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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掌打飞卫两女相争 (2)

    ,立即断然放手丢扇,火速拔剑。
    玉扇书生拔剑的手法熟练而快捷,但仍然不够快,剑抽出一半,玉扇已经低住了他的咽喉。
    “你的麻烦大了,老兄。”几乎贴身对立的荀文祥说,扇上逐渐加力。
    玉扇书生颓然放下,让剑滑回剑鞘,毛骨惊然地说:“在下认裁,你想怎样?”荀文祥收回玉扇退了三步说:“你剑术如何?”应该比扇招高明,对不对?”
    “你”
    “你是绝剑雷一鸣的得意门人,在下给你一次用剑露两手机会。拔剑吧!在下就用你老兄的玉扇,陪你玩玩。”
    屋角的篱树旁,出现第一个黑衣人。
    玉扇书生的手,徐徐地握住剑靶,用不稳定的语音说:“在下很少用剑,你不要迫我。”
    “呵呵,你是不是害怕?”
    “胡说!”
    “今天恐怕你非拔剑不可了。你阁下玉扇威震江湖,今天竟然丢了扇,不拔剑还用叫号?这个消息若是传到鲍姑娘耳中,你还有脸去找他示有爱?”
    “住口!价钱……你怎知鲍……”
    “我当然知道。似乎你老兄光临河南,就没有做过一件光彩的事。独眼彪的事你功败垂成,今天又丢了成名的玉扇……”
    “咦!你知道独眼……”玉扇书生骇然叫。“你还没认出在下是谁?你的记性太差了。”玉扇书生一惊,恍然地叫:“你……你是那……那位村夫!”
    “不错!你找我问独眼彪的消息,我告诉了你,你要抓带路,被我一脚勾中几乎摔倒。后来,你找到了独眼彪,还有拐仙夫妇……”
    “不要说了!”玉扇书生大叫,以避免荀文祥把他被玉骷髅吓跑的事说出来。
    “我已经看到你所谓行侠仗义的嘴脸,对你颇有反感。目下你又为了小凤儿的事找上了我,我不会轻易放过你,除非你郑重道歉。”
    “你如果放弃与威远镖局为难的念头,在下愿郑重道歉,交你这位朋友。”玉扇书生一字一吐地说。
    “你算了吧!在下不要你这种朋友。”荀文祥将玉扇丢在对方脚下:“借阁下之口,传活给威远镖局,苟某在江湖上等他们还我公道。你可以走了。”
    玉扇书生拾回玉扇,大声说:“在下将一字不漏把话传到。天下间要找威远镖局麻烦的人不是没有,但谁也没有成功过。奉劝阁下早死了这条心,以免造成不幸的后果。”第七章 渔鼓初试降伏魔君
    荀文祥慢慢退回食棚,信手拈起渔鼓。
    荀文祥说:“我是个讲理的人,一切后果皆须由威远镖局负责。不要逞口舌之能了,你赶快走吧!”
    玉扇书生扫视了四周一眼,缓缓向不远处的控马凛退,一面说:“这条路上是非已经够多,阁下最好即收安份些,与威远镖局结怨,对你将是最不幸的事。”
    “对威远镖局将更为不幸,信不信由你。看样子,你要不少条胳膊丢腿,你是不走的了。”玉扇书生打一冷战,急遇到坐骑旁,匆匆上马走了。
    食棚两侧,已被十余名黑衣大汉守住了。
    荀文祥背上渔鼓,向一脸困惑的万里鹏问:“程兄,这些人到底是何来路?”
    万里鹏不佳摇头,苦笑道:“从他们的穿着打扮看来,很像是玲跋山寨摄魂魔君杜君弘的爪牙,却又不象。”
    “摄魂魔君的爪牙,以往都是穿黑袍的,这些人穿了劲装,所以不象。”鬼手琵琶加以补充解释。
    “不管他们是何来路,冲咱们来的却是不假。”
    白凤秀眉深锁的说。
    “是冲我们来的。”荀文祥肯定地说。
    共有十四名大汉,一个个虎视既眈,不言不动,似有所待。
    “荀兄,你与这些人结了怨?”白凤问。
    “你没看出这些人中,有两个熟面孔?”
    “熟面孔?这……”
    “那天晚上被巨灵吓走的人……”
    “哎呀!我记起来了。”白凤恍然叫,焕然而起。
    “你坐下,这是我的事。”荀文祥将白凤按回长凳。
    屋旁树篱又传来脚步声,有三名穿黑袍的人跟在一个高大的黑袍老人身后,面目狰狞缓步而来。
    万里鹏倒抽一口凉气,骇然惊叫:“果然是慑魂魔君。”
    鬼手琵琶打一冷战,不安地说:“荀文祥,今天要是处理不当,咱们都得埋骨在此地,这老魔是不饶人的。”
    荀文祥坚定的目光,紧吸住摄魂魔君的眼神,目迎对方走近,低声说:“不要紧,我已看穿他了,他无奈我何。”
    摄魂魔君终于到了食棚外,向逆视的荀文祥狠盯,那双冷电森森的三角眼似乎有摄人心魄的魔力。
    他年届古稀依未现老态,黑白分明而且黑多于白,与一般老年人红丝密布的情形完全不同。他腰旁悬着一只长革囊,里面不知盛的是保种怪兵刃。
    其他随着在身后的三个黑袍人。年约五十上下,一个比一个狰狞。其中之一用手向荀文祥一指说:“师父,就是这个人。”
    荀文祥举步到了糊口,说:“我认识你,虽则那天你戴了个头罩掩去本来面目,但你的眼睛却瞒不了我。那天晚上,你迫我要什么九转神丹,用什么乌鸡狗血,喷了我一头一脸,好家伙,你竟然纠集党羽眼来了。”摄魂魔君举手一挥,阻止那人再说,向荀文祥阴阴一笑,用声调怪异的嗓音说:“你等于承认身份了,很好很好。”
    “当然好,没病没痛。”荀文祥微笑着说:“你是孤鹤丹士的弟子?”
    “就算是吧!”“你会妖术?”
    “你也要用乌鸡白狗血来对付我?”
    “用不着,青天白日,妖术无所施其技。”
    “真的?你接着。”荀文祥大油一抖,左手吐出相口,一声怪响,惨绿色的火柱破空而出。笑阳高照,惨绿色的火柱并不耀目,似乎并无奇处。
    摄魂魔君冷哼一声,大袖挥出说:“障眼法雕虫小技……哎呀!”
    袖风阻不住火柱,火柱方向略偏。摄魂魔君的大油红焰修现,着火燃烧,黑烟一涌,火星飞舞。
    “快撕袖。”荀文祥叫。摄魂魔君骇然飞退,再不撕袖就惨了!事急矣!顾不了身份,在连挥数次火仍不灭的困境下,忍痛撕断大袖。一声裂帛声,袖齐肩而断,丢出文外,袖仍在地面燃烧,火焰熊熊。
    荀文祥呵呵一笑,问道:“阁下,还要不要试试在下的道行?”
