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鹏也不是傻子,几轮下来,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刚刚才跟柳德槐有过冲突,要是现在退缩,岂不是当众认怂?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脸色涨红,一咬牙,直接喊道:“一千五百万。”
这个价格,已经是叶奕评估的这块血玉肛的市场价值上限了。
谁知,柳德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气死人的淡定微笑,慢条斯理地抬手,报出了下一个价格:
“一千零一十万。”
还是只加十万,而且,在张家鹏喊出一千万这个敏感价位后,依旧毫不犹豫地跟上,这态度再明显不过,我就是跟你杠上了。
“一千两百万。” 张家鹏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气势压垮柳德槐。
“一千两百一十万。” 柳德槐依旧只加十万,声音却比刚才更平稳了。
“你……”
张家鹏气得呼吸都粗重起来,旁边的老者连忙低声劝阻:
“张总,冷静,这个价钱真的不能再加了,已经远远超出其合理价值了,这玉……”
“闭嘴。” 张家鹏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而就在这时,柳德槐那带着明显讽刺意味的声音,悠悠地飘了过来:
“张总,怎么了?是不是钱没带够啊?刚才不是说要借我钱吗?
怎么轮到自己就哑火了?要不要,我借你点?” 故意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口吻补充道。
“不过我可没张总那么大气,多了没有,百八十块钱还是有的,而且——不用张总还。”
“噗——”
“哈哈哈。”
会场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柳德槐这话太损了,用百八十块钱去借给一个正在竞拍千万级古董的人,还不用还,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张家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猛的挣开旁边还想拉住他的老者,几乎是咆哮着举起号码牌:
“一千五百万。”
这个价格,比柳德槐的一千二百一十万,直接跳涨了二百九十万,全场哗然。
柳德槐听到这个价格,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停下了所有动作,甚至悠闲地端起旁边的香槟抿了一口,然后对着张家鹏的方向,真诚的鼓了鼓掌,朗声说道:
“恭喜张总,以一千五百万的高价,拍得这枚开门红的汉代血玉,张总果然豪气,柳某佩服。”
说完,还对着张家鹏竖起了大拇指。
台上的李宁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价弄得一愣,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反应过来。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业绩,立刻用无比甜腻的声音喊道:
“一千五百万,38号张总出价一千五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千五百万第一次,一千五百万第二次,一千五百万……第三次,成交。”
她的小锤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恭喜38号张总,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张总,也感谢张总为我们今晚的拍卖会带来了如此精彩的开场,工作人员,请将这件珍贵的汉代血玉,送到张总手中。”
很快,一名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托着装有那枚暗红色玉佩的丝绒托盘,款款走到张家鹏面前。
张家鹏在喊出一千五百万后,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但木已成舟,众目睽睽之下。
只能硬着头皮,做出一副“老子就是有钱,就是喜欢”的架势。
拿起那枚还带着一丝冰凉触感的血玉,在手中掂了掂,仿佛在感受其份量。
为了挽回一点面子,故意把玉佩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抬起头,对着柳德槐的方向,用一种故作高深的语气说道:
“柳总,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开门红,拍卖会第一件拍品,讲究的就是个彩头。
更何况这还是块血玉,红上加红,这说明我张某这次拍卖会,注定要鸿运当头,财源滚滚。”
说着,为了增加说服力,竟然还真的把玉佩举到嘴边,作势要亲一下,像是在亲吻胜利和好运。
“张总,不可……” 身边的老者终于忍不住,低声急呼,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张家鹏的嘴唇已经碰到了那暗红的玉面。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中带着再也忍不住的笑意,甚至有点破音的声音,从柳德槐身边响起:
“噗——哈哈哈,卧槽,张总,你……你真是太牛了,哈哈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奕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边笑,一边指着张家鹏手中的玉佩,断断续续地说道:
“张总……厉害,实在……太厉害了,你……你不知道这血玉……哈哈哈。
它根本不是什么佩戴的韘形佩,它……它是汉代墓葬里用的九窍玉塞,专……专门用来堵死人的,哈哈哈。”
叶奕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笑,擦了擦眼角,对着已经僵在原地。
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转青、最后变得漆黑的张家鹏,抱了抱拳,语气充满了“敬佩”:
“张总今天,可真是让我叶某人大开眼界,成功为大家现场演绎了一波。
什么叫跨越千年的深情吻,吻得那叫一个投入,那叫一个忘我,佩服,实在是佩服,哈哈哈哈。”
“轰——”
“哈哈哈哈,刚吻?我的天。”
“跨越两千年的亲密,张总口味独特。”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这比相声还精彩,我喜欢这小子。”
“一千五百万买个了个这玩意?还亲了?张总这开门红可真够红的。”
叶奕的话,如同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整个会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许多之前只是看热闹的人,此刻也忍俊不禁,尤其是那些原本就看出端倪的老专家们。
更是摇头失笑,看向张家鹏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戏谑。
张家鹏整个人都石化了,拿着玉佩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猛的扭头,用杀人的目光看向身边那位面色尴尬,
欲言又止的老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他说的是真的?”
是你,你抽多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