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叶曦看了看自己不争气的肩膀，彻底放弃了追出门的心思。
    她不知道裴翊到底要和李修远说什么，更不知道他会不会猜到当年那个孩子是自己的？
    一想到这个，叶曦浑身都冒出了一身冷汗，她手指紧紧的抓住床单，就连眼神都变得有几分惊恐。
    医院走廊，
    裴翊从背后拍了拍李修远的肩，“李医生，聊两句？”
    李修远不知道裴翊和叶曦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个名字。
    叶曦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的就是裴翊，也是裴翊这两个字支撑她熬过了那个差点要了她命的那晚。
    “好。”
    裴翊和李修远并肩站在院门口，裴翊烟瘾犯了，摸了摸鼻尖。
    “有烟吗？”
    “抱歉，我不抽烟。”
    李修远就是典型的三好学生，不抽烟，不喝酒，不早恋。
    “等我两分钟。”
    裴翊撂下这句话就快步去了旁边的小超市，买了烟和打火机。
    火光打在烟头，尼古丁进入肺里的一瞬间，裴翊才感觉活了过来，他贪婪地吸了两口，才开口说话。
    “介意吗？”
    李修远无奈地摇摇头，裴翊这种人肆意惯了，他才不会管别人是不是介意，问一句也是做做样子。
    “裴总找我有什么事？我一会还有值班，时间不多。”
    裴翊也看出李修远不想和他在一起待着，正常，他也想快点回去陪叶曦。
    只不过有些问题，他必须问清楚。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
    “请。”
    “八年前，是你给叶曦做的手术？”
    “是。”
    李修远一边说着一边掐住自己的手掌。
    “那个流产的孩子，有记录吗？”
    “没有。”
    李修远答得又快又肯定，就算是在商场打拼多年的裴翊，也是看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看来，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裴翊下意识的紧紧咬了自己嘴唇一下，自嘲的笑笑。
    “好，我还有个问题。”
    “叶曦的流产报告，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这已经是第二个怀疑李修远的人了，还都是这么的高高在上。
    李修远皱眉，不悦的看着裴翊，“裴总，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随便冤枉人的吗？”
    他语气不算好，就连裴翊都懵了一下。
    裴翊没懂他这话什么意思，“你们有钱人？”
    除了他，难道还有别人这么问过他？不可能是齐冠清，难道是沈子瑜？
    “抱歉，李医生，我没有冤枉你的意思，只是简单询问。”
    “那我也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不是我。”
    李修远确实不是一个天之骄子，可也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无良之辈。
    裴翊点点头，追问，“你和沈子瑜曾经在一起过？”
    “你怎么，”
    李修远的话还没说完，裴翊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原来沈子瑜和李修远见面是老情人重逢，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是李修远给叶曦做的手术了。
    当年那种情况，叶曦可以求助的人不多，沈子瑜是她最信任的那一个。
    裴翊拍了拍李修远的肩膀，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医生，相信你已经知道我和叶曦的过去了，所以今天我和你的谈话还请你保密。”
    “好。”
    李修远转身走出好几步，又折返回来。
    他盯着裴翊的眼睛，他看得出来，这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太多，有不舍，有后悔，有恨，但更多的，是爱。
    对叶曦的爱。
    “裴总，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来而不往非礼也，裴翊也乐得回答他一个问题。
    李修远深深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还爱着叶曦，对不对？”
    裴翊没有回答，只是任由肆虐的风裹挟他的全身，看向李修远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警惕。
    足以回答李修远的问题。
    李修远对着他点点头，随手抓住一片被风裹下来的树叶，拿在手里喃喃自语。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
    “这么紧张？怕我吃了他？”
    裴翊进门看见叶曦紧张兮兮的神情就忍不住失笑，他坐在床头伸手亲昵地刮了刮叶曦的鼻尖，动作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放心，我只是问他一点事情，仅此而已。”
    “他又不是我的主治医生，你问他什么？”
    “是啊，他又不是你的主治医生，那他来看你做什么？”
    裴翊轻飘飘地就把问题抛回给叶曦，好一个四两拨千斤。
    叶曦嗔怒地瞪着他，用还健康的右手重重地怼了裴翊的肩膀一下。
    “你就是故意的。”
    “是啊，我没说我不是故意的。”
    裴翊大大方方的承认，咧着嘴对着叶曦笑。
    他知道自己放不下叶曦，即便对以前的事情依旧在意，他也放不下。
    以前他以为可以一直折磨叶曦来得到满足，可是叶曦真的躺在手术室的时候，他才明白他想要的不过是叶曦好好的活着。
    活着就够了。
    “裴翊，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几天裴翊笑的有点太多了，叶曦都有点吃不消。
    裴翊摇摇头，抓着叶曦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满脸的眷恋。
    “我就是看不得你对他笑，友好地警告了他几句，没干什么。”
    他胡说八道起来还真是很有天分。
    “我没有对他笑。”
    “你有，我都看到了。”
    裴翊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那双桃花眼，一脸吃醋的样子。
    “你偷看！”
    叶曦眼睛瞪得圆圆的，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伤员，她愤愤地盯着裴翊看。
    裴翊赶紧抓住她的手，牢牢地把她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是稀世珍宝。
    “叶曦，我们不吵了，也不闹了，好不好？”
    ？
    叶曦挣脱出裴翊的怀抱，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们都放下对彼此的恨好不好？我不在提你和齐冠清的事情，我也不在提那个孩子的事情，你乖乖地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裴翊只想好好的和叶曦在一起，甚至动了把她藏起来的心思。
    “如果我说好，你会把当年举报我爸的真相告诉我吗？”
    叶曦充满希冀地看着裴翊，她多想裴翊能轻声告诉她“好”，八年过去了，他们之间也确实需要一个了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