南昌王”的随扈,还是临时充当了“南昌王”的随扈。
    不管是什么,理所应当,天经地义,自己人嘛!
    从看见黄衣老人那一刻起,黄衣老人两道目光就只看关山月,不看别人,就这么看着关山月,一直走到近前停住。
    白脸黑衣人这才出声叫:“姐夫。”
    黄衣老人像没听见,也像没看见白脸黑衣人,仍只看关山月,开口说了话:“我就是此间主人。”
    关山月道:“我知道。”
    黄衣老人道:“我这个二内弟居然不是你阁下的对手,很出我意料之外。”
    关山月没说话,不客气的话,他不想说,对这种人,客气话他也不愿说。
    黄衣老人道:“你阁下敢到我府里来,我原以为你是不怕死,胆大得可以,如今我已经不那么以为了。”
    关山月说了话:“照这么说,事情的始末经过,你这位主人都知道?”
    黄衣老人道:“不错,我都知道,他们不敢瞒我,也用不着瞒我。”
    看来,白脸黑衣人说一句话,是“东吴”大将--贾化(假话)。
    还让那位十爷禀报一番,是演戏。
    关山月道:“对于事之始端,主人以为如何?”
    黄衣老人道:“他们随便惯了,江湖人也不爱管。”
    这种样的回答。
    关山月道:“主人养他们,就该加以管束。”
    黄衣老人道:“我养他们,是为卫护我的身家,他们无亏职守,别的我就不多管了,也管不了。”
    似乎像说实话。
    究竟是不是实话,只有他“南昌王”府这些人知道。
    关山月道:“对于事之经过,主人又以为如何?”
    黄衣老人道:“我不是说了吗?我管不了。而且他们也一向如此,让人知道,我府的这些人,得罪不起,招惹不得。’关山月道:“主人既然无力约束,管不了,要是有一天他们侵犯主人呢?”
    黄衣老人道:“不会吧!多少年了,也从来没有过。”
    轻描淡写,根本不当回事。
    是真不当回事,还是有仗恃?
    他有这么三个舅子,应该是后者。
    既然是后者,那就不是管下了了。
    关山月道:“看来我要责主人纵容所属,并没有错,我要对主人施惩,也不会有错。”
    黄衣老人道:“阁下对我这二内弟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不是江湖人,又是个老人,敢问阁下,我能怎么办?”
    关山月道:“主人有这么样三位姻亲。”
    黄衣老人道:“可是我得有更多的人手,卫护我的身家:”
    关山月道:“主人怎可为自己的身家而不顾别人!”
    黄衣老人道:“阁下呀!人不是都为自己?有几个也能顾到别人,甚至为别人的?”
    不知道这是实话,还是耍赖的词儿。
    虽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但是至少知道,他说的实情,关山月道:“主人如此只为自己,而任由所属为非作歹,胡作非为,纵然不能一概承担过错,也应该承担一半过错。”
    黄衣老人道:“阁下打算让我承担这一半过错?”
    问得好,关山月能怎么让黄衣老人承担这一半过错?不是江湖人,又是个近五十的老人,难道还能下手惩处?
    不知道黄衣老人是这么真心问问,还是黄衣老人是块老姜。
    关山月只好道:“我要主人立即遣散这帮人,改过向善,以赎前衍。”
    黄衣老人目光一凝,忽然这么问:“阁下姓关?”
    关山月道:“不错。”
    黄衣老人又问:“何方人氏?”
    关山月不能说实话,也不想说实话,他道:“广东。”
    他说的是跟和尚师父学艺十年的那座小岛,小岛在“南海”,可又不能说“南海”。
    黄衣老人道:“阁下口音不像‘广东’。”
    关山月说话,是没有“广东”口音。
    关山月道:“自小跟着家人东奔西跑,走南闯北。”
    黄衣老人道:“阁下出身江湖人家。”
    只有江湖人家才东奔西跑,走南闯北吗?
