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六六小说网 > 风玲剑 > 第五章 恨中加恨 冤上蒙冤 (2)

第五章 恨中加恨 冤上蒙冤 (2)

    跷了,适才他出手剑招都很毒恶,一点不像是假的。”
    袁玉笑道:“你们真是迟疑生暗鬼,喏!洪老前辈和中州四杰都还在岸上,你们谁要去察看一番,验验他们是不是真的死了?”
    袁珠道:“那倒不必,反正谜底不久就可揭晓,咱们还是照应伯父的吩咐,顺水跟下去,准备接应吧!”
    话声至此,接着,桥坐下悄然滑出一叶小舟。’舟身窄小,长仅数尺,恰可容下三位身轻如燕的大姑娘,袁氏双妹分坐首尾,手里各握着一支薄桨,易湘琴则空手坐在中段。
    轻舟顺流,本不需桨篙,袁氏双妹手中木桨,是充作船舵使用,以便保持小舟傍岸而行,不致暴露形迹。
    当小舟由桥下暗影中荡漾而出,船头的袁珠轻掉薄桨,正想拨转船首靠向南岸去,易湘琴忽然低声道:“你们等我片刻,我要去看看。”纤手一按船舷,人已从舟中站起。
    袁珠急道:“小琴,注意隐蔽……”一句话没说完,易湘琴已经莲足轻点,乳燕般掠出小舟,跃登北岸。
    她螓首微摆,纵止向对岸望了望,那青衫人早巳走得不见人影,当下提一口块气,二次腾身,直奔不久前那片战场。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o m
    荒草中,五具尸体错落倒卧。仍呈梅花之状,其中只有“七步追魂手”洪涛,手里尚紧握着两柄虎头钩, “中州四杰”的兵刃则飞坠不知去向。
    易湘琴探手一搭洪涛脉息,花容顿时变色,可不是,洪涛心脉已断,早已气绝了。
    她顾不得再一一检视其余四具尸体,跃起身来,转头便跑,奔回江边也没有再返小舟,飞也似径由洛河桥上掠了过去。
    袁玉不解,兀白举手连招,叫道:“小琴!小琴,咱们在这儿!”
    易湘琴脚下未停,却将肩后双剑,撤在手中,急声叫道:“快追!快追!快追……快……”
    袁珠大惊问道:“究竟是怎样了?小琴!”
    易湘琴气急败坏道:“那家伙是假的,洪老前辈已经遭了毒手!”
    双妹同时一震,霍地跳了起来,小舟一阵摇晃,队些翻覆。
    袁玉瞪着一双滚圆的大眼睛,茫然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袁珠急急道:“无别多问了,追下去再说!”
    姊妹俩齐折柳腰,由小舟一跃登岸,紧随易湘琴身后,风驰电奔般向安乐窝疾追了—下去。
    洛河桥至安乐窝村口北方,另有一座“天津”,横跨洛水,乃人城必经之路。
    而“洛河”、 “天津”二桥之间这片旷野,北有江水屏阻,南有密林掩蔽,入夜之后,极少人踪,正是应伯伦推断凶徒最可能现身的地区。
    这时,应伯伦和孙天民,以及日月双剑兄弟,都分别隐身在密林内,正目送那青衫人由林前扬长而过,谁也想不到已经发生变故。
    三女追到林边,远远望见青衫人业已走近“天津”桥傍…易湘琴大感焦急,立即扬声大叫道:“快些截住他,别让他路了……”
    林中四人闻声大惊,纷纷现身掠出,但去茫然地问道:“凶徒出现了么?在哪儿?”
    易湘琴剑尖一指,道:“就是前面那个穿青衣的家伙!”。
    应龙愣道:“他不是康浩吗?”
    易湘琴顿足道:“那家伙根本不是康大哥,他是真正的凶徒,洪老前辈已经被他杀死了!”
    应伯伦拂然变色,大袖一挥,沉声道:“先截住他再说!”
