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不白干。有酬劳。”
    李斯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
    “我差你那仨瓜俩枣啊？”
    判官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动怒。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谈判时特有的、循循善诱的语调：
    “玉大人放心。除了衣食住行全包之外——”
    她顿了顿，似乎在给这句话增加分量：
    “每天还有一万两银子的保护费。”
    李斯的手指微微一顿。
    “——是一人一万两。”
    判官的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藏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保护期满之后，另外还有五万两银子的尾款。”
    李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似乎在盘算什么。
    王烁站在他身后，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转动了——
    一人一天一万两，两人就是两万两。
    一个月就是六十万两。
    两个月就是一百二十万两。
    就算只保护十天，那也是二十万两！
    这特么……比抢钱还快啊！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馋的。
    李斯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判官的眼睛微微弯起，那应该是面具下的笑容。
    “而且，”她继续加码，“这次的行动，全部算在玉公子的考核之内。”
    李斯的眉毛微微一挑。
    ——考核。
    地府“少尊”的考核。
    玄天尊者那个老东西，说要让他通过考验才能正式加入地府，才能成为那个所谓的“少尊”。而这个“判官”，显然是玄天派来考核他的人之一。
    杀魏康，保王元明——这两件事，都是考核内容。
    他不接，考核就通不过。
    接了，就能拿到那张通往地府核心的门票。
    李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语气懒洋洋的：
    “行。没问题。我接了。”
    判官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
    李斯站起身，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明天我再来。到时候，希望他能在这里等我。”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王元明。
    判官点点头：“一定。”
    王烁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嘀咕了一句：
    “这老头，还挺怕死啊。”
    判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斯没有再说话，带着王烁转身，大步朝密室门口走去。
    ……
    两人刚踏出那间宅院的大门，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街巷深处。
    没有给任何暗中窥视的眼睛，留下哪怕一丝追踪的机会。
    ……
    城西，一处废弃的老宅。
    李斯和王烁在确认彻底甩掉了尾巴之后，停在了这里。
    王烁一把摘下脸上的面具，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兴奋和惊疑混杂的神色：
    “大哥！你什么意思啊！你让我今晚去杀王元明，现在又接了这个保护他的活儿！”
    李斯也摘下面具，随手塞进怀里，瞥了他一眼：
    “不接不行。那娘们不好糊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
    “可她也说了，明天才来见人。”
    王烁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你是说……”
    李斯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今晚你去。只要在我明天去见她之前，把人杀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不就成了？”
    王烁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几乎要发光。
    可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念头。
    “大哥！”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贼兮兮的试探，“要不……咱们等魏康死了之后，再杀那个老东西？”
    李斯眉头一皱：“嗯？”
    王烁连忙解释，语速飞快：
    “你看啊，一天一万两！一人一万两！咱俩一天就是两万两！就算只保他个十天八天的，那也是二十万两！这笔钱来得比抢还快啊！”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皇帝给的是七天之内杀他，又没说必须第一天就杀！咱可以先保护他几天，把钱挣够了，再动手！”
    李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以为大哥又要骂自己“猪脑子”，连忙往回找补：
    “当然了，大哥说杀就杀！我就是随口一说……”
    “有道理。”
    王烁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李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斯却已经转过身，背着手，望着破败屋檐外那一角灰蒙蒙的天，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皇帝给的是七天之内。只要七天之内死了就行。”
    王烁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跟上了李斯的思路：
    “七天才七万两！就算加上最后的尾款五万两，也才十二万两！咱俩一分，一人六万！”
    他凑近一步，语气更加热切：
    “要不大哥，你去和皇帝说说，多留那个老东西个把月？咱也好多挣点！”
    李斯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烁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低头认错：
    “大哥我错了，我嘴欠……”
    “你这个猪脑——”
    李斯开口了。
    王烁的头低得更深了。
    “——关键时刻，还是挺管用的。”
    王烁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李斯却已经不再看他，目光望向远处那重重叠叠的宫墙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就这么办。”
    “我现在就进宫。”
    紫禁城，乾清宫。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暮色四合，宫灯初上，将这座巍峨的宫殿勾勒出朦胧的轮廓。殿内烛火通明，熏炉里燃着龙涎香，白烟袅袅，将满室熏染得温暖而沉静。
    皇帝刚批完一堆奏折，正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仍保持着帝王的威仪。案上堆着的奏折已经批完大半，只剩几本还未翻开。
    贴身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御案前躬身，压低声音禀报：
    “陛下，李斯李千户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