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战场正中央。
林墨与骆正河的近身肉搏,已经进入了最惨烈、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两个人都是浑身浴血,看起来犹如从修罗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只不过,两人身上的伤势,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林墨身上的血,更多的是之前为了硬抗“观岚诛仙决”那道凌厉寒光,以及承受通神梭余波时被割裂出来的外伤。
他那具在下界经历了无数次重塑的肉身,恢复能力变态到了极点。
那些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早已经停止了流血,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表面上只剩下了一层层暗红色的干涸血痂。
这些血痂不仅没有让他显得虚弱,反而给他平添了几分彪悍狂野的铁血气息。
而对面的骆正河,情况就要凄惨得多了。
他本就是正统的仙道修士,习惯了高高在上地施展法术远程轰杀对手,对于肉身的打磨和锤炼,一直都不是很在意。
在他看来,只要法则足够强,谁会像个野蛮人一样去练什么肉身?
可是今天,他为自己的高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这拳拳到肉的贴身短打之中,他完全被林墨当成了沙袋在单方面地压制和碾压!
“去死!”
骆正河面容扭曲,拼尽全力一拳砸向林墨的面门。
林墨根本不闪不避,脑袋微微一偏。
砰!
骆正河的拳头擦着林墨的脸颊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除了发出一声闷响之外,林墨的身形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没吃饭吗?”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下一秒。
他猛地跨步上前,右手五指紧握成拳。
一团淡淡的、漆黑如墨的死寂法则,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他的拳锋之上。
这股法则虽然极其微弱,但其位格却高得离谱。
林墨一拳轰出。
只听得“哧啦”一声犹如裂帛般的脆响。
骆正河体表那层用来保命的青色护体罡气,在接触到死寂法则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烧红铁块的薄冰,连一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直接被轻而易举地撕裂开来!
破甲!
失去了罡气保护的骆正河,就如同剥了壳的鸡蛋,彻底暴露在了林墨那双铁拳之下。
砰!
林墨那夹杂着太乙仙灵和死寂法则的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骆正河的胸膛之上!
“噗——!”
骆正河如遭雷击,双眼猛地向外一凸,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犹如喷泉般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蛮力,直接摧毁了他胸前的肋骨,狂暴的劲气更是冲入他的体内,将他的五脏六腑搅得天翻地覆。
这还没完。
林墨的攻势犹如狂风骤雨,连绵不绝。
一拳命中。
林墨顺势一个转身,左腿犹如一条刚猛的铁鞭,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地抽在了骆正河的腰肋之上。
咔嚓!
骨裂声再次响起。
骆正河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抽得凌空飞起。
但他还没来得及落地,林墨的身形已经如影随形般跟了上来。
砰!砰!砰!
双拳如龙,毫不留情地轰击在骆正河的身体各处。
每一拳落下,都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在林墨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碾压下,骆正河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像个破布口袋一样在半空中被来回抛飞,鲜血洒满了一地。
“啊啊啊!”
骆正河发出绝望而又痛苦的哀嚎。
他体内的仙元已经被彻底打散,只能凭借着半步大罗的底蕴,勉强护住心脉,苦苦支撑着最后一口气不散。
他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彻底变了形。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从小到大,在姜家圣地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骆正河,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什么时候被人当成沙包一样按在地上毒打?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林墨那双铁拳的轰击下,被彻底碾碎成了齑粉。
“再打下去,我会死!”
“我真的会被这个下界土包子活活打死在这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惧,彻底笼罩了骆正河的心头。
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再这么硬拼下去了。
就在林墨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砸向他面门的瞬间。
骆正河眼底猛地闪过一抹困兽犹斗的狠戾与浓烈的不甘。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试图去格挡。
而是猛地一咬舌尖,压榨出最后的一丝本命精血,双臂交叉在胸前。
砰!!!
林墨的重拳狠狠地砸在骆正河的双臂之上。
咔嚓两声脆响,骆正河的双臂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砸得骨折断裂。
但。
骆正河等的就是这股巨大的冲击力!
他借着林墨这一拳的庞大力道,根本不去卸力,反而顺势将体内残存的仙灵全部灌注于双腿。
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不顾一切地飞速向后暴退!
一退,就是足足百丈之远!
双脚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溶洞边缘的石壁上,骆正河才堪堪停了下来。
“呼……呼……呼……”
骆正河背靠着石壁,面如金纸,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断裂的肋骨,痛得他浑身直冒冷汗。
他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岩石。
他看着百丈之外,那个缓缓收起拳头、犹如死神般冷冷注视着他的林墨。
骆正河的眼神疯狂地闪烁着。
有恐惧,有怨毒。
但更多的是一种在绝境中疯狂思量,权衡利弊的算计。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很彻底。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如果不低头,他今天绝对走不出这道深渊。
骆正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把林墨千刀万剐的屈辱感。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手掌向外。
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等……等等……”
骆正河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有话好说……”
他那双闪烁着狠戾与算计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墨。
“咱们……”
“能不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