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把三头章鱼的尸体全部收进储物袋，继续往更深处潜去。
    接下来两个时辰，他在水下来回搜索，又干掉了四头妖兽。
    一头炼气三层的甲壳蟹，两头炼气六七层的刺鳍鱼，还有一头炼气四层的海蛇。
    白龙珠只对那头六层的刺鳍鱼有了反应，那条鱼的头部异常肥大，两只眼睛占了脑袋的一半面积，看着就不像普通货色。
    其余三头全没动静。
    “有意思。”
    张凡在水中慢慢往上浮，脑子里盘算着规律。
    飞行类神魂强大的妖兽，白龙珠喜欢吃。
    大脑袋的章鱼，吃。
    大眼睛的刺鳍鱼，也吃。
    它们的共同点，都是对神识极强的物种。
    飞行需要空间判断，章鱼需要多触手协调，大眼鱼靠视觉捕食。这些本能越复杂的妖兽，神魂自然越强。
    “以后出海，专挑这种脑子好使的妖兽下手。”
    张凡浮出水面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橘红色的余晖铺在海面上，远处几朵云被染成深紫色。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灵舟，展开，跳上去，往回赶。
    清点一下今天的收获——七头妖兽，从三层到七层不等。
    没有九层的，但数量够了，折算下来差不多能抵两天的配额。
    白龙珠吸收了两缕神魂本源，虽然量不大，但胜在稳定。
    张凡心情不错。
    他一边驾着灵舟，一边把长刀架在膝上擦拭血迹。
    灵舟行出五六里路的时候，张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身后海面上，一艘灵舟正从远处快速靠近。
    那船比他的海杉木小舟大了一圈，船身呈暗青色，速度快得吓人，船头破浪激起的水花足有两丈高。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半盏茶就能追上他。
    张凡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他把长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横放在身前。
    那艘灵舟转眼间已经到了三十丈外。
    船上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灰袍，脸上横着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老疤，周身灵压沉稳浑厚。
    标准的巅峰炼气九层。
    而且不是那种刚入九层的货色，灵压厚实得很，很显然实力极为强劲。
    灰袍修士驾着船绕到张凡前方，拦住了去路。
    两艘灵舟在海面上相距不到十丈。
    灰袍修士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兽皮纸。
    他展开，对着张凡的脸看了两眼。
    “你就是狩猎队第六小队那个张凡？”
    张凡握着刀柄，没有站起来。
    “你是谁？”
    灰袍修士收起兽皮纸。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张凡？”
    张凡看着这个人。
    拿着画像找人。
    特意追到深海来堵他。
    目的不言而喻。
    但狩猎队是金丹坊主直辖的，在坊市地界内攻击狩猎队成员等于找死。
    这人既然敢这么做，要么有恃无恐，要么是觉得深海里没人看到。
    张凡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是张凡。什么事？”
    灰袍修士把兽皮纸揣回怀里，抬了抬下巴。
    “好。没搞错就行。”
    他语气平淡，很明显和张凡碰上，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把今天猎的妖兽全部交出来。储物袋放到船头，我自己取。不想死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张凡的表情没变，神色冷了起来。
    “你抢狩猎队的东西？”
    灰袍修士嗤笑了一声。
    “现在配额压这么紧，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拼命？在海里死了，谁知道是妖兽杀的还是人杀的？你把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不然人财两失。”
    他右手一翻，一柄暗青色的飞剑从袖口飞出，嗡嗡振颤，悬在半空，剑尖直指张凡。
    灵光凌厉。
    “别怪我不给面子，我的飞剑可不管你是张凡还是张不凡。”
    张凡站了起来。
    灵舟在海浪里晃了一下，他双脚站得很稳。
    “谁派你来的？”
    灰袍修士扯了扯嘴角。
    “少废话。交不交？”
    下一息，那柄暗青色飞剑骤然加速，裹着锐利的灵光，朝张凡劈头斩下。
    张凡右手挥刀。
    铛！
    金铁交鸣声在海面上炸开，震得海水往两边荡开一圈涟漪。
    飞剑被他一刀拍偏，歪着弹飞出去，在半空中旋了两圈才稳住。
    张凡的手臂发麻，虎口隐隐发疼。
    对方九层的灵力加持在飞剑上，打出来的力道比海里那些妖兽沉得多。
    他只来得及换了一口气，那柄飞剑已经调转方向，从右侧斜刺过来。
    张凡再挡。
    铛！
    飞剑又被拍开。
    但这回紧跟着的是第三剑，从正前方，走的直线，速度比前两次快了三成。
    张凡侧身躲过剑尖，长刀下意识横拦，刀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灵舟被他踩得剧烈摇晃。
    灰袍修士站在对面的船上，右手两根手指并拢，遥遥操控着飞剑。
    他甚至都没怎么动。
    张凡稳住身形，额角有汗。
    三招过去，他一直在防守。
    对方是远程御剑，他连还手的距离都够不着。
    破灵术还没练成，远程法术一个不会。
    十丈的海面。
    他过不去。
    飞剑在半空盘旋了一圈，再次发出嗡鸣，蓄势待发。
    灰袍修士冷冷地看着他。
    “最后一次。交还是不交？”
    张凡没有回答。
    飞剑嗡鸣声又起，第四剑劈落下来。
    这一次比前三剑更快，更沉。
    张凡咬着牙用长刀横挡，铛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震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脚底在灵舟边缘打滑，差点栽进海里。
    虎口裂了。
    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灰袍修士站在对面，连位置都没换过。
    御剑打人，跟砍瓜切菜差不多。
    张凡喘了两口气，脑子飞速转着。
    打不过，跑不掉，灵舟速度比对方慢，跳进海里更是送菜。
    就在灰袍修士抬手准备发第五剑的时候，张凡余光扫到了西北方向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有人。
    张凡没有半息犹豫，扯开嗓子就吼了出去。
    “狩猎队第六小队张凡！遭人截杀抢劫！请求支援！”
    声音顺着海风传出去。
    灰袍修士脸色变了。
    他扭头看向西北方，那个黑点正在靠近，速度不慢。
    张凡趁这空当又吼了一嗓子，比刚才更大声。
    “狩猎队成员遇袭！此人抢夺狩猎队战利品！”
    灰袍修士收回飞剑，盯着张凡看了两息。
    骂了一声什么，驾着灵舟调头就走，转眼间消失在海天交接处。
    张凡一屁股坐在灵舟上，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
    虎口的裂口不深，但疼得厉害。
    片刻后，西北方那艘灵舟靠了过来。
    船上站着个三十出头的修士，方脸，络腮胡，穿着一件半旧的褐色法袍。
    张凡撑着站起来，朝对方拱了拱手。
    “多谢道友路过，救了我一命。”
    络腮胡上下打量了张凡两眼，又往灰袍修士消失的方向望了望。
    “你是哪个小队的？”
    “第六小队，张凡。”
    络腮胡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你叫张凡？”
    “是。”
    “那就对了。”络腮胡吐了口唾沫到海里，“你是不是得罪韩奉了？”
    张凡一怔。
    韩奉，这不是当初招募他队长吗？
    络腮胡往灰袍修士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
    “刚才那家伙，叫吴青，第三小队的老油条。没有韩奉点头，他不会干这种事。韩奉那人，心眼可比女人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