    老少四人一齐撤了兵刃,飞步追到桥头,却不料那青衫人突然身形一转,加快脚步,竟笔直奔进了安乐窝。’安乐窝虽是个小村,人口却极稠密,村中房舍栉比,巷道芬歧,那青衫人一连数闪,已失去了踪影。
    孙天民怒吼道:“好一个狡猾的鼠辈,躲进村里,咱们就搜你不出了吗?”倒提长剑,当先追进村口。
    应伯伦精目疾转,指着村口一座巨大的牌坊道:“你们五个娃儿不必跟进村内,应龙兄弟可登上牌妨顶层,居高监视全村,小琴和袁家姊妹,分散把守村外,若发现鼠辈踪迹,立即知会大家,合力围捕,这村子面积不大,谅他逃不出去的。”
    分配完毕,日月双剑迅即纵身上了牌坊顶端,袁家姊妹也向两侧分散开去,但易湘琴却一心惦记着康浩,焦急地道:“姨父,康大哥没有来,只怕客栈里也发生变故了,我想先回去看看。”
    应伯伦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你先回去客栈,假如没有其他事故,就在店内等候,不必再来了。”
    易湘琴匆匆答应一声,如飞而去。口口口口
    客栈中,灯灭,人寂,一片沉静。:’
    易湘琴奔人后院,只见小屋窗棂半开,房门虚掩,屋内漆黑空荡并无康浩的踪影,。靠窗桌案上,散置着纸笔,砚中墨汗犹未干,但素笺上却没有一个字。
    她心里讶诧莫名,急忙点燃油灯,又发觉灯盏尚有余漫,而康浩随身行囊和包裹,都已经不在房中了。
    这情形,无异说明康浩刚离开不久,那么,他究竟去了何处?为什么行囊包裹全都带走?又为什么桌上纸笔俱在,(奇*书*网.整*理*提*供)竟没留下片语只字呢?
    易湘琴木产片刻,突然想今夜在城外所见青衫人,背上也有一副行囊,不禁一阵心悸,顿生不祥之感。
    谁知就在这时候,院中风声飒然,飘落下一条人影。
    那人一袭青色儒衫,腰悬木剑,背负行囊,貌容和装束,都和城外所见青衫人一般无二。
    易湘琴芳心猛震,忙不迭地,翻腕撤剑!
    那人正想返回静室,忽见房中又有了灯光,一惊却步,按剑喝道:“房里是什么人?”
    他一开口,易湘琴才听出口音竟是康浩,于是,闪身迎出,答道:“是我!”
    那人轻“哦”一声,道:“小琴,我正要去合会你们,大家空等了一夜,现在都回来了吗?”
    一面说着,一面举步走了过去。
    易湘琴突然低喝道:“站住!无去掉脸上易容药物,让我看看你是谁?”
    那人吃了二惊,道:“小琴,你怎么了?我是康浩,你连我也不认识啦?”
    易湘琴喝道:“不管你是谁,先去掉易容再说。”
    那人无可奈何,只好抹去脸上易容药物和假须,露出本来面目。
    易湘琴凝目细看,方才长吁了一口气,还剑入鞘,赧然道:“康大哥,果然是你……唉!今天晚上,真把我弄糊涂了!”
    康浩移步近前,诧异地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易湘琴摇摇头,道:“你先告诉我,今天夜里,你有没有按时到西郊洛河桥去应约!”
    康浩道:“没有,因为——”
    易湘琴截口道:“可是,你刚才分明不在房中,到哪儿去了?”
    康浩一呆,道:“我是去追一个人,刚离开不过一会儿工夫!”
    易湘琴凝目深注,敛容道:“康大哥,你对我要说实话,今夜变故太出人意外,假如你赶忙跟我要好,就不该用假话来欺骗我!”
    康浩愕然道:“这是从何说起?我为什么要骗你!”
