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里,刘文静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她写得认真,时不时停下来,拿起橡皮擦掉写错的字,鼓起小嘴吹走橡皮屑,又低下头继续写。
昏黄的灯光从隔间的布帘缝隙里漏出来。
炕边上,王桂香收回看着隔间的目光,转过头来,伸手在陈永强胸口轻轻一推:“你这死鬼,这段时间也不来看我。”
陈永刚顺势往炕上一倒,笑着看她:“我这不是来了嘛。”
王桂香背过身去,站在炕边开始宽衣解带。
动作比平时慢,也比平时轻,她腰身比上次见面时圆润了些。
解衣带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用手护一下小腹,动作轻柔得像怕惊着什么。
陈永强躺在炕上,看着她慢慢褪下外衣的背影,有些猴急撑起身子,凑过去吻上王桂香光滑的肩膀。
王桂香肩膀微微一缩,随即又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往后靠了靠,整个人偎进他怀里。
陈永强的嘴唇温热,带着些胡茬的粗糙,让她感觉到男人的气息。
王桂香正想转身,隔间突然传来刘文静的声音。
“娘,我好像听到有老鼠的叫声。”
王桂香睁开眼睛,偏过头朝隔间的方向回应:“没事,我让你干爹帮忙抓老鼠……”
说完,她回头瞪了陈永强一眼:“你小点声…”
陈永强没吭声,把动作放得更轻。
隔间外,刘文静“哦”了一声,铅笔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
这场抓老鼠的游戏,一直持续到隔间里的铅笔声停了下来。
“娘,我作业写完了。”刘文静的声音从布帘那边传来。
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干爹抓老鼠抓到了吗?”
王桂香正起身整理头发,朝隔间回应:“没……没抓到,让老鼠给跑了!”
说完,她狠狠瞪了陈永强一眼,眼里的意思是:“都怪你。”
陈永强正坐在炕沿上穿衣服,一边系扣子一边朝隔间提高了声音:“文静,干爹改天再过来抓。那老鼠精得很,下回我带个夹子来。”
布帘掀开一角,刘文静探出小脑袋:“干爹,那老鼠大不大?”
“大!不过没你娘厉害,她一个人就把老鼠赶跑了。”陈永强一本正经地回答。
王桂香听了,抓起炕上的枕头就朝他扔过去:“还不快回去!”
陈永强伸手接住枕头,笑着放回炕上,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往外走。
刘文静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角:“干爹,你下次啥时候来?”
陈永强摸摸她的头:“过两天就来,给你带糖吃。”
“好!”刘文静很高兴。
王桂香站在炕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她总觉得陈永强有点不一样。
“我先回去了!”陈永强回头看向王桂香。
“路上慢点!”王桂香没有挽留,陈永强能偶尔来看看她娘俩就很知足了。
她总觉得陈永强今天不太一样,好像有什么开心事。
陈永强没说,她也就没问了。
今天金老大金老二那两个王八蛋,让陈永强亲自送进去吃牢饭了。
想起金老二在派出所还在骂骂咧咧的样子,陈永强心里那口恶气总算顺了,心情自然是不一样。
回到石门村时,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杨大海家门口。
杨大海正靠在椅子上抽烟,脑袋上还缠着纱布,脸色比白天好看了些。
灶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李彩凤还在忙活晚饭。
“永强,咋样了?”杨大海见他进来,就问起事情。
“金老大金老二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够他们在里头喝一壶的。”陈永强把下午录口供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杨大海吐出一口烟:“该。金家屯那些人,早就该治治了。”
李彩凤听见这话,叉着腰骂了一句:“活该!金老大金老二那两个王八蛋,早就该进去吃牢饭了!这回栽了吧?”
杨大海看向陈永强:“吃饭了没?没吃就在这儿对付一口。”
“不用了,秀莲应该把饭菜做好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陈永强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还有个事。那些被盗伐的木材,李所长说了,现在是证物,案子没结之前不能动。让咱们先看好,别给弄没了。”
杨大海叹了口气:“得,我正寻思着那些木头能不能先派上用场,这下好了,全堵在仓库里。”
李彩凤在旁边插嘴:“那仓库本来就小,堆那些木头还不给占满了?”
“可不是。村部仓库本来就放些杂物,这下全让木头堵死了。回头村里开个会都没地方坐。”杨大海也是头大。
“李所长说了,那些木头最后大概率还是归咱们村,就是得走完程序。”
陈永强盘算着怎么用这些木材重建山神庙,但现在还没有合适的理由。
跟金家屯的冲突算是告一段落。
金老大金老二进去之后,金家屯那边消停了不少。
金满仓虽然还在蹦跶,但没了那两兄弟当打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石门村的人该下地下地,该上山上山,日子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陈永强建房子的事也在紧锣密鼓进行着。
砖墙主体已经砌完了,接下来该上梁盖瓦了,门窗也得开始打制。
这一天,陈永强正想着再去淘金,赵福根背着手走过来。
“永强,建房子的木材,你得去拉回来了。”
陈永强之前去镇上的木材厂订了一批木材。
后来又是金家屯的事给耽搁了几天。
“行,我明天就去。”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还好当初没贪那个便宜,老老实实去木材厂订了货。
年初那会儿,也有人劝他:“后山那么多树,你盖房要用木材,直接砍几棵不就得了?省下那笔钱买肉吃多好。”
不是他多高尚,是心里清楚,这山看着是村里的,可上头有林业局管着。
砍一棵两棵没人发现还行,砍多了早晚出事。
真要被逮着,罚款都是轻的,弄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天。
现在想想,这个决定做得太对了。
要是当初自己也去后山砍树……
金老二盗伐的事被抓到还好说,如果没被抓,陈永强就解释不清楚了。
都是一个村的,谁家盖房用了哪的木头。
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到,幸亏当时多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