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站在青云门队列前方，双手负后，神色平静。
    身后，谢清商、钱大壮、赵鹏、周元一字排开。
    沈若兰站在最后，目光沉静。
    "张师兄，你今天怎么这么淡定？"周元凑过来，小声嘀咕，"那可是筑基丹啊！我光想想手都在抖。"
    张凡瞥了他一眼："你抖什么？又不是给你的。"
    "我替你抖。"
    管事走上高台，手中托着一个贴满封灵符的白玉盒。
    玉盒不大，巴掌见方，但封灵符足足贴了七层。
    即便如此，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药香，还是从符箓缝隙间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台下数百名炼气修士几乎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好浓的药力……"
    "这就是筑基丹？光闻味道，我经脉都在跳。"
    "三千块灵石啊兄弟，三千块……"
    管事将玉盒放在高台正中的石案上，退后三步。
    安阳真人扫了一眼台下，开口了。
    "沧海论道，功勋已定。现依名次，逐一颁赏。"
    "第十名——七玄门，韩青。赏灵石五十块，一本剑诀残篇一卷。上前领赏。"
    韩青走上台，双手接过奖励，面色复杂地退下。
    "第九名……"
    "第八名……"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份份奖励被领走。
    台下的气氛越来越热，所有人都在等那个名字。
    "第三名——落云宗，林寒。赏灵石一百块，秘传法术一本。"
    林寒左肩还缠着绷带，面色苍白地走上台。
    "第二名——散修，马惊鸿。赏灵石两百块，中品法器一件，筑基蛋有限购买权限。"
    马惊鸿只点头接住，然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第一名——"
    管事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三分。
    "青云门，张凡！斩杀炼气级妖兽三十七头，筑基级妖兽一头，功勋无双！赏——筑基丹一枚！请上前领赏！"
    全场的目光汇聚过来。
    张凡迈步走出队列。
    一步，两步，三步——
    "且慢！"
    一道厉喝从左侧炸响。
    韩奉大步越众而出，筑基期的灵压毫不遮掩地释放开来，直接挡在了张凡通往高台的路上。
    他的脸上带着悲愤，声音洪亮。
    "真人！在下狩猎队第三小队队长韩奉，有要事禀报！"、
    “讲！”
    他一指张凡，声色俱厉。
    "此人——残杀同僚！我第三小队队员吴青，前几日与此人同日出海，至今生死不明！种种迹象表明，吴青死于此人之手！"
    全场哗然。
    "杀同僚？"
    "狩猎队的人互相杀？"
    "这……这是真的假的？"
    韩奉的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
    "不止吴青。"
    孙长老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眼里满是阴冷。
    他走到韩奉身侧，开口。
    "我黄枫谷弟子陈飞，同样失踪。而陈飞失踪前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正是在出海码头，与这张凡同行！"
    孙长老冷笑一声。
    "张凡压制实力，很明显故意的，两名炼气九层的修士在他身边离奇失踪。今日沧海论道，此人又展现出远超炼气二层的恐怖战力。"
    他环视全场，声音如刀。
    "诸位，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两大筑基修士的质问，很多人浮想联翩，
    青云门区域里，谢清商的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第三小队的方子安从人群中走出。
    他挡在张凡身前，面色沉凝，目光如刀，直视韩奉。
    "韩队长。"
    方子安直接呵斥。
    "无凭无据，血口喷人。这就是你第三小队的规矩？"
    韩奉眯起眼："方子安，你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他一世？"
    "用不着一世。"方子安冷声道，"今天，你拿出证据。拿不出来，就给我闭嘴。"
    两大队长对峙，灵压交锋，空气中隐隐有火花迸溅。
    张凡站在方子安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微暖。
    "方队长……够意思。"
    但他知道，光靠方子安，挡不住。
    该他自己上了。
    张凡从方子安身后走出来。
    "方队长，多谢。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
    方子安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退开，但也没有阻拦。
    张凡转身，面对韩奉与孙长老。
    "韩队长，孙长老。"
    张凡的语气很平，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二位说吴青和陈飞死于我手，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韩奉冷哼："你有什么好问的？"
    "第一。"张凡竖起一根手指，"尸体在哪？"
    韩奉一滞。
    "第二。"张凡竖起第二根手指，"凶器在哪？"
    孙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三。"张凡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击证人在哪？"
    他的问题，所有人都听得清楚，都觉得有道理。
    "没有尸体，没有凶器，没有证人。二位仅凭'此人失踪了，那人也失踪了，而张凡恰好活着'这个逻辑，就要给在下定一个残杀同僚的罪名？"
    他歪了歪头，语气真诚。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兽潮期间死了那么多人，是不是也该查查二位有没有趁乱杀人？毕竟二位也活着嘛。"
    台下传来几声没忍住的笑。
    韩奉的脸色铁青："你强词夺理！吴青出海前明确说过要去你们第六小队的航线！"
    "哦？"张凡挑了挑眉，"那我倒想问问韩队长一个问题。"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恭敬，而是带着一丝冷意。
    "吴青，是你第三小队的人。陈是第六小队的人，为什么会在同一天、同一片海域、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河里吗？"
    韩奉的瞳孔缩了一下。
    张凡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下去。
    "我第六小队行动时，都像方队长向坊市报备过的。按照狩猎队铁律，各小队航线互不干涉。吴青一个第三小队的人，跑到第六小队的地盘上干什么？"
    他转向孙长老。
    "陈飞一个黄枫谷的弟子，难到他不是狩猎队的人了吗？这事队长没说话，你越权什么意思？"
    张凡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韩奉和孙长老的脸上。
    "二位，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他们是结伴而行，目的明确。"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至于目的是什么……在下不好妄加揣测。但两个炼气九层联手，跑到一个'炼气二层'的身边，总不会是去帮忙打鱼的吧？"
    全场死寂了两息。
    然后，议论声炸开。
    "他说的有道理啊……两个炼气九层跑到人家路线上，不是劫杀是什么？"
    "所以是那两个人先动的手？"
    "活该啊！劫杀同道，死了也是白死！"
    韩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被孙长老一个眼神制止了。
    孙长老上前一步，满脸阴沉。
    "巧舌如簧！就算他二人有错在先，你一个炼气二层，如何能杀死两个炼气九层？是你隐瞒了真实修为！隐瞒修为欺骗坊市登记，本身就是重罪！"
    张凡看着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