    易湘琴轻叹道:“老实告诉你吧,不久之前,有一个面貌;装束跟你毫无分别的人,如约到了洛河桥,并且,趁洪老前辈和门下‘中州四杰’毫无准备,假戏真做,一举将他们老少五人,全都毙在木剑之下!”
    康浩骇然一震,急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易湘琴幽幽道:“就在三更时分,也正是你预定赴约的时候。”
    康梏木然良久,摇头喃喃道:“不!不可能,天下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易湘琴道:“但这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现在姨父他们尚在追缉凶徒,我放心不下,才独自回来找你……”语声微顿,注目又道:“可是,你并不在店里,而且逞走了行囊,如今我要问你,既经约定,你为什么不去赴约?外出追人,为什么要带着行李?这桌上纸笔,你又准备作何用途?”
    康浩变色道:“小琴,难道你意疑心是我去杀害了洪老前;辈?”;易湘琴泪光轻闪,硬声道:“我本来不信,无奈这些巧合令人不能无疑,就算我相信,若被姨父他们知道,他们也不会相信你的。”
    康浩苦笑道:“依你这么说,我竟是百口莫辩了?”
    易湘琴道:“谁说不让你分辩了?这儿只有我和你两人,我愿意听听你的理由,但你必须告诉我真话。”
    康浩拂然不悦,剑眉一挑,道:“既如此,我也不必解释了,你们愿意怎么想,尽可随意,告辞了!”一拱手,转身便走。
    易湘琴疾步追上,叫道:“喂!你到哪儿去?”
    康浩冷冷道:“三江五湖,地阔天空,何处不可以去!”
    易湘琴一探纤手,拉住康浩衣袖,泫然道:“原来你反生我的气了?我说这些话,句句都是为了你,却没想到你这么绝情!”
    康浩仰面向天,长吁一声道:“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我自问没有做过亏心事,无须求人谅解,何况真假虚实,存乎一念,你既然心有所疑,再作解释亦属徒然,倒不如留待将来让事实作答的好。”
    易湘琴跺脚道:“唉!你为什么要这样倔强呢?就为了一句话,便一怒而去?事情放在你自己心里,你不说出来,人家怎么会知道呢?”
    康浩道:“我纵然说出,你若当我说的全是假话,又有何用?”
    易湘琴摇头道:“好,算我不会说话,来吧!咱们还是去那边凉亭里坐下详谈好么?”: 康浩默然片刻,见她一脸企望期盼之色,终觉不忍拒绝,人好任由她拉进园内凉亭。
    两人在石凳上相对坐了下来,易湘琴举手一掠额际发丝,美目深注,凄然笑道:“我从小就是个强横霸道的人,想不到你比我更横,现在你总该气消了吧?告诉你,你为什么没有去洛河桥赴约呢?”
    康浩沉吟了一下,正容道:“我并非跟你争强斗气,而是希望你对我要有绝对的信心,因为我要告诉你一个十分离奇的故事。”
    易湘琴霎着眼睛,惊讶地道:“你要给我讲故事?就是现在?”
    康浩慎重地点点头,说:“是的,听起来,不合情理,但是,却绝对是真实的故事!”