    虽不完全是,也差不多了。
    黄衣老人既这么认为,关山月当然承认:“不错。”
    黄衣老人道:“阁下既然认为,我遣散这帮人就是承担一半过错,我愿意从命,不过,我对阁下有个不情之请。”
    关山月没说话。
    黄衣老人道:“我重金礼聘,请阁下留在我府。”
    关山月微一怔:“主人这是……”
    黄衣老人道:“请阁下代替这帮人,卫护我的身家。”
    关山月道:“主人已有这三位姻亲……”
    黄衣老人道:“要是够,我也就不用养这么一大帮人了!当着我这三个内弟的面我也要说,有阁下一个,胜过他们三个多多。”
    那是当然。关山月何等身手,什么修为,眼前这白脸黑衣人的一个,不是没出三招就败在关山月手底下了吗?
    黄衣老人不是江湖人,不会武,可是有一双慧眼。
    关山月还要再说。
    黄衣老人道:“阁下,我半生辛苦,挣了眼前这些不容易,如今已是这把年纪了,世道不好,又树大招风,我能不小心卫护吗?”
    这倒是,别的不说,他要是遣散了这帮人,恐怕这帮人就是他得应付的祸患,只他这三个舅子,应付得了吗?
    关山月道:“主人说得是,我知道,只是,我不能答应。”
    黄衣老人道:“阁不是说……”
    关山月道:“我还有我的事。”
    黄衣老人道:“阁下,我愿意重金礼聘。”
    关山月道:“我听见了。”
    黄衣老人道:“阁下有什么事?”
    关山月道:“我的私事,不方便说。”
    谁没有不方便说的事,尤其是江湖人。
    黄衣老人道:“这样,我等阁下办完事。”
    有主意,也显示了他的诚意。
    关山月道:“我的事不知何时才能办完。”
    是实话,也是实情。要找的几个人,到如今只找到了一个,连那一个都是碰上的,而且,已经十年了,沧海桑田,人事变迁,那一个原在某处,如今已经不在某处了,焉知其他几个是不是也一样?人海茫茫,天下辽阔,何时才能找全?再说,还有更重要的匡复大业?
    黄衣老人道:“不要紧,多久我都愿意等,等阁下办完事折回来,我再遣散这帮人。”
    是很有诚意,只是……
    关山月道:“主人抬举了,只是,主人不能等我,也不必等我。”
    黄衣老人道:“阁下这是说……”
    关山月道:“我不能答应,也不会答应:”
    黄衣老人道:“阁下,我是诚心诚意。”
    关山月道:“我知道。”
    黄衣老人沉默了一下,道:“我引以为憾,也就不能遣散这帮人了。”
    关山月道:“我愿意相信主人所说的,我愿意退一步,但主人必得约束这帮人。”
    还真是退了一步,一大步,他没再提对主人施惩,主人也可以不遣散这帮人了。
    关山月心太软了,有一身侠骨,也有一付柔肠。毕竟是初入江湖。
    黄衣老人是不是该知足?奈何……
    他道:“我约束不了,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刚才的确说过。
    关山月道:“那主人就得立即遣散这帮人。”
    黄衣老人道:“可以,我也说过,我愿意从命,但是阁下得留下,我愿意重金礼聘。”
    还是老词儿。
    关山月道:“主人……”
    黄衣老人道:“阁下要是不答应留下,为了我的身家,我就不能遣散这帮人。”
    这是不得已,还是耍赖?
    不管说什么,说来说去他还是为自己。
    关山月觉得不对,道:“我不能答应留下,主人也必得立即这散这帮人。”
    他硬起心肠了。
    黄衣老人道:“阁下……”
    关山月道:“主人的身家,是主人自己的事,我为的是本地百姓,也为路过本地的外地人。”
    他跟高梅,就是路过本地的外地人,这一刻一定还有别个,今夜之后也一定还会有。
    黄衣老人道:“阁下是为别人,我不能不为自己。”
    似乎也硬起来了,跟关山月杠上了。
    像是个豁出去的守财奴!
    真是这样,那得有所仗恃,可是明摆的,眼前这些人都不足仗恃。
    难道他另外还有仗恃?
    关山月扬了双眉。
    就在这时候,黄衣老人又道:“阁下有没有想到?非要我遣散这帮人,难道是要他们离开‘南昌’,到处为害去么?”
    乍听似乎是理,但却是歪理。
    关山月双眉扬高了三分:“为什么让他们离开本地?他们又凭什么非去到处为害不可。”
    黄衣老人一时没能说出话来,但旋即又道:“阁下就要问他们了。”
    以一个非江湖人,不会武的一般老人,明知道关山月伤了他那么多人,明知道关山月的厉害,似乎不敢说这种话。
    黄衣老人却说了,说得毫不畏惧,说得毫无怯意,说得毫不在乎。
    关山月道:“他们是你养的人,你是他们的主人,我问你!”
