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冠清知道是沈子瑜接的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开车出了门。
    他想查到沈子瑜公寓的位置并不难，想都不想就奔着那个方向开。
    如果叶曦不是出了事，裴翊绝对不会让她离开云山苑。
    齐冠清心里越想越害怕，声音也变得颤抖。
    “子瑜，告诉我，小曦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子瑜现在只想把裴翊和齐冠清打包一起扔进垃圾桶，让他们俩一起死了才好。
    她冷冷的笑着，“小曦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拜你们所赐，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齐冠清还是什么狗屁齐处长，有我在，你和裴翊那个人渣都休想在欺负小曦，离她远点。”
    “子瑜？沈子瑜？”
    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任凭齐冠清怎么大声咆哮，根本没有人可以听到。
    沈子瑜的态度明显不对，齐冠清油门踩到底，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
    他必须亲眼看见叶曦没事，才能放心。
    半个小时以后。
    沈子瑜家小区门口，裴翊靠在车上抽着烟，地上已经散了一小堆烟头，看起来至少有一盒的量。
    他眼睛里的红血丝明显，头发也乱糟糟的，就连衣服领子都敞开了大半。
    裴翊从来没有这样过。
    手上的烟又一次燃尽，他对着凌晨三点的夜空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用鞋底狠狠地捻灭。
    车道对面冲过来一辆公务用车，车灯闪得裴翊根本就睁不开眼睛，他不耐烦地抬手遮了遮，还没等反应过来，齐冠清的拳头带着风已经砸到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齐冠清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根本没有手下留情。
    他趁着裴翊没有反应过来，薅着他的领子把他拽起来又是一拳，裴翊的嘴角直接挂了血。
    齐冠清的突然出击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居然放肆地笑了起来，像地狱里爬上来的魔王。
    裴翊用手背在嘴角擦了擦，脚下一个用力，直接对着齐冠清就猛冲过去，对着齐冠清的脸上就是一拳，紧接着又是一脚。
    ......
    几个回合下来，两个人脸上，身上全都挂了彩，就连门口保安吓得都进了安保亭，手里的报警电话根本不敢打出去。
    这俩人，看起来实在是不好惹。
    尤其是齐冠清那辆公务用车，实打实的就表明了身份，保安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选择背过身去不看。
    深更半夜，再说这俩人也是在小区外面打的。
    “眼不见心不烦，眼不见心不烦。”
    保安小声地嘟囔着，又开始对着手机里的游戏奋勇直前了。
    齐冠清说到底是个文官，虽说身体素质不输给裴翊，但是狠劲上跟裴翊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裴翊从小打架就野，他出手招招奔着要人命，根本没有一点套路可言。
    不出十几分钟，齐冠清明显就落了下风，眼角直接被裴翊揍得肿了老高。
    “说！你他妈对叶曦做了什么！”
    齐冠清即使已经没了力气，但还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裴翊。
    别的事情他都可以妥协，但是裴翊伤害叶曦，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裴翊也没比齐冠清强多少，他大口地喘着粗气，不屑的眼神回敬他。
    “你管得着吗？你算老几？”
    “裴翊，你能不能不犯浑？你知不知道小曦受了多少苦，你凭什么还他妈欺负她！”
    裴翊更是满肚子的委屈没地方说，明明是齐冠清和叶曦一起绿了他，怎么现在都他妈来找他要说法？
    他当初为了裴家举报叶正明的确是对不起叶曦，可他从没有对不起过齐冠清。
    裴翊狠狠地啐了一口，嘴里的血腥味根本散不下去。
    他勾勾唇角“哼”了一声。
    “她受了多少苦也是因为你！”
    裴翊想起叶曦流产的事情，心里也是一下一下的心疼。
    他冷冷的看着齐冠清，“齐冠清，你是不是特别恨我？恨我让叶曦流产，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
    齐冠清的心里一惊，他的理智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他只要想起八年前的那一天，叶曦差点因为那场车祸死掉的事情，他对裴翊的恨就全都涌了上来。
    齐冠清用力地把裴翊抵在车上，靠近他的耳边，用一种极尽平静的语气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诛心。
    “裴翊，八年前你撞死的是你和叶曦的孩子。”
    短短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裴翊的头上，让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是他和叶曦的孩子？
    裴翊僵在原地，就连眼神都是呆滞的。
    半晌。
    齐冠清松开他，缓慢地开口。
    他知道，只要裴翊知道了那个孩子的身世他就会顺藤摸瓜查出所有当年的真相，这就是潘多拉的魔盒，只要打开就再也没有收回去的可能。
    与其让裴翊自己查到真相，不如让他亲口告诉裴翊。
    齐冠清想亲眼看看裴翊的表情，他要看看裴翊到底是不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他后退一步，和裴翊拉开距离。
    “八年前，你为了你爸举报了叶曦的父亲，那个时候开始，你就背叛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先背叛的人是你。”
    “叶曦那时候就已经怀孕了，她去找过你，可她听到你和你爸说的那些话，她彻底对你死了心，一心只想离开云城。
    她知道你是多偏执的一个人，她也知道你不会轻易的放她走，叶曦没有办法只能来求我，让我帮她演一场戏，让你彻底地对她死心。”
    齐冠清想起那个晚上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他有无数次都在后悔应该要早一点带叶曦离开的。
    再早一点。
    “裴翊，我和叶曦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更没有发生过关系，从始至终，那都只是一场戏而已。
    那天我本来以为我就要成功送她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了，可你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疯了一样的开车在路上对着我们的车就撞了过来，叶曦在车上大出血的时候你连一眼都没看，那是你的孩子啊，裴翊，你可真狠心。”
    “后来我和沈子瑜把叶曦送到中心医院，足足抢救了十几个小时，孩子没了，她也差点把命丢在那。”
    齐冠清吸了吸鼻子，背过身用力地擦了擦眼泪，他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已经颓然跌在地上的裴翊，狠狠地在他心上又扎了一刀。
    “裴翊，叶曦不欠你的，而你，欠她的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