    摄魂魔君脸色发育,奇丑的脸显得更狰狞,咬牙切齿拔出长革囊的兵刃,九音俱起,令人心神大乱。
    那是一根三尺长的紫金棒,顶端系了一根九合金软带,带上共系了九个小金铃。每个铃所发出的声音都不相同,几乎都是变徵音,音阶差距极大,因此铃者一起,每一个音都不调和,杂乱无章极为刺耳。
    江湖朋友提起摄魂魔君的九音魔铃,莫不掩耳而走。食棚内的人,包括白凤在内,全都惊惶地向店门退。
    “荀兄,快……快走吧……”白凤急焦灼地叫。摄魂魔君紫金棒一挥,铃带外拂,九吉乍起,比出囊时所发的声音强了千百倍。
    “蓬!蓬蓬蓬!蓬!……”渔鼓声在摄魂魔音中飞扬。宛若从九天外传来,令人没醉、凄迷、切切的连绵鼓音,充溢在天字下,压下了杂乱的金锌厂。
    紫金棒越舞越急,摄魂魔音也越来越强烈。渔鼓声音低沉,更凄迷。
    摄魂魔君像疯子般旋舞,须发俱张。
    荀文祥双目半闭,封神内视,屹立如山,宝像庄严,只用右手掌温柔地拍击渔鼓,似乎身外的声色已完全摒弃至天守外,与他毫无关连,即使天塌下来,也撼动不了他,他已和尘世隔绝了。
    鼓声的节拍有了些变更,变得更为玄妙,更为康迷,更且安抚魂魄的威力。
    摄魂魔君的舞慢下来了,汗水已湿透衣袍。
    “蓬!蓬蓬!蓬蓬拍蓬蓬……”渔鼓声又开始变化了,九音魔铃的声音显得逐渐软弱无力。
    “住手!”是摄魂魔君的叫声凄厉刺耳。
    渔鼓终于停止,死一般的静。但天字下,似乎仍可隐隐听到令人沉迷的渔效金青袅袅不绝。
    响起几声残余的铃音,摄魂魔君无力地坐倒,棒铃丢在身旁。。
    摄魂魔君脸色灰吵泛青满头大汗,呼吸急促,三角眼无神地半张,像是刚从囚车里放出来的死囚。””
    十四名黑衣大汉,与三名黑袍人,早已昏倒在地,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已退人店堂的万里鹏、鬼手琵琶、白凤,三人盘膝而坐,昏昏沉沉脸色苍白知觉渐失了。
    “我可以凝神聚气,震散你的三魂七魄。”荀文祥冷冷地说。
    “你……你已修至地……地行仙境界……”摄魂魔君软弱地说。
    “这不是妖术。”
    “老夫知……知道。
    “你可以走了。”
    “我……我求你。”摄魂魔君挣扎着站起:“这一生,我杜君弘从未求过人。”
    “我已放过你了。”
    “我求你赐给我一颗九转神丹。”
    “什么?”
    “我只有一个孙儿。他……他从石洞跌下穴底,内腑高位伤势沉重,已拖了两个月,眼看要……要……”摄魂度君老泪纵横,语不成声:“为了求药求医,老朽心力交疲,绝望中,突然想起四十年前飞云神龙病危获救的事,恰好有一位朋友,知道令师孤鹤丹士的居处,因此派小徒去冒犯令师……”
    “你是用这等手段讨药的?”荀文祥厉声问。
    “请原谅老朽情急。那飞云神龙是老朽的死对头,老朽深怕令师不齿老朽的为人,因此出此下策走险。”
    “在下不追究你的过错,你可以走了。”
    “小兄弟请……”
    “在下也不齿你的为人。”荀文祥大声说。
    “老朽已十年不在江湖生事,请……”
    “不用多说,你走吧!荀文祥说。
    “我求你,你……”
    “抱歉,你名列宇内三魔鬼,你告这的孽也太多了,你的小孙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摄魂魔君一把抓起棒铃,厉声说:“我杜君弘因然为恶一生,但十年前便已洗面革心退隐玲拢山寨。我儿子从没在江湖走动,他事母至孝不做江湖人。我的孙子今年十二岁,纯洁得像一张纸。”
    “你告诉我这些事有何用意?,’“我不用再求你。”摄魂魔君语音凄厉:“我的孙儿如果死了,我将重出江湖,我将……”
    “你威肋我吗?”
    “我说的是心理要说的话。”
    “我会在江湖等你。”
    “我会回避你,但其他的人,哼!”摄魂魔君扭头便走,步伐沉重,苍老的背影令人心怜。“站住!”
    “要杀我就动手好了。”摄魂魔君说,仍向前走:“我说过我不再求你。”
    “如果我答应救你的孙儿,你必须改邪归正,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摄魂魔君止步转身、手颤抖着举起棒铃,沉声说:“我会向你发誓,毁去这杀人的九音魔铃。”
    苟文祥深深吸入一口气,庄严地说:“我相倍你,但愿……”
    一阵怪响,摄魂魔君把棒铃摔在地上,默运神功,一阵乱踏,九个小金转被踏得破裂扁碎。
    “你……”荀文祥讶然叫:“我还没见到你的孙儿呢?谁知道能否救活他?”
    “算了。”摄魂魔君惨然苦笑:“不管你是否能救活他,我也不会重视江湖了。”
    “你能相信我?”
    “请到老朽山寨家中。”
    “晤!我要考虑。”
    “玲拢山是座较大的山,在遂平西面五十余里。那地方是避兵的好地方,本朝初天下群雄并起,三十六天罡聚义该山,建玲戏山寨自保。直到邓将军率兵洛阳,剿灭并施火焚三十六寨,那地方才恢复旧观。”
    “你在那儿做强盗?”
    “见鬼!那儿早就没强盗了,该山洞府不下百数,真是隐居的好地方。”
    “我为你跑趟玲珑山。”
    “老朽感谢不尽。”
    “先不要谢我,等到了尊府再说。”
    “小兄弟可否立即动身?镇尾有老朽的座骑,由此地抄捷径西行,可以少走二十里,天黑便可赶到。
    “小可还有同伴。”
    “老朽有二十余匹坐骑,请贵友一同前往好不好?”
    遂平以西不少山,都不太高。
    玲珑山这一带远离县城,地势偏僻,人烟稀少,四野全是荒原,也是不少因十年前闹旱灾而弃耕的废地。
    一这山中空有洞穴可以深入,各处洞窟不下百处,当大风一起时,百洞齐鸣异声摄人心魄。
    本朝天下在乱期间,玲珑山这里曾建寨避兵,以后便成了绿林朋友啸聚之场所了。但百十年来,这里已没有亡命啸聚,附近可供抢劫的大户并不多了,经常闹灾荒,有些村落皆已成了废圩。
    杜家在山南建了一座庄园,自辟了通道,通向山上的两座隐秘山洞。
    摄魂魔君的三位门人,分领着至马鞍岭这一带数千亩林地,也耕种着数百亩瘠田,十余年来,的确忘了江湖花花世界。
    而往昔追随摄魂魔君肆虐江湖的二十余名爪牙,目前皆是四十以上的人,都有了家室之累。
    老魔君自己无兄无弟,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仍然单传,孙儿杜辉华十二岁,以后便不见再生,三代单传。
    如果小孙儿出了意料,那杜家就没有了后嗣,难怪老魔君情急之下,不择手段远至葛仙宫求药。
    荀文祥只会治一般的常见的疾病,如今只有拿出孤鹤丹士的救命至宝九转神丹,不顾一切为命在旦夕的杜辉华下药。
    连荀文祥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将死的人拖回阳世。
    荀文祥侥幸成功了。
    天黑时强灌下丹丸,二更天,已昏迷五六天的小后生烧退人清醒,竟然知道叫口渴了。
    四个客人受到杜家热烈的欢迎,老魔脸上有了笑容。
    第三天,小后生已能够坐在床上与客人应付了。这三天中,老魔君带了杜士毅,逛遍了玲珑山每一角落,也到山西面的砂沟集赶了一次集。
    杜家距砂沟集约有五六里,集上有百十户人家,是附近三十里内最大市集。
    这天一大早,苟文样看过病况后,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病人已用不着他多费心了。
    荀文祥想告辞踏上南下的行程,杜老魔坚持留客小住一些时日,以尽到地主之谊。这几天相处,他发觉老魔并不如想像中的可怕。
    老魔有意无意中,套问他的家世和浪迹江湖的前因后果。
    荀文祥也没有什么可瞒的,陆陆续续把一肚子委屈向老魔实说了。
    出了内室,老魔向他展颜一笑说:“小兄弟,我们到山上去走走。”
    “上山?”他讶然问。
    “是的,晨间天清气朗,站得高看得远。”
    “也好、”他已料到老魔将有些事实要告诉他。站在一处山崖向下看,十里内景物清晰可见,胸襟为之大开。
    “看到了,好像远在十里外。”
    “不错,河的这一面,全是杂树荆棘荒野。”
    “很可惜,应该可以利用河水,开出很好的耕地来。”
    “水量不大,源头二十里外的黑龙他。”
    “事在人为,可建造中型水库。看地势,挖掘深井定可获得充沛的水源。”。
    “你喜欢这地方吗?”
