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老陈啊，现场发现几辆车，挂着一些机关的老旧通行证，停在冲突点不远的路边。车里没人，但牌子扎眼。下面兄弟有点...嘀咕。”
    陈知行眼神骤然一寒。
    老旧通行证？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老城区的械斗现场？
    太巧了。巧得像是精心摆放的棋子。
    “老王，这可不是说笑的，你确定？”陈知行眼神一凝，眼中浮现出冰冷的神色。
    这算什么？
    警告？
    王振国语气十分确定：“可以确定！”
    陈知行沉默了片刻道：“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陈知行对着副驾上的梁齐羽吩咐道：“小梁，械斗现场的某些单位车辆车牌号记下，车辆暂时扣住，外围设暗哨盯着，看有没有人去动。”
    “通知技侦，想办法查这些车的近期活动轨迹和关联人。动作要隐蔽。”
    陈知行语速飞快：“另外，让网安盯紧，所有流出的现场视频、图片、言论，涉及敏感车牌、猜测背后有保护伞的，特别是直指任何领导或部门的，一律先按下去，等统一口径。”
    “但原始数据必须全部备份留存。”
    网安支队，是在王振国任职之前的半个月成立的。
    且，现在的网安，可是公安队伍建设的一支王牌队伍。
    “是！”
    车子呼啸着驶出太康区委大院，朝着老城区的方向疾驰。
    陈知行靠在座椅上，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太康区会议室里，段瑞林那句极个别同志的腐败，能控制在事态内，那就尽量控制在事态内言犹在耳。
    紧接着，杨建业到场。
    然后，老城区恰到好处地爆发了涉及枪支、伤及无辜、并有疑似特权车辆出现的恶性火拼。
    这是警告？
    是搅局？
    还是...某种更肆无忌惮的示威？
    赵大勇刚开口，交代了向上级领导汇报，指向性模糊却危险。
    这边立刻就有人坐不住了，不惜用最血腥、最引人注目的方式，把水彻底搅浑，把文城市、甚至把省里的注意力都强行拉扯过来。
    黑恶势力是刀，那握刀的手，是想逼谁低头？
    还是想测试，在这疾风骤雨般的连环事件面前，新来的“刀把子”究竟敢砍多深？
    陈知行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好啊，既然有人想把台子搭得更高，把戏唱得更响，那他这个副厅，就奉陪到底。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小孙，是我。两件事。”
    “第一，立刻联系我们在部里的老关系，以跨区域涉黑线索协查和重大涉枪暴力案件紧急情况通报名义，将文城老城区火拼的初步情况，尤其是涉枪和疑似涉及特殊车辆牌照的部分，形成一份高度机密的简报，直接报给部领导。”
    “强调事态严重性及可能存在的复杂背景，请求部里关注并在必要时给予业务指导。”
    “第二，给我接霍老或者周老身边可靠的联络人。”
    “措辞委婉些，就说南疆这边，可能有不开眼的东西，不仅想在生意场上玩火，还把火星子溅到了老百姓头上，动了枪，伤了人。”
    “问问老爷子们，当年收拾类似不长眼的家伙时，最喜欢用哪把扫帚。我这边，可能需要借点东风。”
    这两个号码，直达某些地方。
    既然某些人不开眼，非要用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作为筹码放在筹码的天平上。
    那他自然也就不会客气了！
    真以为他是什么好脾气吗？
    ......
    疤脸刘靠在兴隆建材市场背面一条狭窄巷子的潮湿墙壁上，粗重地喘着气。
    他左额上一道新鲜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混着汗水淌进眼里，刺得他眯起了一只眼。
    右手虎口被钢管震得发麻，几乎握不住手里那柄卷了刃的砍刀。
    “大哥，条子围过来了，东头、西头都封死了！”
    一个小弟连滚爬爬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独眼龙那王八蛋的人折了三个，咱们这边也躺了五六个...还...还他妈有枪响！不是咱们的人！”
    疤脸刘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袖子抹了把脸，血迹在脏污的袖子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心脏跳得像擂鼓，不是因为怕。
    砍杀的事他干多了，早年跟人争砂石料场，比这阵仗大的也不是没见过！
    是因为今天这事儿从一开始就透着邪性！！
    本来只是和独眼龙约好谈谈建材市场新一季度管理费的划分，地点定在市场门口，两边各带十几个人，摆摆阵势，互相亮亮肌肉，最后多半是各退一步，三七或者四六分账。
    这种戏码每个月都得演一两回，疤脸刘熟得很。
    可今天不一样。他和独眼龙刚照面，还没说上三句话，人群里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干他娘的，两边就莫名其妙推搡起来，接着钢管，砍刀不知从哪儿全掏出来了。
    混乱中，疤脸刘分明看见几个生面孔混在自己这边的人堆里，下手格外狠，专门往要害招呼。
    然后就是那几声枪响！
    尖锐，突兀，绝对不是土铳或者改装的玩意，是真家伙！！
    枪一响，场面彻底炸了。
    流弹打穿了对面二楼的窗户，碎玻璃和女人的尖叫声混成一团。
    疤脸刘当时脑子就嗡了一下，坏了，出大事了。
    “大哥，那几辆车...”
    另一个心腹凑过来，压低声音，指了指巷子口外主干道的方向。
    “还停在那儿。我刚才猫腰过去瞄了一眼，车里没人，但牌子的确...是某些单位的旧通行证。”
    疤脸刘的心猛地一沉。
    那几辆车他早就注意到了，冲突还没开始时，它们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口阴影里。
    当时他还心里一咯噔，以为是哪位上面的人物路过，或者来观礼的。
    现在看，恐怕没那么简单。
    “独眼龙那边什么情况？”疤脸刘哑着嗓子问。
    “也乱套了，他胳膊挨了一刀，被人拽到后面去了。他手下也蒙着，说不是他们开的枪。”
    都不是双方的人开的枪，那枪是谁开的？
    那几辆挂着特殊牌子的车，又是谁的？
    这事，就特么不对劲！
    哪哪都透着不对劲！
    PS：朋友结婚，婚礼上写了一章，实在是没法了，请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