    于是,他开始缓缓述说道:“很多年以前,北方一带天旱成灾,赤地行里,生民涂炭,而向称富裕的江南,却又连遭水患,田园产业,尽被洪水淹没流失。”
    “在那次惨烈的天灾之下,灾民流离失所。骨肉散破,北方人离乡背井向南逃避天早,南方人也扶老携幼的向北逃避洪水,造成南北相对的大动乱和大流亡。”
    “难知中,饿殍载道,家破人亡已经不是奇事,甚至饥饿难耐时,易子而食的惨况,也都屡见不鲜,但有些可怜的父母,既无力养护子女,又不忍见嫡亲骨肉被人残食,只好将那些无法携带的幼儿稚女,随处抛弃,任其自生自灭,每当饥民涌过,路傍草丛或山涧沟壑中,几乎都遗下奄奄待毙的稚龄孤雏和赤身小婴儿。”
    “而这些无知无识的小生命,十之八九,难免断送在另一批饥民手中,以及填了饿狼野兽的利齿。能够苟全残命的,真是命不该绝的幸运儿,其中一个幸运儿虽被他那狠心父母弃置在太行山麓一片荒草窝里,数天之久竟然奇迹似的活了下来。”
    “那是一个瘦弱的男婴,尚未周岁,浑身衣不蔽体骨瘦如柴,他没有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如果一定说有,那就是他的哭声特别宏亮,遭遇特别幸运罢了。”
    “荒僻的山麓,本是人迹罕至之处,然而事有凑巧,那天;偏偏遇上一位身负绝技的武林高人从附近经过,一时被婴儿哭声所引,循声找到草丛,却见那男婴已哭得声嘶力竭,草窝旁,赫然躺着一匹母狼,正用乳头去就向那男婴的小嘴。”
    “那位武林高人大感惊讶,便驱走母狼,将男婴抱起,细细检高,发觉那男婴竟是依赖狼乳才得幸存未死,而且根骨甚佳,是个练武的材料。”
    “那武林高人正由江湖退隐,独居深山,无以排遣岁月,一意生怜,便将婴儿带回山去,辛苦抚育了二十年,不但把那婴儿养大成人,更把自己一身武功倾囊相授,皆因他自知当年行走江湖时,杀孽太重,归隐之后,立意静性养晦,但顾以课徒修心为乐,永不再作出山之念了。”
    “二十年来,他们师徒两人,相依为命,隐迹荒山,过着那与世无争的平静岁月。”
    “谁知好境不长,有一天,忽被大批江湖高手联袂寻至,强加莫须有的罪名,硬指其师杀害了一个武林同道,不由分说,便欲以众凌寡,围殴逞凶。”
    “可怜那隐居了二十年的武林高人,即无申辩的机会,亦无抗争余地,迫得遣走爱徒,含恨负冤,在暴力胁迫之下,仰毒自戕而死!”
    往事述说至此,康浩早已热泪披面,哽不成声。
    易湘琴听得入神,情不自禁问道:“后来呢?那做徒弟的有没有替他师父伸冤报仇呀?”
    康浩含泪颔首,道:“他自然要替师父伸冤报仇,可是却有两桩困难,使他伸冤报仇的心愿,迄今难以实现。”
    易湘琴急急问道:“是什么困难?你快说!”
    康浩道:“其一,是为了他那恩师当年杀孽太重,性又孤傲,武林中人多存畏忌之心,以致在查访的时候,往往须隐瞒师门的来历,徒增许多困扰;其二,是有人包藏祸心,假冒他那恩师的容貌四出为恶,因此使人怀疑他那恩师尚在人间,而且正杀戳无辜,肆虐江湖。”
    易湘琴一怔,道:“你不是说他的师父已经仰毒去世了么?人家怎能再假冒他去行凶杀人呢?”
    康浩叹道:“困难正在他师父去世时,只有一个证人,那孤儿并不在场,待他赶回查看,师父遗体已经被人盗走,于是江湖风传,都说他师父与那唯一证人串通,诈死脱身,蓄意寻仇,其后,那唯一证人也被害死了,以致是非混淆真假难辨,那假冒恩师之人,又极工心计,扮演得维肖维妙,几乎连那徒弟都瞒过,何况其他人。”
    易湘琴凝目问道:“但那人假冒他的师父,想出这种落井下石的毒计,不知目的何在?”
    康浩道: “那人如此煞费心机,可能因为跟他师父有极深的宿仇,故而嫁祸泄贫,否则,就是志在藉此挑起武林纷乱,以便从中获取渔人之利。”
    易湘琴无限同情地道:“这么说,那人的野心竟是可怕得很,康大哥,你知道那人?”
    康浩摇头道:“不知道。”
    易湘琴又问:“你认识那个孤儿?或是认识那位被迫服毒的师父?”
