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隐身石后偷窥了这半天,难道未被他发觉么?”
狄英杰一怔,失笑道:“傻丫头,叔叔若是被他发觉了,如今焉能坐在这儿叙述此事?”
狄映雪闻言一怔,随即恍悟,满面娇羞,倏然低头,暗骂自己糊涂不已。
柳含烟虽然难以忍俊,但毕竟是忍住了,饶是如此,冠玉般俊面上也突然掠过一丝难忍的笑意。
狄仁杰却是心神紧张之余,闻此一言,忍俊不住哈哈大笑。
这么一来,屋中紧张气氛,无形中为之减少许多。
狄映雪经此一笑,娇靥红霞更浓,螓首倏然抬起,无限娇羞地佯喷,白了乃父一眼,转向狄英杰说道:“叔叔快讲嘛。”
狄英杰哪能不知自己这位宝贝侄女儿心意?闻言微微一笑,说道:“丫头不必着急,叔叔这就为你解围。”
端起面前那杯雪莲梅花露一仰而干,一抹嘴,接着说道:“那怪人饱餐一顿之后,一将那只鬼爪般右手,往胸前碎衣片片的残破衣衫上一阵乱抹,然后微一抬手,又将蟒头上那本色呈淡黄的小册子吸人手中,略一翻阅,突然以一种恍如婴儿般的声音狠声说道:两个该死的畜生,尔等将老夫锁在此洞几近五十多年,大概以为老夫早已物化,宇内任尔纵横了,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尔等做梦也不会料到老夫不但未死,而且因祸得福地竟在此洞中发现这本举世梦寐难求的……至此突然一声虎啸恰好将这句话儿掩过,小弟仅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个‘经’字,‘经’字以下又听他说,过五年,老夫只要将这本小玩意内的东西练至谙熟,老夫就要二次出世,尔等若命大未死,就等着罢。怪人说完这句话儿后,突然扬起一阵甚为得意的桀桀怪笑,笑声中也未见他作势,一个骨瘦如柴的身形竟忽地冉冉飘起,然后向身后洞中盘坐之势未变地倒飞而入,就在他即将隐人洞中的一瞬间,小弟耳中传人一阵轻微的金铁相击之声,更看到那怪人一双腿竟已齐膝断去,至此,小弟方始暗暗地透了一口大气,哪还敢在‘亡魂谷’多加停留?只得怀着一颗惊骇欲绝的心情悄悄退出‘亡魂谷’…,,,至此一顿,微吁一口气,目光一注狄仁杰接道:“这即是小弟三年多来一直隐藏在心中的一件秘密,大哥请想,小弟若是当时将此事告知大哥,以大哥性情,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冒险前往探视,恕小弟斗胆,若以那人一身功力,柳少侠如果所言不虚,大哥恐怕是绝难生还,庄上不可一日无主,加以事情传出后势必闹得人心惶惶,一乱不可收拾,如果再进一步揣测,引出那怪人,则后果更是不堪设想,为公为私,小弟只有将此事强隐心中,而谎言一无所见。”
话声甫落,狄仁杰便自神情肃然地点头说道:“二弟说得不错,若以你大哥性增,闻讯之下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前往探视,为了保全狄氏祖先历代茹苦含辛,赤手胼足所创下的基业,就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一番话儿听得柳含烟不由心折,方自暗一点头。
狄英杰一双浓眉微微一轩,说道:“大哥,不是小弟事后为自己辩护,大哥之言固然不无道理,但是小弟却不敢苟同……”
狄仁杰双眉一挑,沉声说道:“怎么?你大哥欲为全族舍身忘己,为保全祖宗基业不惜一死的心意难道错了么?”
狄英杰一笑说道:“大哥怎地还是这大火气,大哥这种心意不但没有错,而且千对万对,可歌可泣,不过这是说用在别的事儿上,若是用在这件事儿上,小弟斗胆,敢说大哥你是错了。”
狄英杰话锋一顿,一注乃见一脸不悦神色,暗一摇头,忖道:“大哥人称‘小诸葛’,一向智慧超人,今儿个怎地槽懂如此……”
表面上微微一笑,又遭:“大哥,有道是‘识时务者呼为俊杰,知进退者方算高人。’又有道是‘大丈夫能伸能曲’,大哥一份心意无非是为全族计,祖宗基业,但是大哥请想,设若大哥真的为全族牺牲了自己,于事有补么?全旅生计有得解决么?再进一步来说,如果万一不幸,将那怪人引出‘亡魂谷’,若以他一身功力,再加上那条罕见的蟒蛇,狄氏一族恐将无一幸免,到那时,欲促其益,反促其害,基业全毁,全族俱亡,大哥,你对得起谁?是历代祖先抑或是死难族人……”
“住口!”狄仁杰突然一声大喝。
狄英杰一震住口,狄映雪花容一变,柳含烟却是神色自如,面挂微笑地凝注狄仁杰。
狄仁杰满面怒容地瞪目凝注乃弟片刻,突然怒态一敛,一叹愧然说道:“二弟,不要说了,你是对的,大哥错了,看来你比大哥我强得多。”
说完,又是一声慨叹,缓缓低下头去。
狄英杰却吃乃兄一句话儿说得一声苦笑,一时无言以对。
柳含烟虽然心中早已不同意狄仁杰这种只知逞一时血气之勇而不计后果的打算,但他到底是人家客人,却也不便说出些什么。
狄映雪身为晚辈自也不便批评乃父不是。
屋中片刻沉寂之后,狄仁杰满面愁容一叹说道:“事已至今,你我兄弟还争论这些做甚;我也不知为何,今日脑力如此迟钝,但抛下祖先遗留下来的基业远徙此地,而事情原因又是如此,叫我心中如何能够释然,而且听二弟你适才所说那怪人再过五年便要功成出世,由昔至今已三年有余,年把光阴更是转瞬即至,由二弟你描述中他却又不似善类;将来一旦出世,武林恐将又是一片血腥,重沦魔劫啦,唉狄映雪突然娇笑一声,挑眉说道:“爹爹不必担忧,那怪人既然声言欲出世找两个人报仇雪恨,而且非等五年期满不可,这不啻说明他此时功力尚不足与那两个人为敌,唯一所靠的不过是那本什么经罢了,只要趁他功力未成,五年未至之际将他除去,不就永绝后患了么?”
话声甫落,狄英杰便自浓眉一轩,拇指双排地说道:
“丫头,高明,高明,看来你已足可继承你爹衣钵啦。”
狄仁杰冷哼一声说道:“高明什么?难道你叔侄二人适才未曾听得柳少侠说那怪人功力较‘一尊’老神仙犹高出半筹?分明那什么经上的武功他已练成几分火候,只是尚未克全功而已,那么试问此刻谁能将他除去?”
至此一顿,目光一扫各自默然的乃弟、爱女一眼、一叹又道:“看来这又要委诸天意了,这本什么经,虽然不知经名,也不知它载有何等旷古绝今的深奥武学,但那怪人一句‘举世梦寐难求’,是委实不差,才几成火候,便……”
他话声才说至此,柳含烟面挂微笑静听中。脑中灵光倏地一闪,心中怦地一跳,突然说道:“大庄主,请恕在下打
个岔。”
随即转向狄英杰说道:“二庄主确是看到那本什么经是色呈淡黄的一本小册子么?”
狄英杰闻言一怔,随即点头说道:“不错,那本什么经确是一本色呈淡黄的小册子!少侠问此……”
柳含烟歉然一笑,接道:“兹事体大,二庄主先请答复在下所请教的事儿,稍时即可明白真相。”
此言一出,连那狄仁杰父女也只得忍住心中疑问,惑然不解地凝注柳含烟静听下文。
柳含烟星目神光凝注狄英杰问道:“二庄主可还记得那本小册约有多大?”