    是“你”,而不是“主人”了!
    黄衣老人却依然称“阁下”,他道:“阁下要是问我,我只能告诉阁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而且还不止说了一回。”
    一句话,没办法,管不了,这帮江湖人本就是这样。
    这也就是让关山月看着办。
    关山月高扬双眉,目现威棱,道:“我有退让之心,奈何你不但不认过错,没有悔意,反而步步进逼,你让我不相信你所说的话,你让我确认你是为自己而纵容所属,说不得我只好还是找你了。”
    黄衣老人道:“没奈何,也只好如此,只好任由你了。不过我要告诉你阁下,我这三个内弟虽不见得是你阁下的对手,但是他三个都会誓死卫护我这个姐夫,还有眼前这些人,也是一样,能伤多少,你就伤吧!”
    他那里说完话,他背后两个舅子,那白衣的跟青衣的,立即闪身向前,并肩站立,把他挡在了背后。
    与此同时,那白脸黑衣人跟眼前那一片人也转向关山月,跃跃欲动。
    还是真的,
    都不怕死,不惜死,已经明知道关山月的武功,关山月的厉害了,还能这样,那就是真不假。
    那三个,为的是卫护姐夫,还有可说,这一帮人,这种样的江湖人,怎么可能真为谁卖命?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所图!
    图什么?也只有一样,重赏之下出勇夫,人为财死。
    什么样的重赏?什么样的财?“南昌王”府除了养银,有吃、有穿、有住、有拿之外,还可以随心所欲,胡作非为,“南昌王”府纵容,官府衙门不管。
    真是块老姜,姜是老的辣,这一招厉害,这一招辣。
    除非关山月能大开杀戒,否则就奈何不了他,也只有任由“南昌王”继续“南昌王”下去。
    可是,关山月能吗?
    高梅站在关山月背后,自始至终看得清楚,听得明白,此时忍不住道:“关大哥,这老东西可恶,可恨!”
    还真是!
    第 五 章 一狐三狼
    高梅还少说了,说好听,黄衣老人高明;说难听,黄衣老人奸滑。
    还有,黄衣老人不像一般老人,就冲他那颗胆,他就不像。
    关山月没说话。
    高梅又道:“关大哥,咱们怎么办?”
    应该是关大哥怎么办,不是咱们怎么办。
    关山月说了话:“虽然我不愿多伤人,可是这帮人不是无辜是祸害,让他们继续为恶害人,反倒是罪过!”
    高梅提高了话声,似乎激昂振奋:“关大哥,说得好,我帮下上你的忙,你也不会让我帮忙,手里的东西给我,我帮你拿着,也算帮忙了!”
    她指的是关山月左手提的,内装“巨阙剑”的长长革囊。
    关山月也知道,要来的这一战,这一场厮杀,是什么样的一战,什么样的一场厮杀,他也知道要爽手,所以他没有客气,没有犹豫,抬手把长革囊后递。
    高梅接过长革囊,立即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生怕掉了。
    她不知道革囊里装的是什么,她只知道是关大哥的东西,只知道只要是关大哥的东西,都要紧。
    关山月吸一口气,要抬手探腰掣软剑。
    眼看就是一场腥风血雨,眼看就是一阵鬼哭神嚎。
    就在这时候,一声娇暍传了过来:“慢着!”
    关山月看见了,黄衣老人背后下远处的石板路上,多了一个人,一个女子。
    女子三十许人,一身红衣,一团火似的,人也像一团火,花容月貌,肌肤赛雪,还多了份媚意,香唇边一颗美人痣,更撩人。
    黄衣老人,那三个人,那一片人,都转身望,也都看见了。
    那三个齐声叫:“姐姐。”
    那一片人齐躬身,也齐声叫:“夫人!”
    这就知道是谁来了。
    只是,怎么是老夫少妻,而且是这么样一位娇妻?
