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祖贻点头：“日军骄横，必定沿津浦路正面强突。我们不能硬拼。”
    李宗仁转身，看向通讯参谋。
    “命令！”
    整个司令部瞬间安静。
    “命李品仙第十一集团军之第三十一军，于今日起，自明光全线西撤！退至铁路西侧山区，伺机出击。将津浦路正面，给我让开！”
    诱敌深入。
    大网，正式拉开。
    ……
    1月19日，明光。
    日军第十三师团前锋部队踏入明光城的时候，整座城空了。
    街上没有人，巷子里没有人，阵地上也没有人。
    战壕挖了一半，铁丝网还没拉完，灶坑里的柴灰还有余温。
    前卫大队的大队长站在街口，举着望远镜四处扫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最后变成愤怒。
    “支那军……跑了？”
    消息报回师团部。
    荻洲立兵接到电报，把铅笔摁断了。
    “刘士毅部西撤？”他盯着参谋长畑勇三郎。
    “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黄昏开始的。”参谋长畑勇三郎低头翻着情报汇总，“航空兵侦察到大批支那军沿铁路西侧山区后撤，规模约两个师。”
    荻洲立兵站在地图前，手指从明光划到铁路西侧的山区，再划到凤阳，最后停在蚌埠。
    “支那军不战而退，是要放弃淮河南岸正面防御。”他冷笑。“蠢货，他们以为退进山里就安全了？”
    参谋长没说话。
    荻洲立兵做出了判断——支那军主力已经被吓退，接下来只需要快速推进，拿下蚌埠，打通淮河，与北线的部队形成合围。
    “加速前进，不要给支那人喘息的机会。”
    命令下达。
    日军第十三师团开始沿津浦路向凤阳、蚌埠方向铺开。
    但推进并不顺利。
    ……
    1月21日，凤阳以南。
    日军中路纵队在崇心镇遭遇了第一次袭扰。
    一个中队规模的日军辎重队在通过一处隘口时，突然遭到侧面火力射击。
    子弹从山坡上倾泻下来，打得辎重车队前后乱成一团。
    等日军组织起反击，山坡上的火力已经停了，人影消失在山脊线后面。
    地上留下十几具日军尸体和两辆被点燃的弹药车。
    第31军刘士毅部的游击部队。
    同一天，东路纵队在明光以北的铁路桥遭遇破坏，一节铁轨被炸断，前进速度被迫放慢六个小时。
    1月22日夜间，日军一个步兵中队在黄泥铺宿营时，被不明火力袭击。
    打了不到十分钟，对方就撤了。
    但这十分钟里，日军伤亡十一人，中队长被一发冷枪打穿了肩膀。
    荻洲立兵收到战报，脸色难看。
    “支那军在跟我们打游击。”
    畑勇三郎在地图上标注袭扰点位。
    七个点，分布在日军推进路线两侧，没有规律，没有重点，但每一次都精准地戳在辎重线和宿营地上。
    “这是刘士毅部的残兵。”畑勇三郎判断。“不足为虑，但会拖慢我们的推进速度。”
    荻洲立兵沉默了几秒。
    “不管他们。主力继续向蚌埠推进。侧翼安全交给西路处理。”
    他把目光移到地图上的定远。
    “两角联队到哪了？”
    “已从全椒出发，预计24日抵达仓镇。”
    荻洲立兵点头。
    定远方向，航空侦察和地面侦察均未发现异常。
    没有大规模驻军，没有防御工事，没有值得担忧的东西。
    西路的迂回包抄计划，不会有任何阻碍。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
    1月23日，定远。
    陈默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盘棋，对面没有人。
    他一个人下。
    方毅从外面走进来，带着一身冷风。
    “军座，于学忠将军的第五十一军已经开始在淮河北岸布防。”
    陈默落下一枚棋子，没抬头。
    “嗯。”
    “第三十一军在日军侧后的袭扰很有效，日军推进速度比预计慢了将近两天。”
    “嗯。”
    方毅站了一会儿，没忍住。
    “军座，日军的西路纵队——第六十五联队已经从全椒出发了。”
    陈默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
    方毅张了张嘴。
    陈默把棋盘上的棋子拿起一颗，放到另一个位置。
    “鱼还没进网，你就急着收竿？”
    “让他来。来得越深，死得越透。”
    方毅后背一紧，不再多问。
    陈默闭上眼。
    脑海里，三维立体作战地图再次展开。
    蓝色的全息投影中，日军三路部队的位置、行进速度、兵力配置，全部清清楚楚。
    东路，由第26旅团长沼田德重带领第116联队作为主力，四个步兵大队、两个山炮大队，沿津浦路正面推进。
    这是其主攻部队。
    中路，师团主力前卫，路线最长，需要穿越多个集镇，最后经凤阳进攻蚌埠。
    这一路携带了师团的重型野战炮兵，火力最强。
    由第103旅团长山口槙二带领第104联队作为主力，三个步兵大队、一个野战重炮联队、一个迫击炮大队，经池河镇向凤阳。
    这是火力核心。
    西路，负责迂回包抄，从全椒向西进攻定远，然后向北绕至蚌埠西南的上窑地区，策应东路和中路。
    这一路的作用是切断中国军队的退路并防止援军从西侧增援。
    由步兵第65联队长两角业作带领本部人马，下辖三个步兵大队、一个山炮大队，从全椒经仓镇，目标——定远。
    陈默把视角锁定在西路。
    两角业作。
    这个名字在系统数据库里跳了一下。
    日军第13师团步兵第103旅团第65联队，满编兵力约三千八百人，加上配属的山炮大队，总兵力在四千五百左右。
    陈默的嘴角动了一下。
    四千五百人，来打他的中央警卫军。
    他把视角切回定远周围。
    绿色光点密密麻麻，但全部处于隐蔽状态。
    五个满编步兵师，外加炮兵部队。
    虽说都是迫击炮，但足够给来进攻的日军喝上一壶了。
    陈默睁开眼，把最后一枚棋子放到棋盘中央。
    “将。”
    ……
    1月24日至25日，日军三路继续推进。
    东路沼田旅团抵达蚌埠外围三十公里处，开始与于学忠第五十一军的前哨阵地接触。
    小规模交火。
    双方都在试探。
    中路山口旅团拖着沉重的野战炮兵，经过被31军反复破坏的道路，磕磕绊绊地抵达凤阳东郊。
    西路两角联队经过仓镇，向定远方向快速推进。
    一路畅通，没有遇到任何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