    “很好。”
    “从河北崖到山麓,全是我十年前买来的,折算起来,一亩地不到三百文钱。我想,那一带可以建一座在院。”
    “按地势,庄院该西靠,往来砂沟集方便些。但如果按这风水形势着眼,还是传山比较妥当,不过照顾庄稼往返要辛苦些。”
    “有车马就不至于辛苦了。小兄弟,你要追踪天涯浪客汤青?”
    “是的,我要找出那天晚上袭击祥云庄的真像来。”
    “老朽对隐世后的江湖动静甚感陌生,因此“晚辈不希望老伯重出江湖。”
    “你带了老朽的手书,去武胜关盘蛇谷找呼风唤雨万千乘。他是老朽的至交,对江湖情势了如指掌,朋友众多,消息灵通,他定会全力相助,天涯浪客汤青决难逃过他的耳目。”
    荀文样不知呼风唤雨是何许人,信口说:“边好,晚辈打算明早动身,在前辈府上耽误了五六天,天涯浪客那家伙可能已到达湖广,再不赶两步就赶不上啦!”
    “好吧!今晚老朽管诸位钱行。哦!小兄弟,你这次外出走动时,已经大非昔比了。”
    “前辈的意思是……”
    “你已成为江湖名人。”
    “江湖名人?”荀文祥讶然问。
    “不错,你折辱玉扇书生,击败了摄魂魔君的消息,已经不胜而走,四海轰传啦!”
    “这”
    “这是老朽故意传出的,让想找你麻烦的人做梦也会惊跳起来。只有一件事老朽未曾传出。”
    “前辈你……”
    “小兄弟,英雄是捧出来的,真正的英雄,须等盖棺方能论定;想做活的英雄,就得有人作有计划的棒抬,知道吗?”
    你初出道势力单,不但不会有择你的人,反而会受到有心人的压抑陷害,想要成为英雄名人,谈何容易?
    所以老朽助你一臂之力,日后办事方便多了。不曾传出的事,是你在老朽这里做客,如果传出,有损你回后的声誉,老朽是江湖朋友深痛恶绝的人。
    请记住,日后如需老朽赴汤蹈火,派人带个口信来,杜家所有的子侄亲朋,任何时候皆心崇敬的心情,接受小兄弟你的差遣。现在老朽把传信的暗记告诉你……还有,你我谈话请勿外露。”
    第三天,荀文祥他们出现在洛阳县城。
    荀文祥并不打算到武胜关盘蛇谷找呼风唤雨帮忙,他对万里鹏处事慎重的态度十分地尊重。
    荀文祥也就从善如浪将摄魂魔君杜君弘的介绍信给毁了,他准备自己去找天涯浪客场青。
    他们落店在小南门的义阳老店。店的不远处是颇有名气的白马将军庙。
    白马将军是唐节度使李朔,雪夜乘白马人蔡川擒吴元济,在河南部各州县,白马将军的故事家喻户晓。
    李将军死而为神,完全出于后人的敬意。太平大盛世,小南门附近夜市可延至三更天。
    晚膳时间已过,白马将军庙对街的平春酒楼更是热闹,酒客们都是床阶级,登楼聚饮并非为了裹腹填五脏庙,来的人多少有点身份。
    楼上雅座食客真不少,人声嘈杂,一阵楼梯响,上来了荀文祥和鬼手琵琶。灯光下,两人的打扮十分出色。
    荀文祥是青饱飘飘,梳了道土譬,大有神仙气概,鬼手琵琶薄施脂粉,一身花衫裙百花急开,凤钗儿在髻旁荡漾,右券花映着灯光焰烟生华。
    刚登上楼门,一个冒失鬼店伙匆匆劈面一栏,绷着脸不客气地说:“下去,等客人们叫卖唱的,再叫你们上来。”
    荀文祥向角落的一桌一指,笑笑地说:“在下是约会来的,不信你可去问:“那几位客官。”那一桌共有六位客人,全是粗胳膊大拳头的好汉,正停杯放着,好奇地往这面一瞧,看清了苟文祥挂在肋下的渔鼓,更看到了鬼手琵琶抱着的琵琶,不约而同脸色一变,脸现惊容。”
    再看另一桌是万里鹏和扮了男装的白凤,同时推椅而起。万里鹏裂嘴一笑,狞笑着说:“诸位,你们没有忘了约会吧?快告诉店伙不要阻拦,大家都有好处。”
    鬼手琵琶伸手拨开店伙,领先便去说:“他们的老大还没来,不过,他们应该记起来了。”
    荀文祥在万里鹏身旁落坐,拍了两下渔鼓,说道:“三辆马车,四名镖头,加上六名副手,在威远镖局来说,已经是阵容浩大,而且实力雄厚,比平时多了一倍的人手啦!、”
    白凤拉鬼手琵琶落坐,含笑接口道:“可是,镖车在耶城便堰旗息鼓,大镖头夺命一刀陈宝光,收起了威远镖局的镖旗,他们优忧郁郁提心吊胆地往南走,却也瞒不了江湖朋友的耳目。
    “他以为我们早就到了湖广,目前还用不着担心,今晚正好喝两杯定定神,明天过了武胜关再担心并未为晚,却没料到我们在此等个正着。”
    鬼手琵琶纤一拂,八吉齐鸣,说:“镖局的镖旗既然收起来不张挂,那就用不着按江湖规矩处理了,对不对?”。
    “对,你说得对极了,咱们等陈镖头到来后说个明白,让他心理上先有个准备。”万里鹏说。
    四个人你弹我唱,把威远镖局的六人说得心惊胆跳。坐在上首那位大汉推凳而起,正待有所举动。
    荀文祥伸手虚拦,呵呵怪笑说:“大镖头,你这么一走,在下岂不要喝西北风?坐下啦!生意不成仁义在,等陈大镖头到来,说开来再走好不好?咱们不会让你们为难,在酒楼闹事反脸,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对不对?”
    万里鹏鼓掌之下,大声说:“对,你也说得对极了。他们在酒楼喝酒,镖车并未推到上来,就算咱们打算劫镖吧!总不能在大庭广众间就动手了。再说嘛,这里又没有见到嫖车。”
    对面推厢帘子一掀,踱出一个貌美如花的绯农丽人,袅袅婷婷穿越两座食桌,到了荀文详这一面。
    醉人的香风满楼生香,她那妖丽艳的美丽脸庞媚突如花,走起路来水蛇腰一扭一扭极为有韵律地摇摆,高耸丰满的酥胸也随之飘荡,极为醉人。
    白凤首先一怔,接着黛眉一挑,哼了一声。万里鹏脸色一变,回避绯衣女郎的勾魂目光,喃喃自语:“真要命,她怎会在此地出现?”
