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走上擂台的时候，观战席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
    落云宗内门第一人。
    炼气九层巅峰，半只脚踏入筑基门槛。
    修炼的是落云宗镇派功法"落云十三剑"，据说已经练到了第十一式。
    放在往年的沧海论道，这种人就是冠军的不二人选。
    但今年不一样。
    林寒站在擂台左侧，面色沉凝。
    他没有像之前那些对手一样露出畏惧之色，而是将腰间长剑缓缓拔出，剑身泛着淡青色的光泽。
    "落云宗的青锋剑。"陆剑臣羡慕地盯着擂台上那柄剑，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上品法器，剑意内敛，是把好剑。"
    张凡靠在石墩上，目光落在马惊鸿身上。
    他不关心林寒。
    他关心的是马惊鸿那身银鳞在全力战斗时的状态。
    铜锣响了。
    林寒动了。
    他的出手比之前所有人都要果断。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青锋剑离手的瞬间，剑身上爆发出十三道叠加的剑气，层层递进，一浪高过一浪。
    落云十三剑，第十一式——叠浪崩云。
    十一道剑气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近乎实质化的青色光柱，裹挟着恐怖的灵力波动，直取马惊鸿面门。
    擂台上的青石地面被剑气压得龟裂，碎石飞溅。
    台下不少修士的脸色都变了。
    "这一剑……怕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硬接都得吃亏。"顾铁山咽了口唾沫。
    马惊鸿站在原地，依旧没动，但银鳞浮现。
    那层细密到极致的银色鳞片从他体表涌出，覆盖全身。
    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十一道叠加的剑气轰在银鳞上。
    轰！
    气浪四散，擂台边缘的灵玉柱都在震颤。
    烟尘散去。
    马惊鸿站在原地，纹丝未动。银鳞表面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林寒的瞳孔收缩了一圈。
    “这就是幻装吗？”
    但他没有放弃。
    青锋剑在空中急旋，剑身上的灵力暴涨到了极限。
    林寒双手掐诀，十指连弹，将自身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飞剑。
    落云十三剑，第十三式——破云见日。
    这是他的底牌。
    也是落云宗镇派剑诀的最终式。
    青锋剑化作一道纯粹的青色光芒，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直刺马惊鸿的咽喉。
    这一剑的速度和穿透力，已经无限接近筑基期的攻击了。
    张凡的眼睛眯了一下，仔细看着马惊鸿身上的银鳞。
    "完全自动防御，感觉比试炼空间更强了，我也没有把握一击必杀。"
    张凡心中暗道。
    擂台上，青锋剑的最终式……失败了。
    剑尖刺在银鳞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然后被弹飞。
    林寒与飞剑心神相连，那股反震力顺着灵力连接倒灌回来，震得他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不好，我的法器在悲鸣。”
    他站稳之后，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全力一击，毫无效果，法器也差点报废。
    林寒的脸色灰败下来，根本没办法打呀。
    马惊鸿抬起右手，银色短匕凝聚在掌心。
    "你很强。"马惊鸿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可惜，在绝对的差距面前，强弱没有意义。"
    短匕离手。
    银色流光划破空气，速度比林寒的最终式还要快上三分。
    林寒拼尽全力祭出护体灵光，同时召回青锋剑横挡在身前。
    他想认输，但是这句话说不出口。
    银色短匕穿透青锋剑的剑气，穿透护体灵光，刺入林寒的左肩。
    "噗！"
    鲜血飞溅。
    林寒整个人被钉在了擂台边缘，单膝跪地，左肩血流如注。
    裁判终于出手了，一道灵力屏障隔在两人之间。
    "胜负已分！散修马惊鸿，胜！"
    全场寂静了两息，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
    "太恐怖了……落云宗第一人，连一招都没扛住。"
    "这论道还比什么？直接把筑基丹给他得了。"
    "幻装……这就是幻装的力量吗？"
    青云门区域里，一片死寂。
    "完了完了完了……"周元的脸色煞白，"张师兄要是碰上这家伙……"
    赵鹏面色凝重："从数据来看，炼气九层巅峰的全力攻击对银鳞幻装的有效伤害为零。这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钱大壮追问。
    "意味着在场所有人，理论上都赢不了他。"
    谢清商的老脸上全是忧色，转头看向张凡。
    张凡靠在石墩上，双臂环胸，表情……很平静。
    不是装出来的平静，是真的平静。
    因为他有白龙珠。
    银鳞幻装再强，它本质上还幻装，白龙珠也是幻装，它们都是平级的。
    当然，这只是理论，实际上白龙珠绝对不可能幻装那么简单。
    对战碰上他的话，想要击败还是看实力说话，要赢他不是不可能。
    "马惊鸿啊马惊鸿。"张凡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你那身铠甲，不觉得醒目吗？这可不是在那人人有幻装的大陆。"
    擂台上，马惊鸿收回短匕，银鳞隐入体表。
    他没有立刻下台，而是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
    那种目光，像是在俯视一群蝼蚁。
    最后，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张凡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笑。
    只是嘴唇微动，用只有张凡能看到的口型，说了两个字。
    "等你。"
    张凡歪了歪头，同样用口型回了两个字。
    "来呗。"
    马惊鸿转身走下擂台，白袍猎猎。
    沈若兰不知何时走到了张凡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你是不是和他有过节？"
    张凡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门主，你多想了，我还真不认识他。"
    沈若兰沉默了两息。
    "他似乎对你恶意，对战碰上他放弃吧。"
    张凡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听门主的，下一轮抽签，希望老天爷给点面子，别让我太早碰上他……"
    话音刚落，管事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第二轮结束，24名获胜者将进入第三轮对战。第三轮对阵名单，即刻公布！"
    金色光字在虚空中流转，一组组名字两两配对。
    张凡也是紧张地盯着这名单，他也不希望这么早就碰到马惊鸿啊。
    “能隐藏多几轮就多几轮。希望老天爷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