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因话本而起的风波,轰轰烈烈地折腾下来,受伤最深的竟然只有赫连??。
不仅被结结实实抽了一鞭子,更是连进主卧睡觉的资格都没了。
赫连·窦娥无奈之余,都想去长城上哭一哭。
问问老天爷,他何其无辜,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飞来横祸?
……
进入十一月,气候转寒。
万物萧瑟,也恰是农闲时节。
景行帝决定带领文武百官、宗亲子弟,前往京城南山围场,进行冬狩。
今年秋季忙于其他事务,没有举行大型狩猎活动。
到了初冬,山野里的动物们为了过冬,个个膘肥体壮,正是狩猎的好时机。
最重要的是,出去玩耍,散散心,宁姮也就不会总揪着那话本的事翻旧账了。
陆云珏觉得可行,宁姮也没意见,权当是带着宓儿出游了。
于是,一家子便随着御驾起行。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紧跟其后,队伍浩浩荡荡,旌旗招展。
南山围场有现成的行宫,中途在行宫休整一夜。
待进入猎场核心区域,便就地安营扎寨。
睿亲王夫妇的营帐,被安排在帝王御幄的旁边,层层禁军守卫,彰显其身份尊贵,受帝宠信。
当然,也是为了方便某位皇帝陛下“偷情”。
不过,因为前次的话本风波,私下里再无人敢编排半分。
兄弟就是纯兄弟!
谁敢乱说,那就是诽谤皇室,惑乱人心!
帝王狩猎,旨在习武练兵、彰显国力,同时也是与臣子亲近的机会,随行的重臣自然不少。
镇国公秦衡不仅带了儿子秦宴亭,也把女儿秦宝琼,以及那位远房表侄女罗云袖带上了。
秦衡有心想为这位表侄女寻个好归宿。
他给罗云袖物色了两个备选:一个是他当年副将的儿子,如今在宫中做侍卫,人品端正,有望被提拔到御前;
另一个是都察院罗御史的侄子,是书香门第的清流之后,与罗云袖年纪相仿。
两家都算是顶不错的去处,不算高攀,也绝不委屈。
不过光看画像、听描述也不够,趁着这次围猎人多,秦衡打算让罗云袖远远瞧一瞧那两个年轻人,看看本人如何。
若是满意,便可慢慢议亲定下来。
若不满意,再选便是。
秦宴亭这边,更对冬狩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是时候让他秦小爷好好露一手了,让姐姐看看他的英姿!
他让人将营帐收拾好,备好自己的弓箭、骑装,便兴冲冲准备去宁姮那儿瞧瞧。
“二哥,等一下。”
刚出营帐,便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秦宴亭回头,见是秦宝琼,被打扰的神色缓和了些。
因为宁姮偶尔说起青囊班,提到秦宝琼算是好学又聪明的,秦宴亭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印象还算不错。
若是个蠢笨不知恩的,倒麻烦他帮她们母女一场。
“何事?”
秦宝琼走到秦宴亭面前,从怀里拿出一个物件,递给他,“二哥,这个……应当是你的吧?”
正是上回他丢失的那个小狗望月香囊。
秦宴亭眼睛一亮,“竟然在你这儿,上回我找了大半天呢!”他接过,宝贝似的拍了拍,重新系回腰间。
“我偶然间捡到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候送还给二哥。”
看着秦宴亭欢喜的样子,秦宝琼抿了抿唇,“二哥,若是你有个好朋友,堪比亲人,你明知他在做一件……不那么对的事,甚至可能是误入歧途,二哥会如何做呢?”
误入歧途?秦宴亭对这个词没什么实感。
从前围在他身边的人,纨绔居多,但顶多也就是斗鸡遛狗,玩玩蛐蛐儿罢了。
虽算不上什么中用的,但也没谋财害命,跟误入歧途不大沾边。
但见秦宝琼面色认真,似乎为此忧愁,秦宴亭想了想,道,“如果关系特别好,作为朋友,你可以适当劝一劝,拉一把。”
“不过,如果别人执意如此,定是她自己觉得值得……有时候,劝过一两回,尽了心意也就罢了。不要强行干涉,更不要误入他人因果,毕竟这跟你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想到自己执着于有夫之妇,不也是旁人眼中“不该”的事吗?
但他甘之如饴。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朋友做什么了?”秦宴亭好奇。
秦宝琼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复杂,“没什么,我不过随口一问……二哥快去忙吧。”
秦宴亭也没多想,继续兴高采烈地去找宁姮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秦宝琼心里滋味难明。二哥既然明白,为何还要……
若是被父亲发现,恐怕后果无法想象。
……
冬狩第一日,宁姮是被猎场的呜咽号角声吵醒的。
行宫离这边算不上很远,但若住在那儿,起床的时间就要提前,再梳洗了过来,实在折腾。
可住在围场营帐,未免也太吵了些。
“阿……”
宁姮捂着耳朵赖床的时候,一个暖烘烘、软乎乎的小肉团,直往她怀里钻,还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
“阿娘……”宓儿迷迷糊糊地撒娇。
外有噪音,内有“扰民”,宁姮认命地坐起身,头发凌乱。
看着那眨巴着大眼睛,精神奕奕的小家伙,她一把捉住,摁在被子上,伸手去挠她痒痒,“你真是我祖宗,这才什么时辰,就不能多睡会儿觉吗?”
一个睡神,怎么就能生出这么个精力旺盛的小魔王?
宁姮实在费解。
宓儿觉得好玩儿,被挠得咯咯直笑,扭动着小身子。
像只努力翻身的小乌龟,吭哧吭哧翻过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扑到宁姮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阿娘……”亲完还甜甜地叫一声。
望着她们母女俩玩闹的温馨模样,早已醒来的陆云珏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已穿好了外袍,见宁姮实在困倦,温声道,“号角只会响一阵儿,稍后便安静了,还可以再睡会儿。”
宁姮睡意却已被驱散了大半。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算了,醒了就睡不着了。”
陆云珏便从旁边拿过宁姮的衣裙,帮她穿戴,“来,抬手。”
除了阿婵和王管家,两人并不让其他丫鬟小厮近身。
宁姮偶尔犯懒,陆云珏便会像现在这样,自然而然地接过服侍的活儿。
等漱口洁面后,宁姮拢了拢睡得有些松散的长发,心情颇好地勾勾手指。
“过来。”
陆云珏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她在自己唇上落下一个早安吻,算是“奖励”。
旁边的宓儿见状,立刻有样学样,撅起小嘴巴,发出“啵啵”的声音。
那聪明伶俐劲儿,哪里像个才一岁的小东西。
宁姮失笑,弯腰在她嫩呼呼的小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什么都要,小贪鬼。”
赫连??一来便见到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
明明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为什么显得如此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