    全楼的食客,皆被艳丽的绯衣女郎镇住了,她那种令人心落神情的美,把本已美丽的鬼手琵琶压了下去。
    鬼手琵琶也有点失惊,赶快扭头他顾。绯衣女郎冲荀文祥嫣然微笑,脉脉含情地向他凝视。
    绯衣女郎悄然而立,真有如仙姬临凡,一双水汪汪的媚眼,透露出绵绵情意,万种风情。荀文祥安坐不动,无畏地作刘恢平视。
    “不要被她的迷魂魔眼吸住了!”白风急叫。
    绯衣女郎俏巧地一抖手中的绣帕,用又甜又美的嗓音向白凤说:“晴!小妹妹,你又知道什么是迷魂魔眼呀?要不要我教你?天生的本能嘛!保证你一点即会。”
    白凤是男装女扮,被人一口叫破身份,不由又羞又恼,倏然而起。
    “唷!小妹妹,干什么啦?”绊衣女郎毫不放松地逼她。
    白凤一急,抓起一只酒杯,劈面就扔。绊衣女郎玉手一伸,来势奇急地酒杯,突然停在她伸出的食指上,说:“你对我不礼貌,我要惩罚你。”
    绯衣女郎的拇指扣上了食指,要将酒杯弹出回敬。荀文祥长身起,手一伸,恍若电光一闪。荀文样搞下了停在女郎指上的酒杯,顺手放下说:“打破了多可惜,至少也得陪十文钱。”
    绯衣女郎一怔,目光回、到他的脸上,笑道:“唷!你会不得十文钱?”
    荀文祥呵呵一笑说:“你知道,我这种人赚钱不容易,一晚上唱得口干舌燥,也赚不了百十文钱,当然舍不得。”
    “小气鬼!”绯衣女郎半娇半嗔,那种神情,真是媚态横生。
    “当然没有你大方。”他的目光依然不变,坚定、从容、自信。
    “你们刚才的话,本姑娘都听到了。”
    “没有什么妨碍姑娘吧?”
    “有。你贵姓呀?”
    “贫道青松。”
    “唷!真象有道行的修真之上。听你们刚才的口气,似乎要劫威远镖。”
    “有这个意思,姑娘反对?”
    “当然反对,因为这笔红货,已经是有主之物。”
    “哦?谁?”
    “正是本姑娘。当然,按理我不会分些好处给你,但你一表人才,风华绝世。”
    “姑娘夸奖。。
    “所以我破例分些给你。”
    “抱歉。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接受你的施舍。”
    “唷!你的意思仍想和我争?”
    “你说呢?”
    “我懒得猜你的心意。你放乖,道长,我已警告你了。”
    “贫道记住了。”
    “你似乎不愿放心?”
    “彼此彼此。”
    “你很年轻,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您练了长青术,玄门内功火侯精纯。
    我猜,你已经年届花甲了。”
    “六十晋一,你的眼力好利害。我猜,你所修的玄门与我不同。”
    “并非不同。但小同大异,源同道教。”
    “哦!难怪你的定力超尘拔俗。你是我最可怕的劲敌,但我有把握胜你。”
    “至少,你的迷魂魔眼就胜不了我。”
    “还有其他呢?”绯衣女郎说,扣指疾弹。
    荀文祥左手扣住渔鼓的鼓面环,向上一抬。
    “蓬”一声响!
    无声无息的奇异指风,相距五尺击中了鼓面,如中金石。
    “还有这里。”绯衣女郎绣帕一挥。这绣帕张开如幕,轻柔地向荀文祥罩去。
    他不敢大意,挺身站起右掌一伸,在身前轻轻地徐徐晃动。绣帕在他掌前半尺左右,像波涛般涌荡,似被无形的气墙所挡住,进退不得。
    “乓乓乓……”附近三尺外桌面上的食器,似被狂风所刮,向外面飞抛,打得七零八落。连沉重的食桌也开始向外移动了,似被无形的鬼手向外推移。
    “啪!”下面的长凳突然四足折向下坍倒。两人宝像庄严,相持不下。
    所有的人皆变了脸色向外退,食厅大乱。六位镖师趁乱溜之大吉。
    绯衣女郎持帕的手,开始出现颤动现象了。荀文祥的左手,四个指头轻搭渔鼓的鼓面。
    “咚!咚咚咚!咚……”渔鼓传出低低的异鸣。
    绯衣女郎突然手上一震,脸色骤变。
    渔鼓的异鸣节奏逐渐加快,最后已分不出搭击的声音,却变成一阵阵天云深处传来的雷鸣,令人闻之心潮澎湃,气血腾腾。
    绯衣女郎原来嫩滑透着健康肉红色的脸颊,随着渔鼓时缓时急地节奏时红时白。
    灯火摇摇,风雷声大作。似乎整座楼已在狂风雷鸣中间撼动,在风涛骇浪中沉浮。
    “卟”异响乍起,绣帕中间破了一个钱大小孔。绣帕是丝制的,用利刀割裂不难办到。但如果想用内力将绣帕破钱大的孔,千难万难。
    绯衣女郎脸色苍白,突然飘退八尺,一把收了绣帕。用似乎出自天外的嗓音说:“你的修行大出本姑娘意料之外。但想轻易胜我,你还不易办到。如果你不放手,下一次你我将有一场空前绝后的生死比斗。”
    说完,他退人雅厢。帘掀处,可看厢内有不少人影。
    荀文祥也额上见汗,向脸色泛灰的万里鹏问:“程兄,这个女人是谁?”万里鹏神魂初定,惊然答:“守内三魔之一,九真魔女金巧巧。江湖上传说她魔功已超绝,但真才实学并不怎么高明,全凭魔功惑人而已,没想到……”
    “她比摄魂魔君强过数倍。”荀文祥凛然地说:“玄门奇学先天真气的火候精练,已可伤人于八尺以外。以后你们要是碰上了九真魔女,千万不可和她动手。走吧!人都吓跑了,今晚我们是白来啦!”
    白凤跟在他的身后,犹有余悸地说:“荀兄,你们在斗道术?”荀文祥摇摇头,沉吟片刻说:“很难向你解释清楚,这是一种御神的功夫,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以家师的功力来说,他可在片刻间,令隔室的重物移动,可令三丈外的物体炸裂。心神凝聚处,意及力及金石为开。”
    “你……你能胜得了魔女吗?”
    “这就很难说。”荀文祥谨慎措辞说:“两人的功力相当,胜负决定于当时个人的情绪啦!当你认为自己的确理直气壮,你就会具有大无畏的信心。反之,你的心意、神便无法集中,这就是邪不胜正的道理。”
    回到客店,他们在万里鹏住的上房聚会。第八章 一代佳人相逼劫镖
    万里鹏脸色仍未恢复正常,不安地说:“荀兄弟,有九真魔女插手,依我看还是放弃算了!再说,咱们们事先并无准备,真也找不到地方藏匿三辆镖车。”
    荀文祥并不想抢劫镖车,谁知道车内装了些啥玩意儿?如果我所料不有差。”他说:“这三辆镖来得可疑,很可能是安排作为试探我们的陷阱。程兄,圣剑神刀对付得了九真魔女吗?”
    “不知道。”万里鹏眉心紧锁:“双方都是顶尖儿高手名宿,彼此都有顾忌,很少有人不得不动手的机会。
    奇怪,威远镖局的人,从不敢得罪那些成名人物,九真魔女为何反常地公然声明要威远镖局的像?”
    “管他呢!让魔女和他们打交道好了。”荀文祥已明白表示放弃:“程兄,可有天涯浪客的消息?”
