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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 骄兵悍将的正确用法!

    李邦华继续道:
    “兵部、五军都督府下达的调防、操练、巡检之令,到了某些军镇、某些将领手中,竟敢推委拖延,讨价还价!言必称‘弟兄们刚打完仗,需要休整’、‘朝廷赏赐未至,士气不振’。更有骄横者,私下串联,对督抚、监军的指令也敢阴奉阳违,自行其是!陛下,此乃何态?此乃唐末藩镇割据、宋时骄兵悍将之先兆啊!”
    他霍然起身,对着朱慈烺,深深一躬,几乎是嘶声力竭道:
    “陛下!老臣在兵部多年,深知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用之得法,则为国之干城;用之失当,则为社稷心腹大患!将士用命,有功当赏,此天经地义!然赏之后,当时时敲打,严明军纪,令其知敬畏,守规矩,方是养兵用兵之道!
    如今这般……军纪废弛,纲常紊乱,长此以往,老臣恐其毁我大明百年养兵之基,终成尾大不掉、反噬朝廷之祸!届时,纵有百万雄师,亦非国家之福,实乃取乱之源也!”
    他抬起头,老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声音带着无比的恳切与沉重:
    “陛下!老臣非嫉贤妒能,更非危言耸听!此风绝不可长,此患绝不可留!臣,泣血恳请陛下,即刻下旨,严加整饬,重典治军,以儆效尤!否则……臣,死不瞑目!”
    一番话,如同连珠炮般,夹杂着巨大的愤慨、焦虑与忠诚,在暖阁中回荡。
    李邦华的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颤抖不止,显然这番话在他心中已憋闷了许久,今日是再也按捺不住,一股脑地倾倒了出来。
    暖阁内,只剩下李邦华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窗外那似乎永无止歇的、令人心烦的蝉鸣。
    朱慈烺静静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一句。
    他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平静,到倾听时的专注,再到李邦华说到激动处时的微微蹙眉。
    直到李邦华说完,再次深深躬下身去,等待着他的裁决,他才缓缓地地叹了口气。
    “李卿所言……”
    朱慈烺终于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理解与体谅。
    “朕岂不知?朕每日所览奏章,十之三四,与军务相关。其中所言种种,与李卿所说,大同小异。”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
    “辽东的雪,朝鲜的山,盛京的烽火……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为大明打出了这难得的太平局面。他们当中,很多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很多人的同袍,永远留在了关外。
    如今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他们心气高些,行事……张扬些,甚至有些出格,李卿,你说,这是不是……人之常情?”
    李邦华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以为皇帝会震怒,会立刻下令整肃,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般近乎“理解”甚至“体谅”的话语!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陛下……陛下难道被这些军功蒙蔽了双眼?要姑息养奸?!
    “陛下!”
    李邦华的声音因极度的失望和惊惧而变了调,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陛下!此非人之常情,实乃取祸之道啊!历朝历代,多少开国雄师,便是毁于这‘骄、娇’二气!若因其有功,便一味宽容,乃至纵容,则军纪荡然,法令不行!今日他们敢索赏占地,明日就敢抗命不遵!后日……后日便敢……
    陛下!纵容不得,万万纵容不得啊!此风一开,后患无穷!陛下三思,三思啊!”
    他急得几乎要跺脚,脸色已从涨红转为苍白,眼中满是痛心与绝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因为皇帝的“宽容”,那些骄兵悍将越发肆无忌惮,最终酿成无法收拾的大祸。
    朱慈烺看着李邦华焦急万状、几乎要老泪纵横的样子,脸上那丝“理解”的表情忽然消失了。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
    “李卿,稍安勿躁。”
    朱慈烺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力度。
    “朕说理解他们,体谅他们,可没说……要纵容他们留在国内,继续这样无法无天,祸害地方,威胁朝廷啊。”
    “呃?”