狄英杰适才人耳一声“兹事体大”不敢贸然发话,思忖片刻方始蹙眉说道:“这一点因为当时距离过远,未能看得清楚,不过这本册子不大这一点倒是绝对错不了的。”
柳含烟目中神光一闪,探怀取出自己身藏那本“玄玄真经”赝品,挑眉说道:“二庄主请看在下这本……”
话犹未完,狄英杰已自神情一震,讶然欲绝地说道:
“不错,就是这本,少侠你是怎么……难道……”
“‘玄玄真经’!”狄仁杰首先瞥见真经黄绢封面上的四个篆体字迹,心神大震之余,不由脱口一声惊呼。
狄映雪虽然年岁尚轻,见闻不如乃父那等渊博,不知玄玄真经为何物,但是她适才已分别听乃父乃叔提及这本黄绢小册乃是举世梦寐难求之物,再一见乃父此时震撼神态,自然也知此事甚不寻常,不由地心中也自一震,忽地站起娇躯。
狄英杰话声方落,入耳乃兄一声惊呼“玄玄真经”,心中又是猛地一震,浓眉一轩,方待再次欲问。
柳含烟已自神色凝重地微一点头,挑眉说道:“不错,‘玄玄真经’,不过,在下此时手中这本乃是赝品,如果二庄主看得不差,那怪人手中的那本绢黄小册也是‘玄玄真经’,而且由他那一手‘虚空摘物’能达五丈的功力说来,他手中那本‘玄玄真经’必然是真不假,一年多后,怪人睥睨宇内,称尊武林该是意料之事,果如是,武林势必一片血腥,再论魔劫。”
此言一出,狄氏三人神色齐齐大变,互祝一眼,默然低头。
柳含烟入目斯情,一张冠玉般俊面上倏地掠起一片异采,微微一笑道:“三位哲莫担忧,柳含烟此刻可以断言,那怪人绝不可能再行出世,为祸武林。”
三人默然垂首中人耳此言俱是一怔,同时抬头。
狄仁杰首先讶然说道:“少侠怎可断定那怪人不可能再行出世?”
柳含烟淡淡一笑,说道:“因为在下知道有人要乘他未将‘玄玄真经’练成之前将他除去,而且要夺他那本‘玄玄真经’。”
“什么?什么人有此功力?”狄仁杰首先瞪目惊呼。
柳含烟双眉一挑,目射神光地说道:“柳含烟虽然自知无此功力,但却必须一试。”
“少侠!”狄映雪花容失色,芳心狂震地一声惊呼,急急说道:“少侠,你万万不可冒此奇险……”
“少侠虽然有此悲天悯人,豪气万丈的心意,但却不可贸然行事!”狄英杰心神震撼之余,也忙说道:“少侠此举固然是我辈武林中人应有之天职,但是老朽以为少侠还是先向老神仙请示一下,较为妥当!”狄仁杰略一思忖之后,强捺心中激动地说。
“多谢三位关注!”柳含烟神色感激地一扫三人,微笑说道:“照说在下应该与家师或者几位师叔辈仙侠做一番慎密商议后再行采取行动,不过现在情势已。燃眉,加以此事有关在下师门恩怨,故而在下必须一人将他除去,而且势必夺得他那本‘玄玄真经’真品。”
狄映雪闻占,一颗芳心更为惊悸,忙不迭地将一双焦虑目光向乃父射去,希望乃父能设法阻止自己心上人的只身涉险。
狄仁杰当然明白爱女心意,略一沉吟,突然面色一庄地肃然说道:“少侠既然心意已决,老朽敬佩之余,自是不便再说什么……”
“爹爹!”狄映雪入耳乃父这么一句不加劝阻反而表示不便劝阻的话儿,心中一急,脱口一声娇呼。
狄仁杰暗地里向爱女递过一个眼色,摇手说道:“丫头,少侠这种悲天悯人,舍己为人的心胸,我们敬佩犹恐未及,怎好再行加以阻拦。”
狄映雪入目乃父眼色,心知乃父必已智珠在握,略一思忖,只得默然住口。
狄仁杰双眉一轩,转向柳含烟说道:“不过,老朽以为那怪人既然将来出世之后,为害整个武林,那么凡属武林一份者,个个都有捍卫武林安危宁乱的责任,那么但请少侠允许稍候两日,容老朽将此事通告天下武林后再作道理,再不,就要请少侠见允狄仁杰等与少快同进共退。”
“对!这桩事儿,咱们绝不能让少侠一人只身涉险!”狄英杰浓眉一轩,也自说道。
狄映雪心中一喜,暗忖一声,“对啊!我怎么未想到跟他一齐去呢?”秀眉一挑,方待开口欲言。
柳含烟突然一声朗笑,挑用说道:“二位好意柳含烟心领,虽然凡我武林中人,人人均应以武林为己任,但是在下造才已经说过,此事有关在下师门恩怨,在下必须一人前往,而且适才二庄主说过,此人曾声言出世以后只找两个人算帐,并非欲祸乱整个武林,假如这两个人如今正是横行霸道十恶不赦之辈,我等贸然行事,岂非助纣为虐,铸下无穷遗恨,是故,必须在下一人前往,也好见机行事,是恶,在下自知功力不敌,但却必须一试,也必须想尽方法将他除去,一条蟒儿,不值一顾,再加上他自称被锁于洞中,双足俱失,在下沾这么点光,也许能侥幸成功!是善,有道是
‘不打不相识’,在下此去也许和他交个朋友也未可知,柳含烟毙敌之把握毫无,但自信自保却是绰绰有斜三位但请放心。”
这一番话儿,只说得狄氏三人瞪目相视,哑口无言,人家既是言明此事有关自身师门恩怨,自己等当然不便再行插手。
话虽如此说,但是狄仁杰仍不死心,沉吟片刻,挑眉说道:“少侠,请先恕老朽斗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怪人怎会与少侠师门结有恩怨?再则,听少快适才之言,分明至今’尚不知怪人善恶,怎地……”
话犹未完,柳含烟已自庄容轩眉说道:“在下心知大庄主必然有此一问,实不相瞒,在下之所以坚持只身前往,旨在那本‘玄玄真经’真品,至于是否除去此人,要视此人善恶而定。”
此言一出,狄氏三人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狄映雪心中一凉,悔恨欲绝地暗忖道:“柳含烟,我看错你了,原来你只是为了一本‘玄玄真经’,原来你竟是这么一个人!”心中一凄,方欲起身离席。
狄仁杰双眉一挑,方待开口。
柳含烟星目神光一扫三人,心中了然,略一蹙眉,淡淡一笑,说道:“三位请勿误会,柳含烟虽然担当不起什么顶天立地,盖世奇男,但也自信不是三位此刻心中所想象的那种贪心小人,在下之所以必须夺得那本‘玄玄真经’真品,实有万不得已之苦衷,否则以在下为人,断不会做那掠人之美的不仁不义之事。”
此言一出,狄氏三人不由各感面上一热,互祝一眼、默然垂首。
柳含烟略一沉吟,星目异采一闪,暗一咬牙,毅然说道:“在下本欲在贵庄打扰数日,无奈刻下已获知真经所在,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前往,故而只有辜负三位盛意啦。”
此言一出,三人心中猛地一震,狄仁杰倏地抬头急道:
“少侠万勿误会,老朽等就是天胆也不敢有此不敬念头……”