    康浩黯然道:“都认识!”
    易湘琴道:“快告诉我,他们叫什么名字?”
    康浩默然片刻,道:“在我没有告诉你关于他们的姓名之前,我要先问你一句话,好吗?”
    易湘琴道:“好,你问吧!’’
    康浩正色问道:“刚才我所说的这个故事,你可相信是真实的?”
    易湘琴毫不迟疑道:“当然相信。”
    康浩注目又道:“包括他们师徒两人的清白和无辜?”
    易湘琴道:“只要是你告诉我的,我都相信。’;康浩长吁一声,眼中闪射着欣慰的光辉,敛容说道:“也许你刽艮意外,不瞒你说,那兽吻余生,大难未死的孤儿就是我!”
    易湘琴听了,却毫无意外之感,反而“卟嗤”一声笑了出来。
    康浩诧道:“你不相信吗?”
    易湘琴笑道:“谁说不信?我也不瞒你说,在你开始说这段故事的时候,我就早猜到那孤儿是说你自己的了。”
    至此,话锋一顿,复又慧诘的笑道:“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你说你遇师被救时,才不足周岁,那么,你怎样知道自己姓康呢?”
    康浩叹道:“那是因为先师见我身体瘦弱,不知能不能使我康复,随意之所至,以‘康’为姓,主要是盼我重获康健之意。”
    易湘琴恍然道:“难道你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父母的姓氏和来历?”
    康浩摇头道:“时值岁荒,饿饥遍野,他们既未留下片语只字,也不知道流亡千里,将止于何方?或许他们早已填了沟壑,或许他们幸而得生,但一定早就把我这抛弃的孩子忘了。”
    易湘琴探手相握,柔声宽慰道:“不会的,你被抛弃在旷野荒山下,尚-巳没有死,相信伯父伯母吉人天相,必然也还在人世,总有一天,你们会骨肉重聚的。”说着说着,自己倒流下泪来,连忙一扬螓首,强作笑容问道:“对啦,你还没有说出你的师父是哪一位武林前辈哩?”
    康浩道:“你能由故事中猜到那孤儿是我,应该也想得到我的师父是谁。”
    易湘琴赫然笑道:“那是碰巧的啦,因为你突然要告诉我一个故事,我就猜到故事多半跟你自己有关,其实,最后你若不说出来,我也不敢确定的。”
    康浩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你一定能够猜到。”探手入怀,取出一柄风铃短剑,轻轻放在石桌上。
    果然,易湘琴一眼触及短剑,脸色立变,骇然道:“风铃魔剑?你是……”
    康浩缓缓颔首道:“是的,昔年的风铃魔剑,正是先恩师。”
    易湘琴美目深注,望着他详细凝视半晌,迷惘地摇摇头道:“不对啊!我遇见的一个使用风铃剑的人,可是他年纪比你大,肤色也比你黝黑,看上去总有三十多岁……”
    康浩苦笑道:“是在西淀湖畔刘家花园空宅中,对吗?”
    易湘琴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康浩微笑不答,却道:“小琴,你先把眼睛闭上,我再给:你看一件东西。”
    易湘琴愕然道:“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呢?”
    康浩道:“现在别问原因,你只管把眼睛闭上,把手伸过来。”
    易湘琴半信半疑,依言阖目伸手,心里直想偷眼看看他在弄什么玄虚,又怕康浩发觉,眼虽闭着,那长长的睫毛却在跳动不已。
    康浩迅速从怀中取出一物,塞在她纤掌内,道:“喏!拿好了,别摔碎啦!”
    易湘琴没待他话完,早已睁眼低头,可是,一看之后,竟诧异的张口瞪眼,说不出话来。‘原来掌中之物,乃是自己在保定府赌场内,质押给一个陌生庄稼汉子的那块“双龙玉符”。
    康浩淡淡笑道:“现在明白了吧?保定赌场和西淀空宅所遇,实则就是眼前坐在你对面的同一个人,咱们迄今已是第三次晤面了……”
    易湘琴黛眉一阵耸动,突然轻呼一声,绕桌扑向康浩怀中,一面捏拳擂打,一面莲足频跺,既嗔又喜,笑骂道:“你好坏!你好坏!一直瞒着人家!不管啦!不管啦!”
