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坐在魏云舟的对面，撑着脸，目光戏谑地望着好友。
    “七弟，你好！”
    魏云舟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并送给汤圆一个大白眼。
    “你休想占我便宜。”
    “怎么，你没有叫我父皇【爹】？”几日前，汤圆听和芳说魏云舟叫永元帝【爹】，吓了他一跳。他没想到元宵这小子竟敢真的叫他父皇【爹】，而且还叫了好几声。
    “都是几天前的老黄历，你现在才来说，是不是晚了点？”魏云舟没好气地说道。
    “不晚啊。”汤圆满脸好奇地问道，“你小子是怎么叫出口的？”说完，他还伸手捏了捏魏云舟的脸。
    魏云舟抬手打掉汤圆捏他脸的手，“不要动手动脚啊。”
    “你小子果然厚颜无耻。”汤圆嫌弃地把手在桌子上蹭了蹭，“脸皮跟城墙一样厚。”
    “扯淡，我明明细皮嫩肉。”魏云舟摸了摸自己的脸，颇为自恋地说道，“我这张脸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汤圆一副被恶心到的模样。
    “你来找我，就是来嫉妒我喊了你父皇【爹】？”
    “我有这么无聊么。”汤圆也白了魏云舟一眼，“你小子为了要暗卫，还真敢跟父皇耍无赖啊，又是抱大腿，又是叫爹。”
    “为了两个堂哥的安危，别说不要脸地喊你父皇【爹】，叫老祖宗都行。”魏云舟说的大义凛然。
    “你还真是不要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有时候真的不要把自己的脸面看的那么重要，“再说，我还没有成年，还是个孩子，耍耍无赖，无伤大雅。”
    “也只有你能做出来。”汤圆是做不出来的。
    “你爹吃这一招。”魏云舟嘿嘿地奸笑起来，“以后可以多对你爹使用这一招。”
    汤圆：“……你要点脸吧。”
    “在你爹面前，我的脸面不值钱。”
    汤圆：“……”
    “你就是妒忌我。”魏云舟双手抱胸，一副“我把你看穿”的表情，“你还羡慕我能肆无忌惮地叫你父皇【爹】。”
    “嫉妒不至于，不过羡慕倒是有点。”汤圆倒是很坦诚，“寻常人家，可以叫父亲【爹】，但我们不行。”
    “又没有人规定你不能叫【爹】。”魏云舟觉得汤圆他们想太多了，“你要是真的叫他一声【爹】，我想你爹会非常开心的。”
    “跟你叫爹不一样。”汤圆摇了摇头说，“我跟你说过，父皇先是皇上，然后才是我的父亲。”
    “叫一声【爹】又不会少块肉，不知道你纠结什么。”魏云舟也懒得劝说汤圆，“你不叫，我以后多叫几声，好问你爹要前朝的字画。”
    汤圆听了，哭笑不得地说道：“父皇还真喜欢你这副无赖的样子。”
    “你爹身边循规蹈矩，对他毕恭毕敬的人太多，像我这种不要脸，又插科打诨的人很少，他自然喜欢。”当然也得把握好度。如果这个度没有拿捏好，定会惹汤圆他爹嫌恶。
    “你如今住在宫里，就多逗逗父皇开心吧。”汤圆神色认真道，“我看的出来，你住在宫里的这些时日，父皇的心情很好，胃口也很好，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怎么，我是开心果吗？”当然，如果皇上愿意多给他几幅古字画，他不介意当开心果，逗他老人家开心。
    “不是开心果。”汤圆从未这么想过，“父皇是真的把你当做子侄看待，他说你也是他看着长大，你叫他一声爹不为过。在你身上，父皇才能体会到普通人家的父子之情，或者普通长辈对晚辈的感情。”
    魏云舟自然也明白，轻叹一口气说：“伴君如伴虎啊，我也得把握好分寸，不然惹你父皇生气，那就完了。”
    “那你想多了，父皇对你格外有耐心。”汤圆看得出来，“还格外疼爱，你哪怕犯错，他也不会忍心惩罚你。”
    对于汤圆这番话，魏云舟听后，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他要是真的信了汤圆这番话，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情找我？”魏云舟打趣道，“总不能是几日没跟我说话，想我了吧。”
    “想你做什么。”汤圆颇为嫌弃地说着，旋即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魏云舟，“渝州府那边又来信了。”
    魏云舟伸手接过，连忙拆开看了看。
    这封信的内容是营救王书淮的过程中出了差错，被楚家人发现。王书淮因此受了轻伤，不过最后还是成功救出。
    “雨十三他们的易容术很好，不可能轻易被识破，没想到楚家人竟然发现了。”汤圆看完信后，颇为惊讶。
    魏云舟倒不觉得奇怪，“楚家人毕竟监视堂哥他们二十几年，还跟他们朝夕相处了二十几年，多多少少对堂哥他们有些了解。”被楚家人察觉，在魏云舟的意料之中。“好在诚哥被顺利救出来，算算日子，他们快要进入关内道了，你的人安排地怎么样了？”
    “放心吧，一切安排妥当了。”
    “那就好。”魏云舟放心了。
    “倒是你要小心了。”汤圆的脸色忽然变得凝肃。
    魏云舟看到汤圆这副凝重的模样，立马想到了什么。
    “怎么，他们要在会试上动手脚？”
    “有可能。”
    “太子的人做手脚？”魏云舟问。
    “都有可能。”
    “既如此，那就杀鸡儆猴吧。”会试关乎不少学子的命运，他不能让那群老鼠在会试上作乱。
    “你要杀哪只鸡？”汤圆猜到魏云舟会这么做。
    “五家的老鼠各杀一只吧。”魏云舟阴恻恻地笑道，“这足够震慑他们了。”
    “行，我待会就去安排。”
    “说实话，我很想去抓杜冯，可惜他还有大用，暂时不能动他。”抓住杜冯，就会惊动他背后的太子。
    “杜冯暂时不能抓，但他身边的人倒是可以抓，也可以杀。”汤圆冷着脸说，“上次帮杜冯一起重伤你的老鼠，这次抓了，然后杀了。”
    “好啊，算是帮我报仇了。”魏云舟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黄弘文直接抓了吧。”
    “原本就打算抓他。”汤圆又说，“还有晋王那个长老，也一起抓了。”
    “行，赵家那个老嬷嬷暂时不要抓，我还等着她跟我偶遇。”魏云舟想看看赵家人要耍什么把戏。再者，这个老嬷嬷才到咸京城就被抓，会引起赵家的忌惮。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正事，这才说起闲话来。
    汤圆跟魏云舟说起他两个儿子的变化。说着说着，他发现魏云舟看他的眼神很微妙。
    “你这是什么眼神？”
    “啧啧啧，你刚刚说起你两个儿子时的表情非常的……”魏云舟斟酌了下用词，“慈父。”
    听到“慈父”两个字，汤圆的表情僵住。
    “不错不错，有做父亲的模样了。”魏云舟夸赞道。
    “你这是在取笑我吗？”汤圆有些恼怒成羞。
    “我这是在夸你。”魏云舟道，“你两个儿子还小，你暂时不要想那么多，做好你父亲的职责。”
    “我明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现在取笑我，以后我也会笑话你。”
    “那你可要等很久。”
    “等你冠礼一过，父皇就会给你赐婚。”汤圆笑道，“也没有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