话未说完,柳含烟已自微微一笑说道:“大庄主亦请勿误会,在下知道三位不致心生误会,柳含烟素来说话一言九鼎,但因兹事体大,有关在下师门恩怨,在下只有做一次背信之人,不过此事一了,柳含烟必然赶来拜谒,尚请庄主谅宥在下苦衷。”
微微一顿,庄容又道:“请庄主告知贵族原土所在。”
狄仁杰略一迟疑,黯然一叹,说道:“既是少侠如此说,老朽也不敢再行多言劝阻,不过有一点万请少侠不可误会,老朽等绝不敢有丝毫不敬念头。”
话锋徽顿,倏地双眉一挑,又道:“本族原土地处黄海,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岛,由鲁境下海,笔直向东只须三日便可到达,那‘亡魂谷’位于此岛南方,少侠只须找到‘雾岭’便必可找到‘亡魂谷’……”
柳含烟突然站起身形,一揖肃然说道:“多谢大庄主成全,柳含烟永铭心中。”
星目神光一注狄映雪,又道:“今日之事,柳含烟不欲多做解释,柳含烟是君子,是小人,狄姑娘日后定当自知,言尽于此,告辞。”
话声一落,身形倏起,一闪不见。
狄映雪入耳一番话儿,芳心暗暗悲凄欲绝,一听柳含烟要走,心中一急,方欲站起阻拦,忍羞解释,柳含烟已是一闪而没。
狄映雪心头如遭千钧重击,芳心为之尽碎,一怔之后,突然掩面失声痛哭。
狄仁杰兄弟四眉紧蹙,深注狄映雪一眼,一声长叹,默然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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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二龙庄”笼罩在一片暮霭万道霞光中。
这是柳含烟离去的第三个黄昏。
一抹血红的夕阳余晖里,“二龙庄”庄门内飘然走出二男一女,两老一少三个人儿来。
走在前面的两位老者,一个慈眉善目,举止潇洒,一个环目虬须,顾盼生威。
二位老者身后,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红衣姑娘。
前面两位老者,四眉轻蹙,面带薄愁,神情显得颇为闷闷不乐。
后面的红衣姑娘却是黛眉深锁,花容微显憔淬,一双秋水般明眸,此时也是微显红肿,生似经过连日频洒珠泪,哭泣所致。
这二男一女,两老一少,不用说,就是“二龙庄”大、二庄主狄仁杰、狄英杰兄弟,与狄仁杰唯一掌上明珠狄映雪啦。
狄仁杰兄弟一出庄门便径向河边走去。
三人在河边一片芦苇前停下脚步。
狄仁杰目注落日余晖,远山近水,突然长吁一口大气,无限感慨地说道:“老二,你我兄弟二人可是整整三年多,
未曾仁立河边,欣赏这天然美景啦!三日前你我仍是如同半死人一般,不想闭门家中坐,奇福天上来,三日后的今天,你我兄弟竟然能仁立河边国注美景,耳听渔唱,此情此景,我却有些置身梦中之感,我如今简直就不敢想象这三年来啮心刺骨的痛苦日子是怎么过的?这都是那侠肝义胆,古道热肠的柳少侠所赐,苍天有眼,不折奇才,真是武林之福啦。”
狄英杰喟然一叹,说道:“大哥这番话儿令小弟心中感慨颇多。白云苍狗,变幻莫测,一啄一饮,莫非前定,小弟如今是相信命运啦,你我兄弟多年沉疴,群医束手,不想经柳少侠盏茶运功,便自痊愈,三年不见天日的痛苦日子这是你我命中一劫,时来运转,天降救星,也是你我兄弟前生修来,柳少侠方将武林魔劫平除,如今大难不死,又得为自身恩怨奔波跋涉,这些不都是命……”
“叔叔,求求你不要说了,好不!”二老身后狄映雪花容惨淡地突然顿足呼道。
狄英杰一怔,倏然住口。
狄仁杰双眉微挑,转过身来,暗暗一叹:“孩子,柳含烟盖代奇才,情杀H孽极为深重,你这是何苦啦?”
面上却是无限慈祥地柔声说道:“雪儿,你往日刚强自负,一向视男人如草芥,这些日来为何自苦如此?爹爹知你这些日来心情欠佳,别人言语无法人耳,但是你要知道,某些事情可遇而不可求,尤其不可强求,能得到的不必枉自忧虑,不能得到的忧虑空自枉然,于事无补,徒自损伤身体,何苦来哉,爹爹是过来人,无论哪一方面所经历的,比起你来可以说只多不少,遇上这样事情,唯有以理智冷静自己的激动情感,听其自然,这样说不定……”
狄映雪惨淡花窖升起一抹娇羞,神情悲凄地方自一声:
“爹……”
狄仁杰微微一笑说道:“雪儿,不必强辩,你数日来举止,神情的失常,瞒不过爹爹一双老眼,但是爹爹深知你性情,绝不从旁劝你一句,但是你可知道爹爹口虽不言,目睹你一天比一天惟伴的神情,心中是多么的痛苦、担忧么?孩子,凡事看得淡泊,达观一点儿,为你自己,为你这年老的爹爹,多保重一点儿,柳含烟百代难觅奇才,人中祥麟,吉人天相,爹爹敢断言他此去惊在所必有,但却绝无危险,你放心好啦。”
狄映雪妙目含泪,神情无限歉疚地一注乃父,方欲开口。
狄仁杰面色一庄,突然挑眉说道:“雪儿,别人不知,你总应该知道,爹爹一双老眼鉴人可曾有过差错?况且他又是武林一尊老神仙之后人,一身武学已是深奥博大,几达巅峰,那怪人虽然功力上高过他一点,柳少侠制敌不能,但自保却是绰绰有余,何况那怪人又是被人深锁洞中,无形中已吃了大亏,再则,柳少侠说得好,那怪人此时咱们难辨善恶,如果他也是善良的仁侠之辈,柳少使不但无惊无险,不打不相识地与他交上朋友,甚至还会为武林添一位除魔卫道
的支柱呢,你还如此这般地忧虑什么……”
话声至此,目光不经意地一扫河心,一怔住口,倏又遥指河心一叹说道:“你们看,适才犹是渔歌晚唱,为这山水渔村之黄昏平添无限恬静,令人尘念俱消,但就在这两句话儿不到的功夫中,十余艘渔船却已走得无影无踪,这定是字文俊这东西横逞淫威所致,真是……”
狄英杰浓眉微轩,突然说道:“大哥,这样下去‘百家村’对你我兄弟之仇恨何时方消,咱们是否应该找个机会约他们来解释一番?”
狄仁杰略一思忖,倏地点头说道:“二弟主意甚好,只是这般人平素善良胆小,‘一旦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时咱们约他如何行得,他们如何有胆前来,再说宇文俊这东西淫威施虐,三年来不知如何蛮横残酷,他们又怎能信得过咱们呢?”
此言一出,狄英杰不由默然哑口,沉吟半刻,方始一整脸色地轩眉说道:“这点大哥尚请放心,如果必要,由小弟过河请他们过来好啦。”
狄仁杰凝注乃弟片刻,方始摇头失笑说道:“不妥,不妥……”
狄英杰一怔,插口说道:“小弟过河有何不妥?难道大哥是担心小弟会遭他们袭击,不能胜任?”