    康浩一笑,道:“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易湘琴不管, “你为什么不早些说。”
    康浩道:“那次在西淀匆匆一面,又值对敌关头,无法深变,这一次却又因先师的缘故,我不便冒然泄露身份,所以也没有机会开口,其实,从昨天在酒楼相识,到现在,总共才一天一夜,怎能说是太迟?”
    易湘琴何尝真正生气,不过想起自己在保定赌场中所遇窘境,芳心羞恼,犹有余断,小嘴一噘,黛眉一剔,据着娇躯道:“我不管,一定要罚你才行。”
    康浩道:“要罚什么?”
    易湘琴眸子一转,道:“你也把眼睛闭上,把手伸出来。”
    康浩笑着闭上眼睛,易湘琴牵过他的手,仍将“双龙玉符”塞在他的掌中,然后笑道:“罚你替我保存这枚玉符,一辈子不准失落了,否则,我跟你拼命。”
    康浩张目笑道:“这处罚不公平,你的意思是不准备还我五十两银子了么?”
    易湘琴一皱瑶鼻,娇羞笑道:“想啊!那次在赌场,真把我气死了,输了钱,还被你教训了一顿,早知道是你,昨天在酒楼真该叫二表哥好好整你一下,也让我出出闷气!”
    忽然收敛了笑容,低呼道:“糟了,说起二表哥,险些忘了大事,现在姨父他们还在安乐窝搜凶徒,不知道结果如何,咱们要不要赶去看看?”
    康浩道:“我正想问你,你说有人假扮我师父去洛河桥应约,暗下毒手,杀害洪老前辈,这是真的么?”
    易湘琴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康浩蹩眉道:“可是,那假冒我师父的人,刚才还在房中跟我谈话,三更以前,决不可能再分身赶去洛河桥赴约。”
    易湘琴惊道:“什么?那凶徒也到客栈来过!”
    康浩点头道:“就在你们和易庄主离去不久,那人又假冒我师父身份,企图诈取我的风铃剑,后来被我识破,夺窗欲逃,我发出一柄风铃剑,身中他后肩,眼见他坠落墙外,准知持我追出擒他的时候,却连。人带剑都不见了。”
    易湘琴道:“刚才你是出去追人,就是追他吗?”
    康浩道:“是的,最主要的是追回那柄风铃剑,因为那是师门独门暗器,共仅十柄,决不能遗失。”
    易湘琴道:“结果追到了吗?”
    康浩摇头叹道:“我搜遍附近百里内房舍,毫无痕迹可循,不得已,只好赶回客栈来,准备留信告辞,然后继续四出追寻,无论如何,我必须把那柄风铃剑找回来……”
    刚说到这里,忽然有人冷冷接口道:“康少侠不必费事了。”
    随着话声,墙头人影连闪,飞落下老少六人,那是抱阳山庄应家兄弟四个和袁家两姊妹。
    但六个人中,却只有五条人影,其中“活灵官”孙天民,是由日剑应龙背负着,显然已受了伤。
    康浩和易湘琴吃了一:惊,双双从凉亭中站起身来,易湘琴更骇然问道:“孙叔怎么样了?”
    应伯伦面罩寒霜,当先步入凉亭,齐齐凝注着康浩,其余四人也都紧随走进了凉亭,但神情又各不相同,袁家姊妹粉劲低垂,傍着易湘琴默然无语,日月双剑脸上满布怒容。
    亭中气氛凝重,寂静无声。
    易湘琴惶然四顾,惊诧的又道:“你们都怎么啦?难道全成了哑巴?”
    袁玉秀眸偷转,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小琴,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位康少侠的话,咱们在墙外,已经听了许久了!”