    李邦华正沉浸在巨大的失望与焦虑中,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和转折弄得一愣,满腔的悲愤卡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只是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朱慈烺。
    “陛……陛下之意是?”
    朱慈烺收敛了笑容,但眼中的光芒却更加锐利,如同出鞘的宝剑。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踱步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背对着李邦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李邦华耳中:
    “李卿,你方才说,这些骄兵悍将,精力过剩,悍勇难制,留在国内,确是祸患。此言,深得朕心。”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射向李邦华:
    “但李卿可曾想过,这些所谓的‘祸患’,这些过剩的精力,这股悍勇难制、甚至不守规矩的劲头,如果……换个地方,会怎样?”
    “换……换个地方?”
    李邦华下意识地重复,脑中一片混乱。
    “对,换个地方。”
    朱慈烺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些被标注的海外区域——南美、北美、南洋、非洲……
    “把他们放到这里,放到这些需要刀剑和鲜血去开拓、去征服的化外之地,蛮荒之域!李卿,你以为如何?”
    李邦华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张,看着皇帝,又看看地图,一时无法理解这跳跃性的思维。
    朱慈烺不再卖关子,他走回御案后,却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案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邦华,那目光中充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卿,朕不妨与你交个底。”
    朱慈烺的声音带着一种揭秘般的低沉与力度。
    “自辽东、朝鲜大胜之后,朕便料到,军中必有此骄纵之患。此乃人性,亦是常理。然,朕之所以一直未下重手整饬,非是姑息,更非畏惧,而是因为……朕留着他们,正有大用!”
    “大用?”
    李邦华喃喃道,心中的震惊一浪高过一浪。
    “正是!”
    朱慈烺斩钉截铁。
    “朕前不久与倪元璐商议藩王海外就藩之事,已定下‘折算’之策。藩王们需要军队、武器、船只去开拓封地。而朕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向殿外,仿佛指向整个大明军队。
    “正有一批现成的、见过血、敢拼命、甚至有些无法无天的骄兵悍将,亟待‘处置’!”
    他开始详细阐述,语速不快,但条理极其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敲进李邦华的心里:
    “第一,解决骄兵悍将之患。让他们跟着楚王、周王、蜀王……跟着各位藩王,去海外抢地盘!他们的凶狠,他们的冒险精神,他们那股不守中原规矩的野性,在中原是祸害,是毒瘤。
    但到了海外,面对那些土人部落、西夷据点、蛮荒野兽,这些特质,就是最锋利、最有效的开拓利器!让他们去拼命,去厮杀,把多余的精力、悍勇,乃至暴戾,统统发泄在为我大明扩展版图的事业上!这叫疏不如导,堵不如泄!”
    “第二。”
    朱慈烺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光芒。
    “还能解决倪元璐向朕诉苦的军费压力。藩王‘雇佣’这些军队,可是要付钱的!而且,是高价!”
    他掰着手指头算给李邦华听:
    “一个正值壮年、训练有素、见过战阵的将士,朝廷‘租’给藩王,一年收他一百两银子的‘佣金’,不过分吧?此乃朝廷担保其服役、维持其基本状态之费用。将士远赴海外,生死难卜,给其留在大明的家眷一百两‘安家费’,以慰其心,不贵吧?
    此外,这些将士在海外期间的军饷、粮草、被服、医药,一应开销,皆由雇佣他们的藩王负责!朝廷,分文不花!”
    他看着李邦华渐渐瞪大的眼睛,冷笑道:
    “如此一来,朝廷不仅省下了养这些兵的钱,还能反过来向他们收钱!倪元璐愁军费超支?好,朕这就给他开辟一条新的财路!用藩王和骄兵悍将的钱,来养朝廷的兵,甚至充盈国库!李卿,你以为此计如何?”