狄仁杰先一摇头,又一点头笑道:“这桩事儿,说来简单,其实做起来却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二弟会遭袭击,这并非大哥所担心的,只是担心二弟无法胜任,徒使‘百家村’对咱仇恨更深,以致不可收拾。”
狄英杰双眉一轩,说道:“大哥,你也太轻视小弟啦,这些小事……”
“小事?”狄仁杰面色一庄,凝重异常地道:“二弟,你不可过于轻视这桩事儿,事关数百条善良渔民性命,如我想得不差,‘百家村’众渔民在宇文俊淫威横施之下,过着三年多敢怒而下敢言的生活,心中积恨已深,恐怕恨不得啖我之肉,寝我之皮,蕴藏在他们心底的仇恨之火,足能令他们每个人神智疯狂,咱们若无超人一等的忍耐功夫,与之详加解释,恐难……”
话犹未完,狄英杰已自挑眉说道:“这点请大哥放心,为两村之间仇恨化解,自此而后能和睦相处,无论他们对小弟如何,小弟绝以多方忍耐就是。”
狄仁杰略一思忖,毅然说道:“既是如此,大哥就放心啦,二弟你去得啦,不过你要切记一点,无论他们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就是群起动手,二弟你也要竭力忍耐,更不准还手。”
狄英杰浓眉一轩,猛一点头。
“小弟省得,纵使斧钺加身,小弟也必加以忍耐就是了。”
狄仁杰闻言颇表欣慰地微一点头。
狄映雪突然挑眉说道:“爹,您的意思雪儿不敢苟同,忍耐总有个限度,您适才说过,蕴藏在他们心底的仇恨之火,已使他们理智渐呈疯狂之人,还谈什么忍耐,设若他们不理会咱们一番心意,对叔叔群起围攻,叔叔也真的不还手,那叔叔焉能还有命在,况且……”
“况且什么?”狄仁杰沉声说道:“雪儿,你年纪还小,尚无法领略到冤冤相报之可怕,如果双方仇恨加深,他们一时虽然奈何咱们不得。但总有一天‘二龙庄’会落个覆灭结果,导致流血惨剧,不说别的,就拿柳少侠这次来庄里问罪来说,若非他事先了解是非,知道此事全系宇文俊一手造成,如今咱们‘二龙庄’怕不早成平地,狄氏一族怕不早遭惨报,不错,忍耐是应有个限度,但是你应该想一想,这三年多来人家是怎么忍的?‘小不忍则乱大谋’,难道我们就忍不得么,况且爹爹只是要你叔叔不准还手而已,并非不让他出手招架,甚至忍耐退回,你还担心什么?”
一番话儿说得狄映雪顿时娇靥飞红,哑口无言。
狄英杰也是惊然动容。
狄仁杰目光一扫二人,微微一笑,又道:“‘宁可天下人负我,我绝不负任何人。’爹爹为人处事向来如此,别人不知,你跟叔叔应该知之甚详,此事其疚在我,理曲之人,除了忍耐外,是没有其他机会的。”
此言一出,狄映雪不由得默然垂下螓首,因为她知道乃父就是这么一个脾气,违拗不得,否则。事情他宁愿自己做。
突然,一阵急促蹄声划破黄昏寂静空气,遥空传来。
狄仁杰三人一怔,齐齐向蹄声传来处望去。
十余条黑点疾如脱弩之矢般向“二龙庄”飞驰而来。
狄仁杰国注飞驰而来的十余健骑,沉声说道:“雪儿,是何人出猎,此时方……”
话犹未完,一怔之后,轻“噫”一声,又道:“这十余匹健骑不是本庄所有,二弟,雪儿,咱们迎上去。”
话声一落,迎着十余健马缓步走去。
与此同时,狄英杰、狄映雪二人也自看清这远方飞驰而来的十余健马,不是本庄所有,诧异之余,互望一眼,随着狄仁杰身后走去。
转瞬间,十余匹健马已自驰近百丈以内,三人俱已看清,整整十九匹。
这十九匹健马上坐着三位老者,四位绝色少女,一十二位一色大蓝劲装的中年精壮大汉。
狄仁杰领着乃弟爱女在距庄门十丈齐齐驻足。
这十余匹健马也自由三位老者领先,四位少女居中,十二名天蓝劲装大汉殿后地在距离狄仁杰三人廿丈余处控缰,在十丈处齐齐勒住坐骑,飘身下马。
狄仁杰三人何等人物?就在这甫一人目的刹那间,已看清眼下这十九人俱是身怀一流功力,尤其三位老者中,左右二人,及四位少女中最美的三位,十二名劲装大汉,更是列宇内一流高手有余。
这十九人是何来路,来意如何?狄仁杰三人方自暗中一阵诧异。
倏听那位身着锦袍,面如重枣,状至威猛的老者说道:
“徐老哥,就是此处么?”
居中一位白发老者,闻言忙欠身说道:“正是此处,对岸原是小老儿居处‘百家村’。”
锦袍老者闻言,转过头来向着狄仁杰三人及三人身后深注一眼,冷哼一声,说道:“这‘二龙庄’居然还完好无恙,倒是出我意料之外。”
,随即转顾左侧那位精神矍铄的灰衣老者,说道:“老哥哥,地头儿到了,眼前情形你也看到了,咱们怎么办,先听听你的高见再说。”
灰衣老者正自目射神光地凝注在“二龙庄”上,闻言收回目光轻注那锦袍老人一眼,略一沉吟,挑眉说道:“若以愚兄浅见,咱们先问人,再行事,先礼后兵如何?”
锦袍老者闻言倏地一声洪钟般大笑,国射神光地挑眉说道:“好个‘先礼后兵’,我是唯命是从,咱们就这么办,我来权充一下先锋,问问去。”
话声一落,向着灰衣老者微微一笑,大步向狄仁杰三人立身处走来。
狄仁杰三人先前正自诧异间,吃锦袍老者目中神光看得心中不由微微一震,齐齐暗道一声:“好深厚的内功!”
再一听对方二人话意,人目十九人那付面带煞气的神色,心中立即了然,对方来意不善。
尤其狄英杰性情急躁,人目对方一付目中无人的神态,加上一句“先礼后兵”,心中早已微生怒意。此时一见锦袍老人大步走来,冷哼一声,跨步迎出。
狄仁杰未料乃弟会有此一着,拦阻不及,只得示意爱女暗做预备,紧跟狄英杰身后走去。
狄英杰走出两丈,倏然驻足,凝注锦袍老人,冷冷喝道:“来人请止步答话。”
锦袍老人听若未闻,视若无睹,一直到狄英杰身前一丈余处方始停下脚步,目射神光地冷望了狄英杰三人,微一拱手,说道:“请问尊驾,三位可是‘二龙庄’人氏?”
狄英杰强忍怒气,还礼说道:“不错,我们三人俱是‘二龙庄’人氏,尊驾等莅临敝庄不知有何教言?”
锦袍老者微微一笑,说道:“好说,请问贵庄庄主此时可在庄内?”
狄英杰一怔说逍:“尊驾等欲找敝庄主不知有何贵干?”
锦袍老者说道:“老朽欲向贵庄主打听一人。”
“尊驾等欲打听人?”
锦袍老者不答反问,挑眉说道:“贵庄主此时是否在?”
“在。”
“那么,烦请通报一声,老朽等特来拜望。”
“尊驾高姓大名?”
“只要见到贵庄主,老朽自会道出。”
“如此恕老朽难为尊驾通报。”
锦袍老者脸色倏地一变,沉声说道。“怎么,尊驾以为老朽等见不了贵庄主?”
狄英杰冷冷一笑,说道:“很抱歉,这是敝庄规矩,凡欲求见敝庄主者,不论何人,均须先行报出大名。”
“老朽若是在未见贵庄主之前不愿说呢?”
“老朽适才说过,恕难通报。”
“尊驾胆大得委实令人佩眼。”
“岂敢,何谓胆大?此乃本庄规矩,若论胆大也不过彼此、彼此而已。”
锦袍老者双目神光一闪,簿怒说道:“尊驾当真不为老朽等通报?”