    红衣女子莲步轻栘,步步生香,带着一阵香风走到,却面饰寒霜,寒霜也掩盖不住她的美艳,她先望关山月:“你,不要中他的计,上他的当。”
    这个“他”,应该是指黄衣老人,她的丈夫。
    关山月、那三个、那一片人,连高梅也一样,都一怔。
    只黄衣老人脸色微一变。
    然后,她又望她三个兄弟跟那一片人:“你们,也不要中他的计,上他的当,更不能为他卖命!”
    这是……那有为人妻者这样的?
    应该是帮丈夫都唯恐不及。
    那白净白衣人说了话:“姐姐,你这是……”
    这是说他下明白乃姐为何如此,也是怪乃姐怎么这样!
    红衣女子扬了柳眉:“我这是什么?这么多年江湖,你三个是怎么混的,难道还觉不出来吗?他这是对咱们跟这些人腻了,奇*.*书^网想借别人的手除去咱们跟这些人!”
    黄衣老人脸色又一变。 ;
    白净白衣人显然有些不信,道:“姐……”
    红衣女子抬欺雪赛霜,柔若无骨的王手,伸根水葱似的指头指着黄衣老人:“他就在这儿,我有没有说错他,你可以当面问。”
    白净白衣人还真转向黄衣老人:“姐夫……”
    黄衣老人道:“不要听你姐姐的,她今晚上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些年来我对你三个怎么样,你三个清楚,你三个都是成了名的老江湖,眼前这个姓关的不愿留下为我所用,我能不要你姐弟跟这些人吗?”
    说得是理,他把身家看得比什么都要紧。
    白净白衣人回望红衣女子:“姐……”
    红衣女子柳眉高扬了三分,冷叱:“我是谁?他是谁?你三个是信我的,还是信他的?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姐姐、姐夫,谁亲谁疏?谁近谁远?没有姐姐,又哪来的姐夫?
    白净白衣人下说话了,显然他知道谁亲谁疏,谁近谁远,该信谁的,不该信谁的,该听谁的,不该听谁的。
    黄衣老人道:“你今晚究竟是怎么了?这么多年了,我待你不薄,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这么一个老人!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你是不是有了外心?”
    难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真是;目竹蛇儿口,黄蜂匡上剌,两者不为毒,最毒妇人心”?
    红衣女子纵声长笑,声似银铃,听来却能令人不寒而栗,笑声停住,她戟指黄衣老人:“姓王的,你不要再装了,我不信你还不知道我姐弟是什么来路,到你这里是干什么来了。你也腻了,否则你今晚不会想借别人的手除去我姐弟跟这些人。”
    黄衣老人道:“我当然知道你姐弟是什么来路,在你姐弟列我这里的当初我就知道了,还是你告诉我的,不是吗?你说你姐弟厌倦了刀光剑影,腥风血雨,而且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江湖生涯,情愿嫁给我,做个平凡老人的妻子,你姐弟也都可以卫护我的身家,不就是如此吗?难道你另有来路,别有目的?”
    红衣女子再次笑,这次是冷笑,也不动气了,道:“姓王的,你真行,还真姜是老的辣,到这时候了,你居然还能装,居然还沉得住气,不愧是老江湖!到底是豪门大宅出身,可是你知道,姑奶奶我不是省油的灯……”
    老江湖、豪门大宅出身,难道黄衣老人不是……
    关山月凝目望黄衣老人,他有点看出来了,他这才有点看黄衣老人是在隐藏自己,隐藏得极好。
    只听黄衣老人道:“你究竟……”
    难道他还是装?
    红衣女子又冷笑:“还装?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几时?你还不点破我姐弟,我倒要先揭穿你,你姓王,叫王昌南,你姓王是不错,可是你不叫王昌南,你叫王伯华,你不是普通人,你原是昔日‘平南王’府的护卫,‘平南王’府遭撤藩,你卷带了‘平南王’的金银珍宝逃离‘广东’,来到此地,改名置产,招养各路江湖人自保,一直到如今,姓王的,没有错吧?”
    关山月神情震动,两眼威棱暴闪。
    黄衣老人却依然平静:“你说的这是什么跟什么……”
    红衣女子道:“还装!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你身上刺有‘平南王’府护卫标记,这怎么说?”