    “城北的餐、旅客店,我都跑遍了,毫无消息、”万里鹏苦笑:“这位仁兄好象并未南下。也入场,他溜到汝宁去了。”
    “我也查遍了城南的活动场所。”白凤说:“听几个地头蛇说,在南门外渡口,看到几个行踪可疑的人。
    他们乘船过河后,先后走上了至龟山的小径。那些人都背包裹,遮阳帽戴得低低很难辨面貌,其中一人腰悬一个长囊,是不是渔鼓就不知道了。”
    “怪事!”鬼手琵琶说:“天涯浪客不是默默无闻的人,以往从来没有隐起自己的行踪。怎么最近我们所碰到的事,都大为反常了。”
    “你说反常是什么意思?”万里鹏问。
    “在许州,天涯浪客故意向北走,他何必故布疑阵?他没有故布疑阵的习惯。”鬼手琵琶一件件分析:“在郾城,天涯浪客曾在客店露过一次脸,他却不曾落店,从此他便失踪了。
    紫衣秀士眼高手低,不屑与不道人士交往,他竟追随在神针玉女身边,以护花使者自居。威远镖局的镖车,从不收起镖旗作掩盗铃的窝囊事。
    九真魔女金巧巧从不劫镖,竟然公然声称劫镖。老天爷!是不是天气热,一切都反常了。”
    “是有点失常。”万里鹏拍着膝盖说:“在下从没想到与人结伴,在许州与你们一见投线,就这么糊糊涂涂走在一块了。”
    “几天之前,我还在作修仙梦,哪想到会背着渔鼓走天涯?”荀文祥拍击两下渔鼓:“正应了你们江湖人两句宿头命口头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在想,这一切并不是天热反常,也不是巧合。”鬼手琵琶用心地思索:“一定是有人在暗中策划什么阴谋。而放布疑阵,制造一些事端,让我们无意中卷入漩涡,天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鬼变故?”
    “会不会与威远镖局在湖广接镖的事有关?”万里鹏接口说:“威远镖局决不会傻得不断创造纠纷,以增加日后走镖的风险,那么,谁是幕后主事人?”
    “不管是什么阴谋,似乎我们已经脱不了身。”
    鬼手琵琶胜有忧色:“除非我们隐起踪迹,远离河南湖广境地。荀兄弟,可能你已成为他们的威胁。
    你一再显示超凡的武功,令他们害怕了,很可能要倾全力对付你,不容妨碍他们阴谋的进行。”
    “你的意思是要我回避?”荀文祥问。
    “问题是你是否能对付得了他们。”鬼手琵琶说:“荀兄弟,你的渔鼓真比九真魔女利害?”
    “差不多。”荀文祥有点心不在焉:“如果能把天涯浪客的鼍皮魔鼓弄到手,九真魔女支持不了片刻,晤!我想,走龟山那些人中,一定有天涯浪客在内。”
    “凭意测吗?”白凤问。
    “凭过去的线索都没有。”白凤不以为然。
    “虽然我不懂江湖门槛。打听消息都得依赖你们三位老江湖,但今天我用心去想,好象想出了一些头绪。”
    “什么头绪?”万里鹏热切地问。
    “关键人物好象牵涉到千里追风康骏。”荀文祥说:“在我遇上了千里追风之前,所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应该是巧合。
    以后……晤!我离家了,千里追风知道我具有比神针玉女高明得多的武技,动了利用我的念头。
    哼!天涯浪客一直就跟在我们附近。”
    “什么?”白凤不同意:“你在钻牛角尖。”
    “信不信由你,他在引我们慢慢往他安排好的罗网里钻,我们在杜家逗留了五六天,他大概已准备妥当了。”
    “难道说,摄魂魔君也有份?”万里鹏问:“那几天在杜家作客,咱们未能研究主人的用意。荀兄弟,老魔君除了给你一封手书,并要你去救呼风唤雨求助之外,还说了些什么事?”
    在杜家的时候,摄魂魔君从不在他四人同在时谈江湖事,有事便借故把荀文祥单独约开。
    像那天约荀文祥谈石平北岸田地的事,事不关痛痒,居然把荀文祥约至山上再说,而且下山时,要他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因此万里鹏三人,除知道魔君有手书传给呼风唤雨之外,丝毫不知道魔群授给荀文祥传信暗记的事,荀文祥也不曾提起此事,他们三人也不知道魔君愿为荀文祥赴汤蹈火的约定。
    “什么都没有说。”荀文祥不假思索地说:“老鹰君如约不再重出江湖,他不过问江湖的事,所以转请呼风唤雨助我,我已遵程兄的意思把手书烧掉了。”
    “不要说题外话。”白凤接口说:“说说你对天涯浪客的看法。”
    “他很可能是千里追风一伙的人,不时现出些许踪迹,让我们不生疑心,浪费工夫去追寻踪迹,一步步引我们入伙。摄魂魔君的出现,不啻间接帮了他一次大忙。如果我们跟踪往龟山方向走,正中了他的诡计。”
    “那就怪了,他为何不露出渔鼓以坚定我们的追踪心念……”
    “太明显了,我们岂不生疑?”荀文祥又拍了两下渔鼓:“好。咱们就将计就计,我要斗斗他们的鼍皮鼓,明早就追上去。”
    “我去问店伙打听龟山方向的动静。”万里鹏说:“以便早作准备。”
    “你不怕埋伏?”鬼手琵琶问。
    “有这玩意在手,连九真魔女也休想近得了身。”荀文祥又拍了拍下渔鼓:“我不信埋伏的人比九真魔女更高明。”他转向白凤:“舒姑娘你能不能查出镖车内装的红货是啥玩意?”
    “这个……很难,恐怕连那几个镖头也不知道里面是何物品,按规矩,押镖的镖头,不可以查询已密封的镖车内是何物品,以避免监守自盗之嫌。”
    白凤说出己见:“除非要我打开镖车……”
    “那就不必了,那会引起九真魔女的误会。”
    “我去打听魔女的落脚处,看她下一步作何举动。”鬼手琵琶站起来说:“荀兄弟,你可以早点休息,舒小妹,我们走。”
    荀文祥是无法自己打听消息的,他根本不知道与地头蛇打交道的门槛。因此,他只能留在店中等候。
    房中只有他一个人,这一进店房旅客似乎并不多。除了偶尔可听到伙计往来的脚步声之外。静得令人发慌。
    这是一间分为内外间的上房,荀文祥住在内间,左邻是万里鹏,右邻是鬼手琵琶与白凤合住的上房。左右的人都出去了,当然听不到声息。
    但他在打坐将届物两意境界,却听到左邻万里鹏的房内轻微的声息,以为是万里鹏回来了,并未介意。
    先天真气在体内运行三周天,他听到极为轻微的启门声,心中一动,立即散去先天真气,他信手抓起枕畔的渔鼓挂在肋下,重新闭目瞑天。
    外间的菜油灯。火焰一跳,房门不知何时已被人启开了。门闩是被细薄的利器撬开了,撬门的人是行家。先慢慢削掉门衔口,便不能撬动门闩了。
    削门衔口的功夫,不是普通毛贼所能办得到的。这种有街口的门,不可能用刀插入门缝撬开门闩,何况门闩已经加插,不破门决难进入。
    外间多了一个黑衣蒙面人,仅佩了一把防身匕首。火焰一跳,灯焰摇摇,若灭不灭,火焰变青。
    蒙面人先是一惊,退了一步,但立即恢复镇定,略一迟疑,无声无息地举步向外间走去。
    灯焰拉得长长的,终于突然熄灭,房中一片黑。蒙面人不走了,盯着内间的门来发呆。一声怪叫,外间的房门关上了。
    蒙面人又吃了一惊,闪电似的退至门后,伸手一摸,怪事,两根闩竟然有一根已闩上了。
    这是说。有人在房内把门关上的。外间宽仅有丈余见方,虽则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如果有旁人在内,不可能不被发觉。
    但是,房内哪有人影呢?