狄英杰冷冷一笑,挑眉说道:“老朽对敝庄之事了若指掌,有甚教言告诉老朽也一样。”
锦袍老者倏地一声狂笑说道:“老朽也有此意,不过“不过什么?”‘
锦袍老者目中神光暴射地沉声接道:“兹事体大,只怕尊驾担当不起。”
狄英杰闻言,也自突然扬起一声长笑,笑声一落,冷冷说道:“可笑,可笑,说出这句话儿的尊驾可说是第一人,只要尊驾说出来意,天大的事儿,老朽亦能担当。”
“此话当真?”
“老朽没有时间与尊驾说笑。”
“老朽等可是依礼而来,尊驾口齿之间最好客气一点,否则,若是惹怒老朽……”
狄英杰双眉一挑,沉声说道:“你要怎么样?”
“怎么样?”锦袍老者冷冷一笑,一字一句地说道:“片刻之间,老夫等要将你‘二龙庄’夷为平地。”
狄英杰脸色一变,怒极而笑,笑声一落,冷冷说道:
“尊驾真是征得可以,难道不怕问了舌头。”
锦袍老者毫不在意,冷冷一笑,说道:“你若不信,何妨试试?”
狄英杰气得浑身颤抖,怒笑说道:“好!好!好!老夫倒要看看尊驾有什么惊人绝学,敢无端跑来二龙庄寻衅撒野。”
“对极!尊驾最好试试,免得以后再如此这般地狂妄自大,不懂礼数。”
言语上的不合,促使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突然,一个银铃般声音冷冷说道:“大哥,你还与他噜嗦什么,这种人收拾了算啦。”
狄英杰双目精光厉射,向着发话的一位风华绝代的紫衣少女深注一眼,冷冷说道:“姑娘若是有兴,老朽先行领教也是一样。”
紫衣少女娇靥一变,转顾身旁一位年纪稍长的彩衣少女,娇声说道:“姐姐,你看这老东西是否可恶该杀?”
彩衣少女微微一笑,说道:“凡是‘二龙庄’人俱是该杀,何况这老东西。”
紫衣少女闻言一笑,高声说道:“大哥,这头一阵让与小妹如何,小妹手痒得很呢。”
锦袍老者微微一笑,尚未开口。
突然一声娇叱,一团红影自狄英杰身后疾掠而出。
红影在狄英杰身旁一落,戟指紫衣少女,怒声说道:
“丫头不必卖狂,正好姑娘也是手痒,我叔叔不屑与你动手,姑娘教训你也是一样。”
紫衣少女“哟”地一卢,娇笑说道:“想不到‘二龙庄’上竟会有这么一位风华绝代的美姑娘,叫我如何忍心下手嘛。”
狄映雪陡感娇靥一热,跺足说道:“你究竟是打不打,若是再这般轻薄,莫怪姑娘要出口伤人啦。”
紫衣少女一声娇笑,方欲扑出。
身旁彩衣少女突然一把拉住她,悄声说道:“妹妹,我看此女满脸正气,一派天真,不似‘二龙庄’一丘之貉,妹妹不可伤了她。”
紫衣少女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这还用姐姐嘱咐?不知怎地,妹妹一人眼之后竞莫名其妙地对她极为喜爱。”
话声甫落,另外一位黑衣少女忙自说道:“姐姐说得不错,这位姑娘乃是庄主千金,名叫“俏罗刹”狄映雪,‘二龙庄’内数她最好。”
‘俏罗刹’狄映雪?一好美的名字儿,人如其名艳里带俏,你二位放心,我不伤她就是。”
娇躯一闪,便自扑出,与锦袍老者并肩而立。
狄氏三人目睹紫衣少女轻盈灵妙的绝世身法,心中不由齐齐一震,霍然色变。
狄映雪尚未开口,紫衣少女便自妙目流波地轻注她一眼,娇笑说道:“姑娘可是人称‘俏罗刹’的庄主千金秋映雪姑娘么?”
狄映雪目睹紫衣少女绝代风华,自惭形秽之余,方自暗道一声:“好美。”
闻言与乃父叔三人棋感一怔。
狄映雪一怔之后,更是诧声说道:“不错,我就是狄映雪,姑娘因何知道贱名?”
紫衣少女微微一笑,说道:“‘俏罗刹’人如其名,不仅貌羞花月,美艳绝伦,即是文武两途也堪称一绝,哪个不知,谁个不晓。”
狄映雪一时弄不清她是讽讥挖苦,抑或是由衷赞美,直羞得娇靥上红霞陡起,螓首倏垂,做声不得。
紫衣少女人目狄映雪一付娇羞欲滴的模样儿,心中更是爱极,一时妙目轻射柔光,娇靥堆起微笑,竟也看呆了。
狄英杰与锦袍老者正自剑拔弩张之际,人目斯情,竟也斗志全消地互相对立,谁也不愿先行发话出来,打破这一美好恬静的气氛。
狄仁杰自始至终均是冷眼旁观,他除了知道诸人是有为而来,而且来意不善,但他更已看出诸人俱是满面正气,一个个神清气定,不似邪恶之辈,心情也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松,有心上前说明自己身份,问明对方来意,但双方已把话儿说僵,同时也找不出适当的插嘴机会,此时一见双方情况,虽然也不愿大煞风景,但他知道良机不再,转瞬即失,只得硬着头皮,轻咳一声,大步而出。
一声轻咳声音虽不大,但紫衣少女以及狄映雪二女,已是一个瞿然惊醒,一个倏然抬头。
锦袍老人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向走了过来的狄仁杰望去。
至此,锦袍老者方始看清了狄仁杰的面貌,心中微微一震,方自由衷地暗道一声:“慈眉善目,风骨清奇,气度不凡,不逊我老哥哥分毫,怎地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邪恶之辈,真是人不可貌相,可惜。”
狄仁杰在乃弟身边倏然驻足,遥向锦袍老者一揖,说道:“适才舍弟失礼,言语之上多有冒犯,老朽在此谨致歉意。”
锦施老者一见人家如此谦冲,依礼而来,自也不便怠慢,忙自还利说道:“岂敢,倒是老朽言语之中未加检点,冒犯令弟啦”
狄仁杰微微一笑说道。“贵客莅临,‘二龙庄’生辉不少,不知可否赐告大名及来意。”
锦袍老者一怔;挑眉说道:“此点尚请尊驾谅有,』老朽在未见着贵庄主之前,断不会说出姓名及来意。”
狄仁杰微微一笑,说道:“敝庄有两位庄主,不知贵客要哪一位出迎?”
锦袍老者道:“老朽等正有事请教,出迎二字殊不敢当,如果方便,老朽等愿意一见贵庄二位庄主。”
狄仁杰道:“贵客难道真的非见敝庄主不可么?”
锦袍老人微生不悦地说道:“这话老朽适已说过多遍,此事体大,老朽无暇说笑,尚请速为通报。”
狄仁杰微微一笑,挑后说道:“既是贵客坚意如此,老朽不敢违拗,老朽狄仁杰,舍弟狄英杰,忝为敝庄大二庄主,恭迎多时啦。”
此言一出,不仅锦袍老者与紫衣少女齐齐色变,即是他们身后另外十七人也自悚然动容。
锦袍老者双目神光一闪,凝注狄仁杰,头也不回地高声说道:“徐老弟,这两位果真是‘二龙庄’大二庄主么?”