    易湘琴诧道:“你们听见什么?有什么不对呢?”
    “小琴。”应伯伦突然冷冷开了口:“你站过去,暂时不要多嘴,老夫有几句话,要当面问问康少侠。”
    月剑应虎怒目接道: ,“爹!何必跟他多费唇舌,孩儿先把他拿下再说!”
    应伯伦沉声道:“不许胡说,爹自有主张,龙儿,将你二叔扶过来,让他躺在石桌上面!”
    日剑应龙答应一声,轻轻将“活灵官”孙天民移放石桌上,只见孙天民口眼紧闭,呼吸促迫,后肩上衣衫已破,染着一片血污。
    康浩看得心头暗震,抱拳道:“庄主有何教言?晚辈在此恭聆指教。”
    应伯伦冷目如电,投注康浩迄未稍瞬,摆了摆手道:“请坐下谈吧!”
    康浩欠身道:“不敢,庄主但请直言赐教,何必对晚辈多事Lo”
    应伯伦轻吁一声,自己在一只石凳上坐了下来,眉峰微皱,缓缓说道:“昨日不知少侠是风铃魔剑杨大侠传人,诸多怠慢,老失先表歉意!”
    康浩忙道:“庄主不必太谦,是晚辈因师冤血仇在身,碍于隐衷,未理直陈师门来历,尚祈庄主赐宥。”
    应伯伦未予应答,继续说下去道:“老夫与令师,当年也曾有过一面之缘,虽无空交,实殊景慕,尤其令师心胸磊落,铁骨嶙峋,令人倾了无已,所以,老夫亦深愿少侠以师门声誉为重,咱们方可开诚一谈。”
    康浩心怀忐忑,含笑道:“晚辈谨遵庄主教诲就是。”
    “那就好。”应伯伦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徐徐就道:“关于太原霍家血案,以及四门五派联袂问罪九峰山承天坪的事,老夫未曾参与,孰是孰非?不愿妄加月旦,但咱们武林中人,讲的是恩怨分明,冤有头,债有主,这一点,不知少侠以为如何?”
    康浩道:“这是情理之论,晚辈从未置疑。”
    应伯伦目中精光陡盛,凝声道:“那么,少侠连续杀害关洛一带无辜同道,今放又剑戳洪老师及中州四杰,这手段不觉得过份残忍了吗?”
    康浩神色一震,脱口道:“庄主竟怀疑此事是晚辈干的?”
    应伯伦冷笑一声,道:“老夫本来以为别有其人,但如今事证俱在,令人不能无疑。”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掷落在石桌上。
    “叮当”一声响,那赫然又是一柄风铃剑。与康浩先前放置桌上的一柄,无论大小形状,都毫无分别。
    康浩脸色顿变,易湘琴却惊呼失声。
    应伯伦沉声道:“康少侠,这暗器是不是少侠今夜失落的那一柄?”
    康浩默默拾起两柄风铃剑,点头道:“正是。”
    易湘琴急问道:“姨父,你老人家在哪儿拾到的?”
    应伯伦淡淡一晒,道:“是从你孙叔后肩上‘拾’到。”易湘琴失声道:“怎么会!”
    应伯伦道:“那是在你刚走不久,咱们进入安乐窝小村追缉凶徒,你孙叔太鲁莽,孤身中伏,致被所伤。”
    易湘琴惶然望望康浩,道:“可是,他说这柄风铃剑是用来追击那假冒他师父的人的!”
    月剑应虎冷笑接口道:“那真是太奇怪了,同样一柄风铃剑,却伤了两个人,而且,一个在客栈,一个却在城外安乐窝,除非他练的是飞剑,要不然,就是二叔假冒他师父偷回客栈来过。”
    易湘琴目注康浩,迷惘地叫道:“康大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康浩缓缓把两柄风铃剑收回剑囊中,轻吁一声,抬起头来,苦笑道:“我只能说一句话,此事与先师在承天坪蒙冤受屈,如出一辙,手法和安排却更精密巧妙。此外,如我无法作解释了。”
    易湘琴道:“你是说,那假冒令师的人带走风铃剑,然后用它打伤孙叔,以图嫁祸?”