    黄衣老人脸色大变道:“‘平南王’府护卫,有腰牌还不够,还得另刺标记,没想到今天害了我,早知道就一刀剜去,我小心谨慎这么多年,今天竟栽在你这个邪恶、淫荡女人之手。也怪我,当初明知道,就不该贪图美色,不该有将计就计,利用你四人之心。”
    红衣女子道:“你承认了,承认你是昔日‘平南王’府的护卫王伯华了,也承认你是贪图我的美色,将计就计利用我姐弟……”
    黄衣老人王伯华道:“你也不必再说什么姐弟了。‘江西’地面上的‘一狐三很’,一个淫恶女,三个淫恶男,你四人之间究竟是什么,有什么,‘江西’地面没有不知道的。”
    红衣女子道:“我早就知道你知道了,你居然能隐忍至今,还真是不容易。”
    王伯华道:“也没有什么不容易,你不是真嫁给我,我也没有把你当妻室,你有你的贪图,我有我的盘算,有什么不容易的?”
    红衣女子道:“说得好,那么,你是不是也如同承认,你是想借刀杀人,除去我四个跟这些人呢?”
    王伯华道:“当初尔虞我诈,结果就必然如此,不是吗?”
    红衣女子道:“说得更好!那么,你是腻了呢?是想断我的贪图呢?还是不必再利用我四个跟这些人了?”
    王伯华道:“都有,你不是真心,我又何必久守?俗话说:‘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有你在旁,我寝食难安,日夜不宁,至于这一帮,我纵容的结果,终会为我惹来大灾祸,眼前不就是吗?不如趁这机会,手下沾血都除掉。”
    红衣女子道:“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一顿,向那三个跟那一片人:“你们都听见了吗?”
    那三个,那一片人,群情激愤,起了骚动。
    红衣女子又望关山月:“还有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关山月没说话,这时候他已经平静,目中威棱也已敛去。
    红衣女于转望王伯华:“你应该看得出来,眼前这些人已经群情激愤,跃跃欲动了。”
    王伯华道:“你厉害。”
    红衣女子道:“你是不是还要人卫护呢?”
    王伯华道:“你不会没有条件吧?”
    红衣女子道:“老江湖,豪门大宅出身,就是不一样,你是个明白人。”
    王伯华道:“你有什么条件?”
    红衣女子道:“你知道我要什么,是不?”
    王伯华道:“他三个会听你的?”
    红衣女子道:“他三个一向听我的,我让他三个死,他三个都不会犹豫。”
    美色魔力果真如此之大,好出息!
    王伯华道:“你不知道如今我会怎么做,是么?”
    红衣女子道:“我不知道,我还真不知道。”
    王伯华道:“我王伯华不能栽在别人手里,尤其不能栽在你手里,你对我也知道得太多了。”
    红衣女子花容变色,道:“我明白了,我不管了,你们上吧!”
    红衣女子有了这句话,那三个,那一片人,就要动。
    王伯华,不是一般老人了,他会武,他不但会武,还曾是前“平南王”府的护卫,武功、身手,可想而知,可是如今事出突然,他根本没有防备,两手空空,没有兵刃,一个人应付这么多个狠角色,那三个还是真正的高手,或许起先他已经撂倒几个,到最后非被撕扯粉碎不可。不能打就得跑,偏又不能跑,他的家业都在这儿,舍不得,一跑也就便宜这“一狐三狼”了,也下甘心,只有横心咬牙拼了。
    就在这时候,关山月说话了,淡淡地一声:“都不许动!”
    这一声不大,可震人耳鼓。
    谁都见识过关山月的厉害了,谁都没敢动。
    王伯华豁出去要拼,原是不得已,当然更不会动了。
    红衣女子转望关山月:“都不让动,你什么意思?”
    关山月道:“我跟他的事还没了呢!”
    红衣女子道:“你跟他的事?”
    她不知道关山月何指。
    关山月道:“你何其健忘,刚才你不是也拦我动手吗?”
    红衣女子道:“刚才的事你不是跟他,你是跟这些人。”
    不错,关山月刚才是要跟那三个,还有那一片人动手厮杀,不是跟王伯华。
    关山月道:“如今我是跟他了。”
    红衣女子道:“怎么说?”
    关山月道:“如今我才知道他不是一般老人,如今我才知道他才是罪魁祸首。”
    是理,因为这是实情。
    红衣女子道:“可是那也得有个先来后到。”
    她辩,她争。那是因为她的一个人败在关山月手里,连三招都没出,她知道关山月不好惹,扎手,否则凭她“一狐三狼”,早动手了。
    关山月更不是不讲理的人,道:“你我谁先来,谁后到?”