    李邦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奇异的图景:
    那些让他头疼不已的兵痞,变成了一个个行走的、会打仗的“银元宝”,被朝廷“租”出去,还能带回来源源不断的收益……
    “第三。”
    朱慈烺的声音将李邦华从震撼中拉回。
    “这还能最大限度的回收藩王手里的真金白银,让这笔庞大的财富留在国内!”
    “至于这些人到了海外,是成为开疆拓土的功臣,封侯拜将;还是葬身鱼腹,埋骨异乡;或是与藩王勾结,尾大不掉……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朝廷提供了机会,给予了武装,收取了报酬,已然是仁至义尽。他们的命运,交由海外的风浪和刀剑来决定吧。”
    “哪怕等他们将来回归大明,那也早已垂老,再也折腾不起来了!”
    一番话说完,暖阁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李邦华站在那里,如同一尊被惊雷劈中的雕像,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最初的愤怒、焦虑、失望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茫然,以及缓缓升起的、难以言喻的叹服与……恐惧。
    他怔怔地看着御案后那个年轻的皇帝。
    皇帝的面容依旧年轻,甚至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清俊,但那双眼睛,此刻却深邃如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倒映出人心最深处,也能看透万里之外的波涛诡谲。
    他轻描淡写间,将三个足以令朝廷动荡的棘手难题——藩王资产、骄兵悍将、军费压力如同玩弄棋子般,信手拈来,穿插编织,最终形成了一个环环相扣、互为解药、对朝廷有百利而几乎无一害的完美方案!
    这已不仅仅是帝王心术,这是洞察人性、操弄时势、借力打力的巅峰谋略!
    将国内的“负资产”和“麻烦”,巧妙地转化为开拓海外的“利器”和“财源”!
    自己方才还在为军纪废弛而痛心疾首,恨不得立刻请出尚方宝剑,而皇帝,却早已看到了三步之外,准备将这些“祸患”引向他方,并从中榨取出最大的价值!
    冷汗,不知何时已浸湿了李邦华的后背。
    他感到一阵微微的眩晕,既是因为这计策的大胆与精妙超出了他的想象,更是因为,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位年轻天子的心思之深、手段之厉、布局之远,远超常人,甚至……远超他的父亲崇祯皇帝。
    许久,许久。
    李邦华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旁边侍立的马宝都眼皮一跳的动作。
    他撩起了身上绯色官袍的前摆,然后,推金山,倒玉柱,对着御案后的朱慈烺,双膝跪倒,以头触地。
    “陛下……”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巨大的震动与前所未有的恭敬。
    “圣虑深远,智谋天成,洞悉幽微,操纵如神!”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老臣……老臣方才愚钝,妄自揣测圣意,以管窥天,以蠡测海,实在……羞愧无地!陛下此策,高瞻远瞩,一举数得,化害为利,变废为宝!非但解朝廷三大难题,更为我大明开辟万世不易之海外基业,奠定不拔之根基!此乃社稷之福,三军之幸,天下苍生之望!”
    他抬起头,老眼中已无泪光,只有一片澄澈的叹服与坚定:
    “老臣,五体投地,心悦诚服!愿附陛下骥尾,竭尽驽钝,必使此策,畅行无阻,功成圆满!”
    朱慈烺看着跪伏在地、态度彻底转变的李邦华,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李卿请起。”
    朱慈烺亲自离座,上前两步,虚扶了一下。
    “此事还需李卿与兵部同仁,细细筹划,拟定章程。哪些军镇、哪些部队适合‘外派’,如何遴选,如何定价,如何与藩王对接,如何确保朝廷对这支‘外派’力量的最终控制……千头万绪,皆需李卿劳心。”
    “臣,万死不辞!”
    李邦华就着皇帝的虚扶之势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眼中燃着熊熊的火焰,那是对参与一项伟大事业的激动与决心。
    看着李邦华焕然一新的精神状态离开暖阁,朱慈烺缓缓坐回椅中,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带来一丝清醒的苦涩,随即化为淡淡的回甘。
    窗外的蝉声,似乎也不再那么聒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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