白发老者双眉一蹙,高声说道:“小老儿祖孙从未见过他们两个庄主,不过这位红衣姑娘确是庄主千金不假。”
话声方落,锦袍老者尚未开口,狄英杰已自怒声说道:
“狄英杰兄弟虽然不才,但却不屑做出这等冒名顶替之事,话已说出,信不信任由你等。”
狄映雪此时方始看清那白发老者面貌,轻“噫”一声,娇声说道:“你老人家不就是对岸‘百家村’里的人么?你
没见过我爹爹,我倒是常看见你呢。”
狄仁杰也自微笑说道:“老朽兄弟正是本庄大、二庄主,贵客不必动疑,有何教言,请速赐知,老朽兄弟知无不言。”
至此,锦袍老人方始相信面前这两位葛衣老人即是“二龙庄”大、二庄主不误。
双眉一挑,目中神光一闪。一笑说道:“请恕老朽眼拙,二位庄主站立面前多时,老朽竟然有眼无珠,茫然不知,委实失礼太甚。”。
话锋一顿,面色一庄,又遭:“既是二位庄主俱在,这桩事儿就好办多啦,老朽首先欲向二位庄主打听一人,尚望二位据实相告。”
狄仁杰微微一笑,点头说道:“这个自然,贵客自管请讲,只要老朽兄弟知道此人,老朽兄弟定当奉告。”
锦袍老者霎一霎眼,道:“此人不但二位庄主必然知晓,即是宇内也无人不知,更何况数日前他曾由对岸渡河拜庄,为数百渔民向庄主讨取公道。”
此言一出,狄氏三人立即了然,心中俱感一震,霍然色变。
狄仁杰脸色一变即隐,故作不知地强笑问道:“这句话儿玄妙得令人难懂,贵客可否把话说得明白点?”
锦袍老者人目三人神色,定知他是明知故问,当下冷冷一笑,轩眉说道:“老朽等欲找的就是那自称柳不肖的年轻书生,二位庄主不知知晓也否?”
狄仁杰略一思忖,故作恍然地轻“啊”一声,笑说道:
“老朽以为贵客要找哪一位,原来是找柳不肖,不错,他数日前确实到过敝……”
锦袍老者神情一震,跨进一步,急道:“如今他可还在?”
狄仁杰尚未开口,狄映雪已自娇声说道:“柳不肖在与不在,此时不便奉告,你们找他有何事?”
“雪儿!”狄仁杰一声轻喝。
接着又遭:“此事不许你插嘴,还不与为父退后。”
狄映雪心知乃父必已智珠在握,自有道理,只得住口退后。
狄仁杰转向锦袍老者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柳不肖在敞庄只停留片刻,便自行色匆匆地离去……”
一十九人齐齐一声轻叹,锦袍老者更是迫不及待地忙又问道:“那柳不肖他,他可曾说出要到哪儿去,二位庄主可
“爹爹!”狄映雪突然一声娇呼。
狄仁杰头也不回,淡淡一笑道:“不错,老朽兄弟二人确实知道他上哪儿去啦,不过,在贵客未说明找他的理由之前,老朽兄弟不便奉告,这是他临行之时特别吩咐,老朽兄弟不敢违拗,尚望见谅是幸。”
锦袍老者闻言,略一思忖,遂毅然说道:“实不相瞒,老朽等找那柳不肖是为了要证明一桩事儿。”
狄仁杰一笑说道:“如此贵客不必找他,柳不肖正是那大难不死的柳含烟。”
“什么?”一十九人齐齐一声欢呼,锦袍老者、灰衣老者、白发老者神情大震之余,身形激动得猛起颤抖,连同紫衣少女在内的四位绝色姑娘更是躯娇颤抖,喜极而泣,与那十二名劲装大汉齐齐飘前,连马儿也顾不得要啦。
一阵因过份激动,讶异,而导致的沉寂过后。
锦袍老者一双神目含泪地大笑说道:“喂!你们可都听见啦,柳不肖即是柳含烟,我的猜测不错罢!除了他还会有谁会把徐老弟祖孙荐到我那儿去,柳不肖,也亏他想得出这个名字儿,哈、哈……”
说完,又是一阵状至欢愉的震天长笑,笑至中途,突然住口,双目神光暴射地凝注狄仁杰说道:“大庄主,快说,他到哪儿去啦?”
狄仁杰三人人目斯情,一阵讶疑之后,已然知道来人是友非敌,虽然如此,但仍是未敢贸然大意。
狄仁杰略一思忖,肃然说道:“老朽虽然明知各位均是急欲找他,但在未知各位来历之前,却是恕难奉告柳少侠去处,此点……”
话犹未完,锦袍老者已自脸色一变,轻哼一声,闪身一把扣住狄仁杰右掌脉门,沉声说道:“狄庄主,此不是儿戏事,尚请庄主万勿自误。”
“二弟,雪儿,住手!”狄仁杰突然扬起一声断喝,喝退飞身扑救的乃弟、爱女,目注锦袍老者神色自若地淡淡一声,说道:“贵客怎地如此性急?各位若是不说出来历,就是老朽等三人血溅当场,也断不会说出柳少侠去处。”
锦袍老者尚未说话,神情清奇,精神矍铄的灰衣老者已自跨进一步,轩眉说道:“老弟,你且放开狄庄主,愚兄有话儿说。”
锦袍老者闻言,深注狄仁杰一眼,松开手掌,飘身退后。
灰衣老人向着狄仁杰微一拱手说道:“老朽华山仲孙玉见过狄庄主。”
“什么?”狄仁杰神情一震,瞪口说道:“尊驾是神医赛华陀仲孙先生?”
灰衣老人淡淡一笑,点头说道:“不错,老朽正是华山仲孙玉,神医二字却是愧不敢当。”
“哎呀!”狄仁杰惊喜激动之余,不由顿足说道:“仲孙大侠,你为何不早说!害得狄仁杰斗胆失礼冒犯如此,该死,该死。”
说完,随即满面羞愧地向着灰衣老人一揖至地,站直身形,一注锦袍老人,又遭:“不知这位是……”
灰衣老人阻拦狄仁杰施礼不及,一笑说道:“老朽索性给大庄主三位—一介绍好啦。”
一指锦袍老者,说道:“这位是四川‘飞云庄’‘千面神君’齐振天。”
狄氏三人神情一震,方自齐齐一声:“啊!”
灰衣老者依次指着几位绝色姑娘说道:“这位是‘云裳紫凤’王寒梅,这位是‘天涯一凤’陆菱艳。这个是老朽小女‘飞天彩凤’仲孙双成,一十二位健儿乃是神君门下四豪八杰。至于徐振飞老弟祖孙女乃庄主近邻,老朽不多此一举啦。”
这一连串的介绍,一连串突如其来的过份惊喜,一连串每一位慕名已久恨未识剂的高人,将狄氏三人震撼得瞪目张口,神情激动得呆住啦。
半晌,狄氏三人方始渐渐定下神来。
狄仁杰兄弟连称该死地忙着向仲孙玉,齐振天诸人见礼,倾诉心中仰慕之意。
“俏罗刹”狄映雪却是娇躯一闪,如乳燕归巢般扑至仲孙双成、王寒梅、陆菱艳三位绝代红粉面前,一双柔荑齐出,分别抓住三大玉手,连连摇晃,喜极而泣,神情激动得说不出话儿来。
仲孙玉与齐振天请人也自为之感染,但暗暗地却也为之诧异不已,因为他们实在不知道这狄氏三人对自己的仰慕之心有多么深厚。
一旦乍逢,岂能不像久旱之逢甘霖般欣喜欲狂?