    蒙面人顾不了发出声音,骇然拔门闩冲出外面去了。房外廊下躲着另一个黑衣蒙面人,看到同伴慌乱地奔出,闪出低声急问:“怎么啦?里面没有人?人躺下了吗?”
    “有鬼!”冲出的人贴在墙上说,嗓音变得走了样。
    “有鬼?你见了鬼了?”
    “这。”
    “说呀!什么鬼?”
    “你……你自己进去看好了。”
    “也许你真的被鬼迷住了,难道走错了房间?是空房吗?不可能的,眼线说那小辈根本没出去。”
    “里面没有人,只有鬼。灯火无风自熄,门会自己上闩,我会身汗毛竖立,直发冷,真有鬼。”
    “你语无伦次胡说些什么?”
    “要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
    房门推开了,里面一灯如豆,一切依旧,静悄悄一无异状。这位蒙面人胆子大得多,放轻脚步进内间,伸手去掀门帘。
    身后,突然传出人声:“不要进去,老兄,我在外间呢!”蒙面人吃了一惊,火速转身,匕首已经出鞘,反应极为敏捷。
    桌旁端坐着荀文祥,左手扶着渔鼓,在脸上有怪异的笑意,若无其事地将灯再挑亮了些。”
    “咦!你……”蒙面人讶然叫。
    “我在外间,还没人寝。”荀文祥放下灯挑:“你们在隔邻搞鬼,利用板缝持开的小孔,施放什么迷魂香,内间里谁进去谁倒霉,幸好我没在里。”
    “你……你?”
    “把你外面的同伴叫进来吧!我是很好客的。”
    蒙面人突然疾冲而上,匕首一挥,人随势冲过夺门而走。刚到门口,只感到后脖子一震,被一只强劲的大手扣住了,立即浑身发僵,匕首坠地。
    荀文祥将人拖回,往凳脚上一放,拉掉对方的蒙面巾,一脚踏住对方的右腕,笑笑说:“现在,我来听你的解释。”
    那是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人,想拔出被踏住腕骨的手,却枉费心力,不拔则已,拔则压力随增,痛彻心脾。
    “哎唷!不……不要踏了……”中年人痛苦地叫。
    “说说你们的来意,我在听。”荀文祥说:“如果不从实招来,我要先踏碎你的手腕,说吧!我在洗耳恭听。”
    “我”
    “说谎的人废定了。”荀文祥冷笑道:“你两人贵姓大名?说。”
    “在……在下神偷张坤,和鬼窃王辰。”
    “来此有何贵干?”
    “偷……偷你的渔鼓……渔鼓。”
    “哦!偷渔鼓?偷别人赖以谋生的家伙,这算那门子神愉鬼窃?你们也想唱道情混口食?”
    “有……有人出二百两银子,要我们来偷。”
    “老天爷!二百两银子,可买一百个这种渔鼓,你以为我这个渔鼓是聚宝盆吗?”
    “在下作案从不问原因,反正有人愿出重金,咱们就如约下手。”
    “谁主使你们?”
    “一叫赵武明的江湖浪子。”
    “好吧!我们去找他对证。”
    “银子他已给了,目下他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他怎知知道你们办成了?”
    “如果咱们得手,把渔鼓弄破,挂在东城城墙上的三秀堂飞檐下,如果失败,自会有人来找咱们取回一半银子。”
    “哦!看来,在下无法追出主使人了?”
    “大概是的,那位赵武明是个小人物,恐怕就是抓到了他,也追不出什么来。那位老兄滥嫖滥赌,八辈子手头也存了十两银子,他怎么舍得花二百两银子来请人弄坏你的渔鼓呢?”
    说得合情合理,荀文祥不得不信,收回脚;说:“怕我这个渔鼓的人,定然来头不小,你们可以走了,乖乖退给别人一百两银子。”
    神偷爬起就跑,房外,鬼窃早就溜掉了。荀文祥下意识地拍渔鼓,不住沉思。
    “银子可能是九真魔女出的下策。”他想:“我这具渔鼓,名声已压下天涯浪客的迷魂鼓啦?明天,我要用渔鼓好好戏弄他们一番!”
    半夜里,第一个返店的是万里鹏,所得的消息是:“龟山附近东南五六里,其形如龟,是一处极平常的小山,附近既无名胜,也没住什么有名的人物。
    倒是又五六里的劈破山附近,住了一位武林颇有名气的袖里乾坤陈群。这位仁名子的大袖内,经常在紧要关头飞出一些救命的小玩意,但决非暗器,可能是一条蛇,甚至会出现一只鸡。
    试想在双方近身相搏的致命关头,一只鸡突然飞临脸部,任何人也会吓一跳,那情景将发生何种变化?
    鬼手琵琶与白凤也回来了,一无所获。魔女已经失了踪,晚间无法追寻。
    当他们三个人知道神偷来偷渔鼓的事,白凤最为吃惊,他断定道:“这两个下流贼决不是神偷鬼窃,神偷鬼窃决不会用鸡鸣与鼓返魂香作案。荀兄弟,你不该太早放了他们。”
    荀文祥根本不知道神偷鬼窃的来历底细,说:“不管他们是谁,反正要偷渔鼓却是极明显的事。
    我想,还会有人来偷的。”
    “恐怕他们以为你的渔鼓是宝物……”
    “本来就是宝物,摄魂魔君和九真魔女,皆知道渔鼓的厉害,当然有人想破坏了。”荀文祥信口说。他心中在想:能利用某些东西,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倒是一件很好玩又好笑的事。
    白凤却盯着他笑,笑容纯真俏甜,说:“据我所知,你装神弄鬼的技术相当高明,不过,你这只渔鼓,可是极不寻常的真才实学。荀兄,如果真被他们把你的渔鼓毁了,你还能应付九真魔女这种宇内高手吗?”
    “至少从你击败紫衣秀士与玉扇书生的武功看来,你已是武林这一代年轻高手中,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了,你击败他们可不靠渔鼓。”
    荀文祥并清楚自己的武功已到了何种程度,反问:“舒姑娘,你胜得了九真魔女吗?”
    “这个……”
    “假使九真魔女不用主动的话,你……”
    “甘拜下风,在内力修为上差得太远了。”白凤坦率地说。
    “程兄,你呢?”荀文祥向万里鹏问。
    “我?算了吧!”万里鹏苦笑:“在年轻的一代中,兄弟虽不甘菲薄,或许与玉扇书生不相上下,如果想与那些内功火候纯真的老一辈名宿相较,差得太远了。”
    荀文祥从没见过万里鹏出手,也就不再追问,说;“如果凭拳脚武功,我也不知道是否对付得了九真魔女。
    不管怎样,有渔鼓在,我就有把握稳臊胜算。从现在起,我可得特别留心他们打渔鼓的主意了。”
    白凤信手接过渔效,仔细地察看,惑然地说:“荀兄,我怎么也看不出这渔鼓有何特别的地方,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荀文祥已打定主意,要利用渔鼓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因此心中一动,不再说出渔鼓的秘密。
    其实,渔鼓本身毫无威力可言,这是一具极平常的廉价渔鼓,渔鼓具有强大威力的原因,是荀文祥以神御音绝学,与音律的超凡造诣。
    只要让荀文祥有机会凝聚心神,任何一种兵器到了他的手中,皆可以发出惊人的强大威力。如果再有具神奇魔力气的乐器,像摄魂魔君的九音魔铃,天涯浪客的鼍皮渔鼓,在他手中更是威力倍增,魔力无穷。
    他真的想获得天涯浪客的渔鼓,这是他追踪天涯浪客的另一个主要原因。
    “你不可能从外表估计一件宝物的价值。”他接回渔鼓拍击两下:“拍击的技巧与音律的控制也是学问。你信不信?我可以用这具渔鼓,要你哭就哭,要你热血沸腾你就奋然而起。”
    “如果把鼓面戳破……”白凤用手指弹了两下渔鼓。
    “那就成了废物啦!”他毫无心机地说。
    次日一早,四人提了行囊,结算店钱出城南下。他们在渡贫人至龟山的小径。说是小径,其实大得可通车马。
    万里鹏与荀文样走在前面,一面走一面说:“我这老江湖居然花了一天一夜工夫,查不出丝毫有关天涯浪客的消息,反而是白凤姑娘获得了线索,说来惭愧。”
    荀文祥扭头回顾,看到走在十步后的白凤,正与鬼手琵琶低声有说有笑地谈话,状极亲见。
    再往后看,半里外,两名骑士正策马徐行。荀文祥回过头,说:她有保镖的人相助,而且机灵刁钻,消息灵通并非奇事。她似乎与范姑娘十分投缘呢?”
