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入乱石堆的瞬间,张凡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刚刚绑定的幻装。
他知道就这样躲避,根本不可能躲得掉金丹幻兽的感知。
“无相猿面,你可别让我失望了啊,”他赶紧启动幻装掩盖自己的气息。
其实他也紧张的,虽然这件幻装能掩盖高于自身两个大境界的对手探查。
可这幻兽正好是金丹,高他两个大境界。
脸上的面具流转出一道暗灰色的光芒,这光芒如同流水般迅速蔓延全身,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幻装之力流转,张凡的体温、心跳开始急剧下降。
他体内的灵力波动被面具的力量完全锁死在经脉深处,连呼吸都转为了近乎停滞的龟息之态。
数息之间,他的气息与周围那些冰冷、死寂的岩石完全同化。
从外面看去,他所在的位置只是一块毫不起眼的阴影,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
狂暴的罡风席卷而过,将洞口外散落的巨大兽骨吹得四处翻滚,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
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张凡的背上,但他咬紧牙关,纹丝不动。
金丹魔猿庞大的身躯轰然降临在洞口外。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暴虐与狂躁,犹如两盏燃烧的血灯,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魔猿粗大的鼻孔剧烈抽动着,它已经嗅到了陌生,残留的气味。
张凡趴在乱石堆后,通过岩石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头近在咫尺的恐怖凶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甚至能看清魔猿身上那些如钢针般竖立的黑色毛发,以及毛发间隐隐流转的暗金色灵光。
“千万别发现我……”张凡在心底默默祈祷。
魔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硕大的头颅转向洞穴深处。
它闻到了那股血腥气。
那是那个黄枫谷男弟子尸体散发出来的,虽然不近,但对于金丹期妖兽的嗅觉来说,犹如黑夜中的明灯。
“吼!”
魔猿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波在通道内回荡,震得张凡耳膜生疼。
在它看来,有不知死活的蝼蚁趁它外出,闯入了它的领地,甚至可能已经触碰了它最珍贵的子嗣。
魔猿没有理会洞口附近的乱石,庞大的身躯微微下蹲,随后猛地发力,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直扑洞穴深处。
狂风夹杂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张凡趴在地上,任由魔猿带起的劲风刮过身体,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直到魔猿沉重的脚步声在洞穴深处渐渐远去,直到那股让人窒息的威压减弱了几分,张凡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张凡也不敢停留,无相猿面的伪装虽然瞒过了一时,但绝对不能久待。
短短一瞬间,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从乱石堆后暴起,脚下轻身术再次催动,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洞口,朝着与魔猿巢穴相反的方向狂奔。
“这畜生鼻子太灵,身上的血腥味必须洗掉,否则它迟早会循着气味追上来。”张凡一边跑,一边盘算着。
他记得来时的路上,数里外有一条湍急小河。
“也不知道这虞清梦怎么给这大猩猩交代了,呵呵!”
张凡恶意的想到,他还是没杀的下去手,但这大猩猩可不管你美不美。
在它眼里都是丑陋的母猴吧。
半炷香后,张凡听到了水流的轰鸣声。
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前方,河水呈现出深黑色,水流湍急,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河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冰雾。
张凡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扎入河水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了全身,张凡打了个哆嗦,立刻施展避水术,在周身形成一个微小的无水空间,将河水隔绝在外。
他在河底摸索着前行,借着水流的冲刷,将道袍上沾染的血迹和魔猿巢穴的气味洗得干干净净。
“御水罩。”
张凡变换法诀,一层流动的水膜贴合体表,将他的气息完全锁死在水膜之内。
顺着水流遁出十余里后,张凡终于找了一处隐蔽的河湾,爬上了岸。
他瘫坐在布满青苔的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运转灵力烘干了身上的道袍。
就在这时,极远处的洞穴方向,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咆哮。
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绝望与疯狂,声波震荡,连远处的灰雾都被驱散了少许。
整片山林都在这声咆哮下瑟瑟发抖。
“那黑猩猩发现蛋没了,金丹?也不过是畜牲而已。”张凡听着这声咆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暗兜,已经有所猜测了。
“龙哥,你老实交代。”张凡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好笑,“你耗费那么大力量,带我一路狂飙到那黑猩猩的老巢,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
白龙珠依旧没有回应,安安静静地躺在暗兜里,仿佛一切都与它无关。
但张凡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你吞了太初幻溟,那黑猩猩拍了你一掌,差点把咱们俩都拍碎了。”张凡自顾自地分析着,“你这脾气,绝对是睚眦必报。带我过去,就是为了端它的老窝,把它的幻兽蛋给孵了,让它断子绝孙。”
“老六,真特么是个老六。”张凡摇了摇头,对白龙珠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过,这笔买卖干得漂亮。无相猿面到手,这趟秘境之行,已经不虚此行了。”张凡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灰雾深处。
“接下来,多存点资源,购买筑基丹,然后筑基了。马惊鸿,孙启明……他们的项上人头,也该收割了。”张凡眼中寒芒一闪,身形再次隐入灰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