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秦墨提到那天在餐馆的事，杜昶二人的脸色变了变。
    不过很快，杜昶便轻蔑地嗤笑一声，冲秦墨眼神挑衅：“许久？别开玩笑了。”
    “我和师妹刚到西海没多久，根本就不认识你，更没什么‘旧’和你叙。”
    “还是说你觉得我和师妹拆穿你们混入会场，打算开始胡说八道了？”
    不等秦墨把餐馆的事情说出来，杜昶先下手为强，直接把后面秦墨说的所有话，都定性成了胡说八道。
    在中医协会，谁不知道他和李若若是医圣弟子，来往交谈的，也都是上得台面的杏林大佬。
    最次，也是新一代的天才医生之流。
    像秦墨这种，在西海杏林都没挂号、没有师门来路的人，他说的话，谁会相信？
    秦墨明白了他的意思，轻笑着摇摇头：“我倒是没想到，你出身远山堂，能虚荣虚伪到这个地步。”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我都开始好奇了，能教出你们两个这种弟子，你们的师父是个什么水平？”
    出来之前，秦墨就问过二师父。
    当初二师父的父亲为了她创建了远山堂，如今远山堂规模越来越大，在大炎杏林是独当一面的存在。
    为什么她宁愿待在黑石监狱里，也不出来了？
    二师父的回答很简单：“远山堂，早就不是从前的远山堂了。”
    秦墨听得出来，二师父当时的语气是有几分失望的。
    让她失望的，正是杜昶之流的人！
    “你敢侮辱我师父！”
    本来杜昶只是嘲弄阴阳，可听到秦墨就这么大喇喇地提到了他的师父，他直接怒了。
    “医圣弟子”，可是他身上最重、最大的光环。
    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可秦墨这副毫不在意的语气，就好像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秦墨眼里不值一提一样。
    这，才是让杜昶真正动怒的原因。
    庄雪娥听着都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嘁，他怎么听出来这是侮辱的？就算侮辱了又怎样。”
    “谁还不是个医圣了……”
    不过，秦墨说过不要随便透露他的身份，所以庄雪娥也就是念叨而已，只有她和秦墨听得见。
    秦墨看杜昶动怒，神色冷淡得不能再冷淡。
    “我没时间在这里和你浪费，我们是不是混进来的，等会儿自有分晓。”
    “至于你师父为什么把你们教成这样，有机会我也一定会问问他。”
    言罢，他扭头冲庄雪娥道：“走吧，我们先去找你爷爷。”
    见他要走，杜昶不依不饶：“站住！”
    秦墨侧头，余光看他：“还有事？”
    虽然秦墨并没有提到饭店的事，但他只是出现在这里，就注定杜昶不会放过他。
    更遑论，刚才秦墨的那番言论，字字句句都是对师父的轻视。
    他绝不能忍！
    “小子，你一个参加交流会的资格都没有的赤脚医生，也敢对我师父指手画脚，真当我远山堂的人好欺负么？”
    “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必须向我和我师妹道歉！”
    “否则，你休想就这么离开！”
    杜昶这话一出来，不少人立刻站出来响应。
    甚至有人自告奋勇地，拦住了秦墨二人的去路。
    毕竟，除了这小姑娘看起来像是个有钱人，这小子瞧着就是个普通人。
    能用这小子当垫脚石，得到医圣弟子的一个人情，那真是求之不得啊！
    “哟，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是谁胆子这么大，就连邱医圣的弟子都敢得罪！”
    只见一男一女，衣着华贵，两人都三四十岁的样子，挽着手朝着争执中心走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黑衣保镖，乍一看，里面还有两个武者。
    看到这两人，不少医者和小药商都纷纷让开了道路。
    明显这二人地位不低。
    秦墨看向庄雪娥，她是海城人，海城的名门权贵她应该都认识。
    可是她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用眼神告诉秦墨她不认识这俩人。
    正好，刚才开口的那女人，口音也确实不像西海人，倒是更像京城人士。
    只不过，秦墨听过宁清浅说京城口音，比他们自然许多。
    女人的口音，更像是后来强行模仿来的。
    杜昶看到夫妻俩过来，主动笑着打了个招呼：“陆先生、陆太太。”
    陆志学有些受宠若惊：“杜先生居然认识我？”
    杜昶一改之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又展现出了自己绅士谦逊的一面：“陆先生说笑了，您在京城也是个名人啊。”
    “而且我记得，您的小儿子去年还到远山堂看过病。”
    “当时，是我的一位师兄接诊的。”
    见杜昶真的还记得自己，陆志学夫妻俩一脸受宠若惊。
    这位陆太太更是语气夸张：“天呐，陆先生不仅年轻有为，还这么谦逊，只要见过的病人都会记得。”
    “这样的好医生，现在可真是不多见了。”
    “你们二位来参加这次的中医交流会，可真是拉高了档次啊！”
    她这话，无形中把在场的大夫都拉踩了一遍。
    不过其他人也没法反驳。
    资历老、医术高的，现在都还在里面开会。
    外面的这些多是来学习的，即便有比杜昶医术高一些的，也不敢这种时候站出来压过杜昶二人的风头。
    毕竟，这两人可是远山堂的，和他们这些小门户出身天差地别。
    不过很快，女人就把苗头对准了秦墨。
    一看到秦墨，她就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厌恶，主要是秦墨这张脸，让她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种感觉，反而让她更加讨厌秦墨了。
    甚至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不像某些人，不知道买通了保安还是服务员，混进来不低调点好好学、好好看也就算了，还张牙舞爪，居然敢冲杜先生和李小姐亮爪子。”
    “哎呀，这路边的野狗，要是不挨一顿打，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
    陆志学也微微仰着下巴，比女人更加言简意赅，手指一点：“你们两个，道歉，然后滚蛋。”
    本来就是主场，现在更是来了重要人物撑腰，李若若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庄雪娥忍无可忍，都要破口大骂了，一扭头，却见秦墨的视线，正盯着这位陆夫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