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懂了。
    这就是宗门版招生广告。
    谁拿名次，谁的招牌就亮。
    青云门这穷酸门派，往年大概只能站旁边鼓掌。
    果不其然，沈若兰接着说道：“青云门往年没有拿得出手的报名者。不是没人想去，是去了也没用。练气二三层上台，被人一张符箓打下去，连衣角都摸不到。”
    她说得克制。
    但张凡听明白了。
    青云门在这事上，连陪跑都算不上，顶多是买票进场看热闹。
    “奖励呢？”
    张凡问得很直接。
    沈若兰看着他。
    “头名，中品法器一件。”
    张凡眼睛一亮，别说中品法器。
    他现在连下品法器飞剑都买不起。
    一把下品飞剑五十枚灵石打底，中品法器的价格，怕是要翻几倍。
    沈若兰继续说道：“下品聚灵阵洞府一年使用权。”
    张凡抬起头。
    这才是真正扎肉的东西。
    坊市最低档洞府，一个月三十枚灵石。
    一年三百六十枚。
    这个奖励，等于直接把修炼速度往上抬一截。
    沈若兰又道：“还有一炉筑基丹的优先购买资格。”
    张凡沉默了几息。
    筑基丹这东西，离他不算近。
    他现在才炼气一层。
    但是他已经从谢长老那里听过不少筑基之事。
    炼气修士若想筑基，筑基丹便是横在门口的一道坎。
    没有它，很多人穷尽一生也只能在炼气期打转。
    谢清商便是活例子。
    可张凡此时最先惦记的，仍是法器和洞府。
    筑基丹很好。
    但太远。
    肚子饿的时候，谈长生不如先来两个馒头。
    “门主，说句不太好听的。”
    “你说。”
    “筑基丹离我还有点远。我现在缺的是飞剑和修炼地。那中品法器和洞府，才是解燃眉之急的东西。”
    张凡拍了拍兵器架上的铁剑。
    “这玩意只能练手。真打起来，别人符箓法器全套上身，我拎根破铁片上台，这不是丢青云门的脸吗？”
    沈若兰眉头动了一下：“有道理。”
    张凡继续道：“弟子参加也可以，但是青云门也要资助也一下吧？，比如灵丹妙药、法术法器等，拿了一堆破铁，上了也是给青云门丢人。弟子也绝对不会白拿青云门的东西，以灵石算成换算价格，然后我后面慢慢还偿。。”
    沈若兰点头轻笑，笑完，她神情又归于正色。
    “你别只看眼前。沧海论道没那么简单。”
    张凡点头。
    “门主说说看。”
    沈若兰抬手指了指坊市方向。
    “安阳坊市明面上有几十个门派，真正能争前十的，不超过五家。落云宗、七玄门、黄风谷、天剑门、青竹峰。”
    “这些门派的核心弟子，从入门那天起就有人安排修炼路线。灵石不用省，丹药按日发，功法有人盯，斗法有人陪练。”
    “他们上台时，身上至少带三类东西。”
    “第一，护身法器。第二，攻击符箓。第三，保命丹药。”
    沈若兰的语气加重了些。
    “其中最棘手的是符箓。护身符、雷火符、缚身符，甚至有些弟子身上还会带长辈赐下的筑基级符箓。那东西不是给同辈准备的，是防意外。”
    张凡皱了皱眉。
    筑基级符箓。
    这就不讲武德了。
    新人斗法，结果兜里揣着长辈的底牌。
    “这还叫新晋弟子斗法？”
    “规矩允许。只要符箓不是当场由长辈催动，就算弟子自己的本事。”
    “坊市的人不管？”
    “谁家都有这种手段，谁也不会拆台。”
    张凡啧了一声。
    “明白了。表面比弟子，实际比门派底蕴可。”
    沈若兰没有否认。
    “所以往年的头名，综合战力已经能逼近筑基初期。不是修为真的到了筑基，而是法器、符箓、丹药叠上去以后，短时间内能打出那个层次的威胁。”
    她看着张凡。
    “你现在炼气一层，差得很远。”
    这话很直接。
    张凡不恼，他喜欢这种话，不讲虚的，才有用。
    “那门主看中了哪点呢？”
    沈若兰指向那棵被刺穿的松树。
    “因为你不是寻常炼气一层。”
    她站起身，绕着张凡走了半圈。
    “普通新人踏入安阳坊市，肉身底子极弱。哪怕被丹药堆到炼气九层，身体反应、临场判断、杀伐经验，都要慢慢补。”
    “你不一样。”
    “你的肉身炼气九层，战斗习惯也不像温室里养出来的人。你刚才用铁剑施展刺云，灵力粗浅，飞剑笨重，路线也不完美，可你选的角度很准。没有半分多余。”
    张凡摸了摸鼻子，这话说到点上了。
    他在二维世界生死来回滚过，砍异兽、杀敌、躲扑咬，这些东西不是看两本剑诀能学来的。
    “所以门主想让我去试？”
    “我想让你准备三个月。三个月后，参加沧海论道。”
    张凡没有马上答应。
    风吹过练武场，松针落在地上，有轻轻的沙声。
    他脑子里飞快算账。
    三个月。
    有白龙珠，他修炼速度远胜常人。
    哪怕白天不能放开吸灵气，只靠夜里练，也能把境界往上推。
    以他修炼的速度，也许达不到炼气九层，但实力绝对更强。
    青云门想靠他翻身，总得给点真东西。
    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不是贪。
    修仙界里，空口许诺最不值钱。
    张凡抬头道：“门主，我可以参加。但有个问题得先说清。”
    “你讲。”
    “我若出战，是替青云门争脸。青云门能给我什么？”张凡再次询问。
    沈若兰并未恼怒，反而点头道。
    她怕张凡热血上头，一口答应。
    “你想要什么？”
    “第一，免去一切杂事，我要全部时间修炼。”
    “可以。”
    “第二，藏经阁里，法术让我任选一门。”
    沈若兰想了想。
    “可以，但只能选炼气期法术。”
    “第三，门派若有适合我的飞剑、符箓、护身之物，需要帮我准备，我可以出钱购买。”
    沈若兰眉头皱了起来。
    “青云门没有多余法器飞剑。符箓也不多，不过这点放心，比赛之前，肯定给你准备好。”
    “我可以给你提供，三张护身符，两张轻身符，一张火弹符。飞剑方面，我帮你去坊市打听。若有便宜的下品法器飞剑，门派可先垫灵石给你买下。”
    张凡没说话。
    沈若兰咬了咬牙。
    “若你能进前五，青云门倾尽全派之力，为你凑筑基丹的灵石。”
    张凡这回真停住了。
    这承诺不轻。
    筑基丹的优先购买资格是头名奖励，可真要买，还得付灵石。
    那数目肯定不是小数。
    青云门这种穷家底，说倾全派之力，不是开玩笑。
    沈若兰看着他。
    “青云门小，给不了大宗门那种排场。但我沈若兰说出去的话，会认。”
    张凡拱手。
    “门主这话，够了。”
    沈若兰道：“你答应了？”
    “答应。”
    张凡看向坊市方向。
    “三个月后，我去沧海论道。”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丑话在前。若打不过，我会认输。活着比名次重要。”
    “这是自然。”
    沈若兰点头。
    “我也不想青云门刚捡到一个苗子，转头就夭折了。”
    张凡笑了笑。
    “门主放心。我这人命硬，脸皮也厚。真到不行的时候，跪得比谁都快。”
    沈若兰懒得接他这句。
    “随我去藏经阁。”
    张凡精神一振。
    法术。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