    红衣女子道:“你要是这么说,我原就在这儿,多年来,我一直在这儿,你还是后到。”
    还真是!
    关山月道:“可是迟到今天你才跟他翻脸,而且在你跟他翻脸之前,我已经找来了。”
    也是实情。
    红衣女子道:“你是在我跟他翻脸前已经找来了,可是在我跟他翻脸之前,你是要跟眼前这些人动手厮杀,不是跟他。”
    也是实情。
    关山月道:“我刚说了,如今我才知道他不是一般老人,如今我才知道他才是罪魁祸首。”
    这像一般人,不像江湖人。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江湖人就不能先动口,动口解决不了再动手么?能这样,江湖上不就不会动辄拔剑,天天腥风血雨了么?
    也许有人会说,那就不是江湖,不像江湖了。
    不然,江湖人也是人,英雄豪杰,正义侠士不少,江湖上更应该是个讲道理的地方,只有在理讲不通,或者惩奸除恶的时候才会厮杀争斗,才会见血,而且那也是偶而,否则那还成什么世界!
    红衣女子道:“那还是在我跟他翻脸之后,我要是没揭穿他,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一般老人,你又怎么知道他才是罪魁祸首?”
    这还是实情。
    关山月道:“我不愿意再说什么了,我还是那句话,我跟他的事还没了,我不许你们动他,就是不许你们动他,他是我的。”
    本来最讲理的人,怎么忽然不讲理?
    只听一声:“我就不信!”
    那位阴沉瘦高个儿的二爷突然发难,他扑向王伯华,或许他以为有那大舅爷跟二舅爷站在王伯华之前,关山月要是扑过来阻拦,圣少可以帮他挡一下。
    岂料……
    他刚探掌,就看见眼前寒光一闪,也觉得有一阵微风拂面,他知道不对了,想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紧接着他觉得探出去的那只手掌腕子一凉,同时他看见了血光。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胆欲裂,急退,忙以左手握右腕,这时候才觉出疼来,疼得他大叫,疼得他差一点站不住,耳边传来大哥的暴叫:“老二,你怎么……快跟我上药裹伤去,”
    大哥扶着他就定。
    那位十爷也悄俏的跟去了。
    二爷他连看关山月都顾不得了。
    关山月提着软剑,站在原处,道:“还有谁不听?尽可以再试试。”
    显然关山月是闪身扑出,挥了一剑之后又退回去了。
    那位大舅爷跟那位二舅爷,是根本没来得及挡,还是睁眼看着没有挡,就只有他俩自己明白了。
    是么?不管是不是,在场的每一个脸上都变了色。
    红衣女子脸色恢复得最快,她娇笑,只是笑得勉强,笑得不自在,她也头一个说了话:“我明白,你突然有这么一变,别是听我说他有昔日‘平南王’府的金银珍宝了,也惦记上了吧?”
    关山月也说了话:“你以为是么?”
    红衣女子道:“我看八九不离十,不怪你,人那有不爱金银珍宝,那有不想发财的?我这么多年,费了这么大劲,还赔上自己,不也是为这么?容易,只要你收回手,把他让给我,我愿意分你一半儿,还愿意另许你个大好处。”
    她没说是什么大好处,可是看她搔首弄姿,秋波频送那股子媚劲儿,也就不难明白了。
    关山月还没说话,高梅在关山月背后,照样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清清楚楚,“呸!”地一声说了话:“不要脸,恶心,我关大哥会看上你?”
    关山月也说了话:“你听见了!”
    高梅很高兴,她可以代关大哥说话,也足证关大哥的心思跟她一样。
    红衣女子没在意,还要再说。
    王伯华说了话:“阁下,只你帮我挡过他们,我愿把所有分你一半。”
    敢情他也以为关山月为的是这个。
    关山月淡然道:“这比重金礼聘还要优厚,是么?”
    王伯华忙道:“当然,当然。”
    关山月道:“那么,我答应留下了。”
    王伯华喜道:“太好了,太好了,谢谢,谢谢……”
    高梅又说话了:“关大哥,你怎么……”
    关山月像没听见,道:“你有没有想到,你可能是养虎为患,你最好考虑好。”
    王伯华道:“我想到了,不要紧,我宁愿给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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