    “我也感到奇怪,范姑娘声誉不佳,舒姑娘也算是名门闺秀,两人居然相见恨晚,委实不可思议。哦!荀兄弟,你真的不在乎高手埋伏?”
    “我们不去闯埋伏,他们就会向我们明暗下手,不如将计就计,冒一次险试试看也是值得的。”
    “真要碰上九真魔女一类高手,兄弟可就帮不上忙了。”万里鹏愁容满面地说。
    “我会应付他们的。如果他们群起而攻之,你们切记不要远离我身后。”
    “对,我会替你防范身后。替你摇旗呐喊。”
    “小弟先行谢过。”荀文祥感激地说。荀文祥突然改变称呼谦称小弟,万里鹏反而一怔,猛地一把抓荀文祥的臂膀说:“兄弟,承蒙你看得起我,我会为你赴汤蹈火。你我一见如故,我叫你一声兄弟,你该不会介意?”
    “我叫你程大哥,怎样?”他用力握住万里鹏抓在臂膀上的掌背。万里鹏深深吸入一口气,大踏步向前走。
    “程大哥,你在想些什么?”荀文祥拍拍自己的前额说:“兄弟,我认为你找错了方向。”
    “错了什么方向?”
    “江湖忌讳甚多,事不关己而追根究底,列为江湖大忌的。所以沿途愚兄就没有追问你的家世往事。更不知道你与神刀邓国安结怨的前因后果,也没有深入了解你与天涯浪客之间的恩怨牵缠。
    但我猜想你必定将天涯浪客列为关键人物,因而以他为目标,楔而不会追寻他的下落。告诉我,你是为了他的鼍皮魔鼓鸣?”
    “不是,我怀疑天涯浪客与神刀邓国安暗中勾结来陷害我,必须找到他澄清一切疑团。”
    “你的事可否说来听听?”
    “好,事情是这样的……”他概略地将经过说了。
    万里鹏静静地听完,再沉思片刻,摇头说:“兄弟,果然被我料中了,你找错了方向。”
    “关键难道不在天涯浪客身上?”他问。
    “当然他算是主要人物,但并不重要。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过你,神刀和天涯浪客决不可能有交情,黑白不相容,神刀的武林地位,已是顶峰人物,他怎么愚蠢得暗中与天涯浪客勾结?”
    “那大哥的意思是……”
    “必须找到那天袭击祥云庄的人问问,就知道袭击是真是假的。”
    “可是,神刀声称不知袭击的人是谁,所以唯一涉嫌的人只有天涯浪客。”
    “你错了。”
    “这”
    “凡是曾经与你见过面的人,包括摄魂魔君在内,都有可能。魔君的爪牙在山上要道上等你,晚上再侵入葛仙宫再次向你发动袭击,对不对?”
    “这”
    “神刀树大招风,黑道朋友固然恨之入骨,时思报复,白道群雄嫉忌他的入,也希望他丢人现眼。因此玉扇书生也难免涉嫌。”
    “但……火焚瑞云楼与葛仙官受扰,几乎同时发生……”荀文祥剑眉深锁:“难道说,小凤此神针玉女也有份?至少她不会涉嫌。”
    “很难说,谁敢说…安排的不是苦肉计?袭击祥云庄不是一个人所能办得了事的,定有别人,因此与其找天涯浪客,不如先找小凤儿,她不久会找上来的,问题是该如何诱出她的口供来。”
    “对呀!哼!她会招供的。”荀文祥冷冷地说。万里鹏这么一提,把问题弄得更复杂了。因他这么一提,也把小凤儿拖入漩涡中心。
    万里鹏料得不错,小凤儿也正跟着威远镖局十万火急速赶来的高手,他们马不停啼赶到洛阳州。她做梦也没料到自己会成了漩涡中心,更没料到苟文祥以她为目标。
    小径绕过龟山的西麓,附近找不到大的村庄,也没名胜古迹可寻。他们四个人从山西绕至山南,远远地看到道旁有一座歇脚亭,一个中年村夫正在亭中歇脚。
    白凤向远处的歇脚亭一指,说:“亭中有人,何不上前问问看?亭东有座小村落,我和范姐姐到村中打听j事后在歇脚亭会合、有事即发讯号呼应。”
    “好,我们这就先绕过去。”鬼手琵琶欣然同意。
    “切记不可大意,小心了。”万里鹏郑重的叮咛。事实上歇脚亭与山坡下的小村落,相距不到一里地。歇脚亭的茶水,显然是由小村庄供应的。
    两女岔出小径,越野而走。
    万里鹏也就与荀文祥举步,向一里外的歇脚亭走去。他们到达时,亭中的中年村夫仍未离开。
    万里鹏首先入亭,卸下包裹向村夫友善地颔首打招呼,瞥了茶桶一眼,向村夫说:“大叔早,访问贵地是什么地方?”
    中年村夫朴实的面孔难下笑容,向山坡下的小村一指说:“小地方,那就是三阳里。客官不是本地人,怎么走到这条路来了?”
    “来找朋友的。”荀文祥也卸下包裹,拍拍渔鼓:“大叔,昨天小可有几位朋友经过此地,其中有位年约半百,干瘦清瘦,脸色不佳,背着渔鼓唱着情混饭糊口的人,不知大叔曾可见过这个人?”
    “哦!这个……是不是嗓门沙哑,有气无力的人?”村夫热心地反问。
    “对,就是这个人。”万里鹏兴奋地说。
    “昨天黄昏时分,那人在村中唱了约有一个时辰道情,赚了百十文钱并不在村中借宿。”
    “哦!可曾有人看到他往何处去了?”
    村夫往东面一指,道:“往东走,两里外有座白龟神词,里面住了三个香火道人。他和几个同伴,在神调借宿,这时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沿途下行约里余,路分为二,有走劈破山,左走龙潜湾。走左首小径,两里地就可到达调前的石碑。”
    “承告了,谢谢。”万里鹏和气地道谢,一双星目不住地在村夫身上打量。
    村夫的神色毫无异状,细心的整理脚下的破草鞋。
    万里鹏看不出破绽,目光转向在小村徘徊的两女。
    “把她们招过来!我们到白龟神祠。”万里鹏说。
    “好,也许能赶得上。”荀文祥说,出亭举手示意,一面发出一声短啸。
    两女尚未入村,村的地势比亭高,看得真切,闻声急向歇脚亭急步赶来。
    进入岔路口不到两里,果然看到一座碑亭。亭座是一只俗称重的大石龟,碑上的文字已斑剥难以辨认,年代可能已经超过千年以上。
    右首是走道,百步之外建了一座小殿堂,祠额刻张,踉跄掩耳奔出。
    渔鼓声倏止,鬼手琵琶吃惊地叫:“老天爷!怎么全是女人?”
