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周所有业务往来、合同备忘、审批节点，我都归总好了。每份里都夹了便签，重点已标红，关键数据、待决事项、风险提示全写清楚了。您只需扫一眼，合意的签字，存疑的搁一边——省时省力。”
    “怎么堆这么多？你不是一向自己拿主意？”
    “都筛过三遍了。签字前我再核一次，但最终拍板，还是得您点头。”
    裴特助做事从不越界，也从不留漏，细密得像一张收得拢、张得开的网。
    孔天成一页页翻过去，几笔新投的影视项目回报率亮眼，账面流水滚得扎实。公司股价连涨十七个交易日，市值较年初翻了近四倍。一切稳而快，顺而韧。
    旗下影视公司和外景基地同样吃香。杨蜜刚杀青的三部剧，街巷电视、地铁灯箱、商场巨幕，处处是她的脸。孔天成上月去沪上办事，连出租车顶灯都闪着她新剧的海报。
    这干女儿，懂事，争气，真给公司挣下了硬通货。
    几天后电影节开幕，主论坛、创投会、红毯盛典——桩桩件件，都是孔氏牵头搭台。旗下导演、编剧、艺人，早就在后台翘首等他露面。
    他已有许久没踏进这类喧闹场合。可这一回不同：政策风向变了，流媒体分账规则重订，实景拍摄补贴加码……太多关节卡在这一场会上定调。各方大佬轮番来电，话不多，意思明白：“孔董不来，这盘棋下不动。”
    香江影视城、松山片场、七成以上的制作公司股权，眼下都在他名下。
    昨日，他点了陈天杰和裴特助同行。
    会场入口刚一打开，星光便如潮水般涌进来。荧幕上见惯的面孔，站到眼前，有的更耐看，轮廓比镜头里还利落；也有的，卸了光、少了滤镜，眉眼便淡了三分。
    “听说了吗？孔董今天亲自到场！”
    “谁不知道啊？瞧那群人补妆补到第三遍，耳坠换到第五副——当这是选美呢？”一位女演员嗤笑。
    “人家图的是正经事。总比某些人，年年挤发布会，连个提问机会都捞不到强。”另一人接得极快，指尖漫不经心卷着发尾。
    “哟，酸味都飘到空调口了。”
    一时满厅珠光流转，裙裾生风。陈天杰站在孔天成身后半步，眼睛几乎黏在人群里。
    “哎哟，原来老板手下全是熟脸！《暗河》男主，《云起》女主……这哪是开会，分明是追星现场！”
    裴特助笑着摇头：“再红的腕儿，在老板这儿，也是签了约的乙方。谈合作，不谈辈分。”
    “可您瞧那些姑娘，眼神都往这边钩——怕不是都想当孔太太？”
    “喏，那边穿月白长裙的，是不是杨蜜？啧，这气质，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陈天杰声音压低，却掩不住惊羡。
    那时的杨蜜，皮肤透亮，笑起来眼尾微弯，像初春刚绽的玉兰。
    “稀奇什么？她片子挂的是咱们厂标。”
    “您看她又朝这边挥手了，嘴角都扬到耳根！”
    “傻子，那是她干爹。礼数周全，懂吗？”
    “啊？干女儿？……老板牛啊！”陈天杰脱口而出，随即肃然挺直腰背。
    他心里清楚：孔天成这人，不靠嗓门压人，不靠排场唬人。可无论地产、金融、还是眼下这行当，他踩进去，就是标杆；他抬手，整条链子就跟着转。
    陈天杰眼都看直了，心里直泛酸。跟着孔天成来这场盛典，真算是开了眼界。等两人一离场，现场立马热闹起来。
    不少圈内人围上来跟孔天成搭话，有几位女明星更是掐着点“巧遇”，裙摆一扬，笑意刚起，眼神就往他身上黏。
    孔天成没接一句，也没多看一眼，只和陈天杰上了车，引擎一响，扬长而去。
    当晚动过念头的人不少，可到头来，全落了空。
    车子驶出停车场后，几个站在台阶上的女人望着尾灯，齐齐叹气。
    “听我一句劝，趁早歇了心思——我干爹不是谁都能近身的。莉莉小姐走后，他连笑都少了，更别提旁人靠近。”
    杨蜜说完，高跟鞋一叩，转身就走。留下那几人杵在风里，像被抽了筋骨。
    忙活整晚，连句正经话都没递出去，还妄想勾住孔天成？真是竹篮打水。
    车上，孔天成靠在椅背闭目养神。前座的陈天杰却坐不住，满眼放光。
    “老板，您太神了！咱公司艺人居然全是顶流大咖，我以前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没几个扛鼎的，这娱乐公司怎么立得住？”
    “我一直以为您主攻科技、汽车这些硬核领域，没想到影视这块也藏得这么深？”
    “最早是做地产起家，后来才转进影视。说白了，哪个行当不赚钱，我就往哪儿扎。”
    “我这脑子，就是个跑腿的料。还是您厉害，样样拎得清、压得住。”……
    “你就踏踏实实跟着我干，想要什么，直接开口——房？车？”
    “那个杨蜜……好像还没谈对象？”
    “现在我是你老板，可不想哪天变成你干岳父。”
    “嘿嘿，瞒不过您啊老板。”
    “陈天杰，有些事不用绕弯子——她不是你能碰的。再者，这圈子水太浑，三教九流都有。你啊，找个踏实过日子的普通人，比什么都强。”
    “可人家是大美女，多亮眼？”
    “漂亮能撑几年？人都会老，脸会垮，心会冷。她那股劲儿，你压不住。野心太大，不是过日子的人。”
    “趁早断了念想。要是再犯糊涂，以后这种场合，你就别跟我一起露面了——怕你哪天被谁几句甜言蜜语就带偏了。”
    “明白，老板。看来今晚纯属来长见识，过过眼瘾罢了。”
    “这可不是谁都能沾边的福气——你是我的保镖兼助理，才有这资格。”
    “那我可真荣幸！哈哈，老板，接下来几天行程您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提前布排。”
    “你问裴特助吧，他比我清楚。最近我也乏了，不出门了。公司早就走上正轨，新铺开的几块业务都在往上蹿，该交出去的，我都安排专人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