尤其讶疑的,是徐振飞祖孙二人,原先意料中的是“二龙庄”一副残破凄凉景象,纵有余生者,问明原由也该是一场惨绝无比的殊死搏斗。
而人目不但“二龙庄”完好无恙,两个庄主仍旧还在,而且问明来意之后,竟然如异路乍逢亲人般,流露出感人肺腑的真情。
诧疑之余,徐振飞祖孙二人脑中疑云陡起。
徐振飞略一思忖,轻咳一声,提高了声调,说道:“诸位先别把臂言欢,容狄庄主说出柳少侠去向后,彼此再行欢叙未迟。”
一语惊醒梦中人,此时诸人除年轻的一辈少女外,无一不是多经历练的老江湖,闻言一般感人热浪倏止,代之而来的是一瞬间的如死寂静。
狄英杰微带薄怒地轻注徐振飞一眼,转向诸人微一拱手,说道:“这位徐朋友的话儿委实不差,老朽也自知自身这种欣喜欲狂的神态足以启人疑窦,既是如此,不妨请各位在此稍站片刻,俟老朽说完柳少侠含怒莅临本庄后的一番情形之后,再请进庄内,容老朽一尽地主之谊,聊表仰慕寸心。”
微微一顿,一声长叹,接着就将柳含烟自被字文俊骗进“二龙庄”,至乍闻“玄玄真经”之后匆匆离去,除了隐下爱女对柳含烟的一番爱慕私情外,其余是一字不漏地详详细细地叙述一遍。
说完,又是喟然一声长叹,感激、忧虑之情尽出。
诸人于静听中,神色为之刹那数变,及至闻得柳含烟不顾一切地毅然赶往沧海中无名孤岛,也不由齐齐为之担忧不
已!担忧之余方始恍悟“二龙庄”为何还能完好无恙。
尤其仲孙双成、王寒梅、陆菱艳、云姑诸女,乍闻心上人又自只身涉险地赶往无名孤岛,而且由狄仁杰话中得知那怪人一身功力竟较诸“一尊”犹高出半筹,震骇之余更是心急如焚,忧形于色。
仲孙双成首先说道:“爹,烟弟既然只身涉险,我们不要再耽搁啦,赶快去罢,咱们马快,说不定还能在烟弟未上船以前赶上他也未可知。”
仲孙玉此时也是眉锋深蹙,闻言叹说道:“含烟也真是,既然有此惊人发现,好歹得与咱们商量,怎地如此贸然
齐振天突然说道:“老哥哥,不要在此于事无补地空自埋怨了,你还是快快想出个妥当的主意罢。”
仲孙玉苦笑一声,说道:“愚兄此时方寸已乱,除了依成儿之言兼程赶去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王寒梅道:“师伯,您看要不要跟侄女儿五位师尊联络一下”’仲孙玉摇头说道:“那更来不及啦,即算此时启程,能否赶上他犹未可知。”
云姑突然说道:“狄庄主,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柳少侠一起去呢?”
狄仁杰一怔,苦笑说道:“姑娘这句话儿问得好,老朽这点些微末功,比起柳少侠来何异天壤?不说柳少侠临行一再晓谕老朽二人此事乃属他个人师门恩怨,绝不容第三者插手,就是柳少侠未曾晓谕。老朽纵有追赶之心,也无追赶之力啊。”
此言一出,云姑自知情急失言,不由赧然垂首。
仲孙双成无限幽怨地说道:“烟弟他怎么还是一腔顾人不顾己的老脾气。”
陆菱艳勉强一笑说道:“姐姐,你看罢,他这人将来吃亏也非得吃在这上面不可。”
“哎呀!”王寒梅愁聚眉锋地突然娇声说道:“你二位就少说两句吧,咱们已耽搁了三天路程啦,快走吧。”
仲孙玉略一思忖,突然向着狄仁杰拱手说道:“多谢大庄主相告之德,如今时间急迫,仲孙玉等未能久留,你我来日再行欢叙,告辞。”
这种事情,狄仁杰自是不便强留,只得还礼一声:“诸位走好,狄仁杰不远送啦。”
仲孙玉诸人各自一声珍重,飘身上马。
突然——
“各位且慢!”狄仁杰倏地扬起一声断喝。
诸人闻言不由一齐拉住缰绳,仲孙玉更是诧声喝道:
“怎么?狄庄主还有什么教言?”
“不敢当!”狄仁杰微微一笑,说道:“请各位稍候片刻,只是片刻。”
转向狄映雪又遭:“雪儿,速去庄内将为父及你叔叔,你自己的三匹坐骑牵来,顺便传谕狄龙一声,自此时起庄主一职由他暂代,一直至咱们回来为止。”
“爹爹!”狄映雪惊喜之余,不由忘形一声娇呼。
狄仁杰双眉一挑,笑骂说道:“不要多罗嗦啦,还不快去。”
狄映雪突然扑前一把抱住乃父,在乃父老脸上轻吻一下,悄悄一声:“爹,您真好。”
松开乃父,转注十余丈外诸女,扬臂娇呼道:“四位姐姐,等等我啦。”
娇躯一闪,疾若闪电地飞扑进庄。
狄仁杰望着爱女背影,伸手一摸老脸,不由摇头一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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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一瞬间,一阵急促马蹄声由“二龙庄”内传出。
紧接着,狄映雪骑着一匹枣红骏马,拉着一黑、一白两匹高头健马,疾如闪电飘风般飞驰而出。
狄仁杰兄弟不等狄映雪驰近,便自齐齐一声轻喝,身形突然飘起,迎着来势,半空中各一个盘旋,便自轻飘飘地落在白、黑两匹骏马上,一抖缰绳,齐向仲孙玉诸人驰来。
身法之高,看得请人无不暗暗点头,齐声喝采。
狄仁杰领着乃弟爱女驰近仲孙玉诸人,歉然一笑,说道:“老朽为恐耽搁时间,情急之余,乃至献丑,比之诸位无殊班门弄斧,倒令各位见笑啦。”
仲孙玉微微一笑,说道:“好说,好说,庄主一庄之主,如此轻离,岂不……”
狄仁杰一笑说道:“老朽兄弟身受柳少侠之再生大德,若非日前少侠一再晓谕,早就随侍身后,今日诸位驾临,老朽一门焉能不附骥尾,再则,那无名孤岛乃是老朽世代所居原土,由此至彼,老朽自有捷径,也好为各位带路,如果能日夜不歇地兼程赶往,老朽敢担保,不出两天咱们便能弃马登舟。”
诸人闻言不由齐齐为之一喜。
仲孙玉一声:“如此,有劳大庄主啦。”
微一挥手:“走!”
甘余匹健马扬起一阵尘土,飞驰而去,转瞬不见。
请人心急柳含烟安危,自是披星戴月,栉风沐雨,马不停蹄,暂且不提。
容笔者掉过笔头,略略为各位叙述一下徐振飞祖孙怎样地与仲孙玉诸人联袂来此,及柳含烟此去情形。
原来徐振飞祖孙二人自那日洒泪离开柳含烟后,便毫不停滞地日夜赶往川中。
这日日薄崦嵫,黄昏时分,方始抵达“千面神君”齐振天所居的“飞云庄”前。
老远地,徐振飞祖孙二人便已看到“飞云庄”气势庄严雄伟的门前两边分站八名一身黑色劲装的抱刀大汉,神情肃穆,状至威猛,令人一见便会对这位素似神龙的神秘奇人,生出一种敬慕之心。
离庄门十余丈外,正负手伫立一位身材高大的锦袍老者,双目凝注衔日远山,不时发出一声令人闻之心酸的喟然长叹,好似有着一份极为沉重的心事。
徐振飞人目斯情,他虽然未能有幸见过齐振天之面,但这“千面神君”四字,他却是如雷贯耳,仰慕已久,故而丝毫不敢怠慢地拉过云姑轻声说道:“云儿,你且在此稍等一下,爷爷先过去请那老先生代咱们通报一声。”
随即,神情恭谨异常地向着锦袍老人立身处急步走去。
方走两步,锦袍老人已有所觉,但即头也不回地轻喝一声:“什么人?”