    不但全是女人,而且全是穿黛绿色劲装的美丽年轻女人,共有九名之多。一个个花容变色,掩住双耳不胜惊恐地注视着青袍飘飘,一睑庄严的荀文祥。
    祠门口,踱出三名官装美妇,中间美妇美得令人屏息,轻摇手中的绿绍团扇,一双水汪汪的媚目前人心魄。薄施铅华,国色天香,风华绝代。
    施脂粉的女人不易看出真实年龄,这女人的美,似比九真魔女更为出色,更艳,更媚,更动人。
    她的美是迫人的,吸引人的,令人无法抗拒的,与那些羞答答逗人喜爱的美完全不同。
    “哦!这……”万里鹏有点失措。
    “好美艳的女人。”鬼手琵琶惊叹地说,有点自感形秽,目光竟不敢与美妇的视线接触。
    白凤今天穿了村姑装,她的美属于含蓄的、灵秀的型美,当然缺乏美妇那种迫人的高贵风华。
    白凤目定口呆,不自觉地退了两步。美妇已走了十余步外,春风乃醉人心魄。
    荀文祥是唯一把持得住的人,用赞赏的口吻说:“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光华眩目,美绝尘衰。”
    美妇在丈外止步,圆扇不再轻摇,掩住酥胸前。她明艳地嫣然媚笑,用悦耳的媚嗓音说:“好高明的以神御音术,果然名不虚传。尊定然是荀爷了,幸会幸会,你的嘴好甜!”
    荀文祥欠身颔首为礼,微笑着说:“贫道青松,俗家姓荀,请教姑娘贵姓芳名?”
    “妾身姓段。”美妇简要地答。
    “段姑娘。我们久候了。”
    “料定你们该来了,天没亮就一切停当啦!天涯浪客呢?”
    “他那只渔鼓魔音道行有限,目下被囚在一处安全的地方。”
    “哦!原来段姑娘把他擒住了。九真魔女与姑娘有何渊源?”
    “妾身不认识九真魔女,但闻名久矣!”
    “那就怪了,姑娘……”
    “我知道你要天涯浪客,不错吧?”
    “姑娘肯割爱把他交给在下吗?”
    “可以,但有条件。”段姑娘笑容,笑容好动人。
    “条件,姑娘请说。”
    “你与威远镖局结了怨?”
    “不错。
    “显然威远镖局不会轻易放过你,因为你也不肯甘休,昨晚就扬言要劫镖。”
    “可惜被九真魔女插手打消了。”
    “条件是互惠的,我把天涯浪客交给你,你要助我截留威远局的一趟镖,两全其美,荀爷意下如何?”
    “这……在下不愿与九真魔女结怨……”
    “我不是指这趟镖。”
    “那……”
    “你先答应了,我再告诉你,我会与你联手,把威远镖局的金字招牌砸破了,一举两得。荀爷,我相信你我必能合作愉快,圣剑神刀加上镖局主金戈银弹,决难在你我的联手合击下讨得了好的。”
    万里鹏已定下神,接口道:“是湖广那趟镖吗?段姑娘,你要对付的人,恐怕比威远镖局的人多十倍,你以为联手就能对付得了吗?”
    “本姑娘正在设法邀集同道,实力足以对付得了想趁火打劫的人。”段姑娘傲然地说:“这条件对荀爷极为有利,因为荀爷也要劫镖的,是不是?合作后成功希望岂不是更大了吗?”
    “你摆出这种阵势,把我们诱来,在下委实看不出姑娘有多少请人合作的诚意。”荀文祥指指左右埋伏的九女:“你如果真有邀请的诚意,即使江湖人不讲礼数不用拜帖,也该派人知会一声,对不对?
    用这种手段请人,在下有被强迫被愚弄的感觉,而且心中懔懔,几若几在恶梦中。段姑娘易地而处,姑娘有何感受?”
    “你……”
    “段姑娘,可能你一生中,从来没有碰上敢于拂逆你的人。”
    “这个……的确是他的了”
    “今天你第一次碰上了。”
    “你是说……”
    “在下抱歉。不管段姑娘要做些什么,在下恕不奉陪,你我各行其事,互不干涉。”荀文祥说。
    “你拒绝了?”段姑娘沉声问。
    “正是此意,在下的话已经够清楚了。”
    “恐在此情势下,你已另无选择了。”
    “真的?”荀文祥警觉地问,转身目光落在身后碑亭对面的树林内。十名青衣大汉,同时长身而起,迈步到了路中半弧形排开,堵住了去路。
    “不要让这些人枉送性命。”荀文祥重新转身面向段姑娘说:“段姑娘,我是当真的!”
    “你以为你可以胜得了我的十绝剑手?”段姑娘说。
    “非必要时,在下不开杀戒,但并不表示在下决不开杀戒。”荀文祥沉静地说:“在下不知道你这些剑手有何神鬼莫测的武功造诣。但在下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们禁不起渔鼓致命的一击。你要他们用膜封耳,等于是替他们打开了征死之门。”
    “你很会唬人。”
    “不是唬人。”他一脸肃杀,“御音杀人,根本不需经耳听完,只要普通的声音便可由听觉感受,即使把耳膜弄破成了聋子,在下同样可御音杀他。
    快撤走你的人,在下不希望白龟神祠变成屠场。”
    “本姑娘一声令下,刹那间剑山聚合,即使你能侥幸,你三位同伴必难侥幸,你想到他们的处境吗?”段姑娘指指万里鹏三个人:“何况,你的魔音对本姑娘的威胁不大,本姑娘的定力。定以抵抗你的渔鼓魔音。”
    万里鹏于紧要关头,显出沉着老练的江湖人本色,哈哈大笑说:“段姑娘,据在下所知,武林中以音杀人的高手为数甚多,其中佼佼者以摄魂魔君与银龙最为杰出,而荀兄弟比他们更胜一筹。
    在下不知段姑娘的来历,也许你和荀兄弟一样,是江湖上突然出现的一朵武林奇葩,你别自以为比老一辈的高手名宿更高明,但从你今天的行径看来,你并没有多大的信心会胜得过荀兄弟。”
    “狂徒,你胡说什么?”段姑娘怒声问。
    “在下只是提醒你。”万里鹏不在乎对方怒火:“如果姑娘真有信心,就不会带这么多党羽设埋伏倚众群殴了。
    姑娘,你已输了一盘棋。不要说荀兄弟的渔鼓可以克制你们的这些人,在下与这两位同伴也不是不禁一击的江湖二流混混,你大可不必要荀兄弟担心我们的死活,江湖人的生死祸福自己负责。不过,段姑娘的提议,在下倒是十分赞成,但却反对你用这种陈兵胁迫的下乘手段来对付人。”
    “你赞成本姑娘什么提议?”段姑娘怒意渐消。
    “那就是劫镖的事。”
    “你是说?”
    “荀兄弟与威远镖局结了怨,劫镖讨公道不失为以牙还牙的最毒报复手段,让威远镖局知道任意欺负人是会受到报复的,以后他们对人必会客气些。
    湖广下月那趟镖,可说已轰动了江镖嫖的希望,咱们四个人成不了事,多几个人手自然希望更浓。但你竟然用这种威胁的手段强求合作,岂不是居心叵测令人起疑吗?
    谁保证你不是威远镖局请来试探咱们态度的人?退一步来说,谁相信你有独当一面的智慧与武功?”
    “你是不相信本姑娘的超人武功了。”
    “你胜得了荀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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