    康浩尚未回答,月剑应虎又抢着道:“表妹,应该先问问他,所谓‘全带风铃,鬼泣神惊’,他们师徒的风铃剑什么时候失过手?谁能在中剑之后,还有余力再转伤别人?这种捏着鼻子哄眼睛的鬼话,亏他说得出口。”
    易湘琴抗声道:“他本来留下活口,以便追查那人来历,暗器出手自然避开要害,一个功力高的人,带伤逃走,再施嫁祸诡计,这也不是决不可能的事。”
    康浩耸肩一笑,道:“为人但求无愧于心,何须尽作口舌争辩,假如诸位一定要说是我伤了孙二叔,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月剑应虎“呛”地一声,撒出长剑,冷哼道:“你既然承认,今夜,就难逃公道!”.易湘琴秀肩一摇,双剑也同时出鞘,喝道:“二表哥,你敢动手就试试看。”.应虎迟疑了一下,恨声道:“表妹,你看看孙二叔,这时候你还帮外人?”
    易湘琴冷冷道:“我不知道什么外人不外人,也不知道孙叔是谁伤的,可是我却知道,在西淀那座住宅里,假如不是人家临危援手,咱们当时便脱不了身!”
    应伯伦忽然摆手喝道:“不许再说下去了,老夫自有处置。”接着,拂袖而起,肃容对康浩说道:“老夫对令师素极敬重,今夜之事,但愿是咱们错疑了少侠。何况少侠在西淀又曾有恩于小犬及舍甥女,以情而论,咱们本该信任少侠才对。不过今夜蛇拳门精英尽丧,本庄总管亦遭暗算负伤,老夫内疚良深,此仇也不容罢休。从现在起,抱阳山庄与那恶徒势不两立,大丈夫恩怨分明,老夫为少侠清白作想,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期盼少侠能体谅微衷,立即离开洛阳!”
    易湘琴低呼道:“姨父——”
    应伯伦充耳不闻,双瞳寒光进射,沉声又道:“现在跑天明还有半个多时辰,在天明之前,老夫保证抱阳山庄门下和蛇拳门弟子决不留难少侠,但如到天明后或者下次缉凶行动中,再遇到少侠,却休怪老夫不留情面,言尽于此,少侠请吧!”
    康浩静静听完,内心气愤激动,直欲勃然爆发,但想到骆伯伧“忍辱负重”的告诫,以及易湘琴“亲切呵护”的情份,又觉得不能发作。
    一连深吸了两口气,强自压抑下内心气愤,点点头,说道:“晚辈行囊随身,本已无意再留,但有几句话,必须稍作申明。”
    应伯伦道:“请说。”
    康浩仰面向天,徐徐吐出胸中闷气,道:“晚辈不想求人谅解,不过,为了师门沉冤血仇,誓将继续追查嫁祸恶徒,这是晚辈此生心愿,世上无人能够阻止,只要晚辈认为有此必要,天涯海角,亦将前往,届时也许顾不得庄主的禁忌,这一点,必须预以申明,至于为友为敌,那就悉凭庄主之意了,告辞。”话落,双手一拱,人已腾身而起,飘出亭外。
    易湘琴急叫道:“康大哥,我跟你一起走!”闪身便待追出。
    应伯伦沉喝道:“琴丫头,你敢走出这座凉亭,今后就别再进我抱阳山庄。
    同时,易湘琴娇躯刚动,却被袁氏姊妹双双拉住。
    康浩字字放耳,把心一横,身形如电飞射,越墙疾驰而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我在修真界做天之骄子 和偏执阴湿的他恋爱算工伤吗 千万别看纯靠瞎写 刑侦重案 星辰之主 人生副本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