喝声入耳,徐振飞一震住步,不由地暗忖道:“此人好灵敏的听觉,我此时离他怕不有卅余丈?下人如此,‘千面神君’其人可知……”
提高声调,恭谨地说道:“小老儿徐振飞率小孙女有要事欲谒见贵庄庄主,尚烦请代为通报一声。”
锦袍老人轻“哦”地一声,缓缓转过身形,一张色如重枣般不怒而威的脸上,深蹙双眉下的一对民目,射出两道冷电般光芒,在徐振飞面上一扫即敛地说道:“徐老丈请上一步说话。”
徐振飞吃他那如电目光看得心中一凛,不由地暗道一声:“此人好深厚的内功。”
随即恭谨一声:“徐振飞遵命。”
急步走至锦袍老人面前,方一躬身。
锦袍老者双臂闪电般探出,一扶徐振飞双臂,微笑说道:“老丈偌大年纪不必多礼,但不知徐老丈要见敝庄庄主有何教言?”
徐振飞躬身不下,只得站直身形恭声说道:“尊驾此言怕不太以折煞小老儿?小老儿祖孙此来,乃是受命贵庄主一位故友,前来请求收留。”
锦袍老者轻哦地一声说道:‘“徐老丈是否可以先行说出那位要老丈前来敝庄的朋友他高姓大名?”
徐振飞闻言顿感为难,略一迟疑,嗫儒说道:“这一下小老儿斗胆恕难从命,小老儿来时,贵庄主故友曾一再嘱咐非遇贵庄主本人,不得说出他的姓名。”
锦袍老者哦地一声,挑眉说道:“竟还有这种事情,老朽不知,尚请见谅。”
微微一顿,一笑又道:“老朽即是齐振天,老丈但说无妨。”
“啊!”徐振飞心神狂震之余脱口一声惊呼,忙自躬身说道:“小老儿不知是神君在此,该死,该死,不敬之罪,尚望神君谅宥。”
锦袍老者扶起徐振飞微笑说道:“老丈言重啦,若论年纪齐振天应对老丈执晚辈之礼,何言不敬?老丈万万不可如此。”
此言一出,徐振飞心中陡起一阵激动,敬佩欲绝地暗忖道:“人言‘千面神君’义薄云天,威震宇内,今日一见,果然丝毫不爽,但这如此盛名,对人仍是这般谦冲的气度,亦非一般欺世盗名之辈可比……”
齐振天突然微笑说道:“徐老丈尚未说出齐振天那位故友姓名呢。”
徐振飞一怔,急道:“神君的那位故友姓柳……”
锦袍老者不经意地轻道一声:“嗅,姓柳,叫……”
神情一震,神色大变,一把抓住徐振飞双臂目射神光地喝道:“什么?他姓柳?他叫什么?快说。”
徐振飞双臂陡地如同上了两道铁箍,痛彻心脾,不由地轻哼一声,同时也被“千面神君”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骇得瞪目张口,不知所云。
“放手!”
突然一声娇叱,一条纤小人影捷如鹰隼般疾掠而来,人未到一股劲风已向齐振天袭去。
齐振天、徐振飞二人同时被这声娇叱惊醒,齐振天歉然一笑,松手飘身后退。
来人一击未中,娇叱一声,方待再袭扑上。
“云站不得无礼,还不退后。”
徐振飞惊魂南定,看清来人,心中大急,脱口一声暴喝。
云姑闻声,硬生生地将娇躯刹住,退至乃祖身边,挑眉瞪目,面布寒霜,狠狠地注视着齐振天。
徐振飞喝退云枯,忙地跨进两步,向齐振天躬身说道:
“小孙女年幼无知,失礼冒犯,尚望神君海涵。”
云姑闻言一震,暗忖道:“好险,原来这锦袍老人就是‘千面神君’,既是‘千面神君’怎地这么不讲理……”
齐振天颇感窘迫地歉然一笑道:“徐老丈万万不可如此说,令孙女此举乃是理所当然,倒是齐振天心念故友,感情激动之余未克自持,失态冒犯,尚望老丈谅宥才是。”
话声一顿,徐振飞尚未说话,齐振天便自向着云姑微一欠身,说道:“姑娘受惊啦。”
俏姑娘此时方深悔自己孟浪,一见这位名震八方的奇人竟向自己欠身致歉,心中又是恐慌,又是敬佩,一时娇靥飞红,嗪首倏垂,不知所措。
徐振飞睹状,白眉一轩,轻喝一声:“丫头,还不快向神君……”
齐振天哈哈一笑,摇手说道:“老丈不可再复如此,似这般她赂罪,我道歉,何时方了,倒是烦老大快将齐振天那位故友大名示下才好。”
徐振飞闻言,白了乃孙一眼,转向齐振天恭声说道:
“小老儿谨代孙女谢过神君大量不罪之德。”
微微一顿,恭声又道:“神君那位故友自称柳不肖。”
齐振天脸上陡地升起一片失望神色,长叹一声无力地说道:“柳不肖,柳不肖,这么说来不是他了,本来么!身堕百丈深渊,纵是大罗金仙也是难逃一劫,我……”
徐振飞目睹齐振天失望神色,人耳一声“身堕百丈深渊”,脑际灵光一闪,脱口说道:
“禀神君,那自称柳不肖的人即是小老儿祖孙由水中救起的。”
“什么?”齐振天目中异采顿现,急道:“徐老丈,贤祖孙可是来自北邙附近?”
徐振飞一怔说道:“小老儿来自‘百家村’却不知是否在‘北邙’附近,不过‘百家村’前那条大河确是由北方流下。”
齐振天闻言双眉顿蹙,略一思忖,突然轩眉问道:“徐老丈,那柳不肖他的年纪多大,长相如何?”
徐振飞毫不犹豫,随口说道:“柳相公看来最多不过甘上下,神君若问长相,俊美绝伦,举世无双,誉之人中祥麟毫不为过,身着一袭黑色儒服,举止温文洒脱,若非他后来无意中显露,小老儿简直就瞧不出他还是一位身怀武技之人呢!”
齐振天静听中,神色刹那数变,徐振飞话声方落,他便自突然扬起了一阵震天长笑,笑声一落,含泪凤目中神光暴射,神色激动欣喜异常地挥舞双臂狂呼道:“是他,是他,除了他谁有资格被称为人中祥麟,举世无双?”
神态一敛,仰首长笑,哺哺说道:“苍天有眼,神灵有知,我那拜弟竟然大难未死,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话声之后,哪里还是说话?简直就是哭泣。
突然,这位名满字内的一代奇人,竟然以一双颤抖手掌覆面低声饮泣起来。
这种心念故人,感人肺腑的真情流露,看得徐振飞祖孙二人也自为之热泪盈眶,感动不已。
半晌,齐振天神情方始渐渐趋于平静,松开双手,一抹泪痕,歉然一笑说道:“‘齐振天又是一次感情激动,未能自持,徐老丈万勿见笑。”
徐振飞闻言,举袖拭去眼泪,面色一庄,肃然说道:
“神君说哪里话来,这种感人肺腑的真情流露,徐振飞敬佩犹恐未及,何敢……”
齐振天突然说道:“徐老丈,且恕齐振天打个盆儿,老丈适才可是说过齐振天那位故友,是贤祖孙由水中救起?”
徐振飞一怔说道:“不错,柳相公确是小老儿祖孙由水中救起,不过救人于溺乃属……”
“老丈。”齐振天突然面色一庄,肃然说道:“由此时起,贤祖孙也即是齐振天的大恩人,请先受齐振天一拜。”
随即,一掖锦袍竟要行下跪拜大礼。
徐振飞一怔,不由又惊又急,忙不迭地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