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颖馨赶紧心疼地把她抱住，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软声哄着：“别哭啦莎莎姐，我们都在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可以试着倾诉出来，别把情绪憋在心里，会好受很多。”云岑适时地切换回了老本行，语气变得温和且具有引导性，“刚才画面里的那个方仪，是你很重要的人？”
栗莎抽噎着点了点头：“是……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在队友们无声的陪伴下，栗莎断断续续地，将方仪那段令人窒息的遭遇讲了出来。
其实，在现实的高中时期，方仪一直都在遭受着恶劣的校园霸凌。
可她生性怯懦胆小，不敢反抗，不敢告诉老师家长，甚至小心翼翼地瞒着最亲近的栗莎。
她瞒得很好。
直到高三那年春天，她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
那是栗莎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她永远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事后，警方的调查结果是“不堪学业压力，跳楼自杀”。
可栗莎不信。没人愿意信她，她就自己去找证据。
可惜，方仪班上的人要么是冷漠的看客，要么早就串通一气，所有人都矢口否认存在欺凌行为。
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毫无背景的栗莎，就像一只困兽，徒劳地撞击着看不见的墙壁。
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大学填报志愿时，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法学专业。
她发誓，总有一天，要亲手把那群人渣送进监狱，为方仪讨回公道。
“是我太迟钝了……是我无能……”栗莎痛苦地捂住脸，“我要是能早一点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方仪就不会……”
这些年来，她一直处于自责之中。
“不是你的错，莎莎姐。”闵颖馨听得眼泪直掉，“是那些霸凌者的错！他们才该下地狱！”
皇甫熹也被触动了。
她走上前，张开手臂，将栗莎和闵颖馨一起轻轻揽入怀中，“小馨说得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选择隐瞒，或许就是不想把你卷入那个泥潭，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云岑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触动。
类似的故事，她听过太多遍了。在她的治疗室里，有太多因为童年被霸凌而患上重度抑郁症的患者，他们在深夜里痛哭流涕，在绝望中挣扎求生。
她看着哭泣的栗莎，若有所思。
这么一看，栗莎抽到的本源技倒是和她相配，她愧疚自己没能保护朋友，而如今，她有能力保护很多人了，唯独最想护的人，不在了。
云岑心里冷笑。
其实生而为人，有时候也挺没意思的，不是吗？
旁边，花家姐弟默默地注视着这相拥取暖的三人。
花空灵眼底透着一丝欣慰，轻声感慨：“正豪，你们这个战队的人，真的都很好。”
花正豪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说实话，他无法共情栗莎她们此刻的痛苦。他的人生很单薄，没有朋友，没有社交，全世界只剩下姐姐这一个支点。
“难道你自己没发现吗？”花空灵转过头，看着弟弟，“自从你加入这支队伍之后，你的性子变了许多。”
以前的花正豪，就像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孤僻、阴郁、寡言少语，对旁人的死活更是漠不关心。
可如今呢？他会主动跟她聊起战队里的鸡飞狗跳。
会吐槽狄修斯脑子有坑，会抱怨队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甚至还会炫耀，说他又成功蹭到了几顿免费的大餐。
换作从前的花正豪，是不可能去在意这些琐事的。
“我没有。”花正豪偏过头，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自己身上的变化。
花空灵微微一笑，也不去戳穿弟弟那点可笑的傲娇。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屏幕上的直播方块接连熄灭。
现在，整个蓝星战队，就只剩下狄修斯还深陷其中了。
隔壁的缄默圣殿战队已经全员脱离了幻境。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在故意针对，狄修斯到现在还没恢复记忆，依旧沉浸在那个无忧无虑、父母双全的美梦里。
“狄修斯……他会回来吗？”闵颖馨满眼担忧，双手紧紧抓着栗莎的胳膊。
她贪心，她希望战队里的六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花空灵垂下眼眸，不忍再看屏幕。
一旦狄修斯选择沉溺幻境，队伍判定失败，那她的弟弟……
“爱卿，这狄修斯他……”皇甫熹眉头紧锁，转头看向云岑。
云岑双手抱胸，靠在身后的石柱上，语气淡淡的：“等着吧。”
现在身处局外，联系不上幻境里的狄修斯。
除了干等，别无他法。
其实输赢的结果，云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只是有点懊恼：早知道这场游戏考的是人性，进游戏前就该把狄修斯卡包里的高级道具全薅过来。
人回不回来无所谓，道具卡留着可是大有用处啊。
……
另一边。
缄默圣殿战队虽然全员通关，但他们阵营里的低气压，却比输了比赛还要沉重。
所有人都垂着头，神情低靡。
他们在幻境里度过了一生中最圆满、最幸福的时光，亲手戳破那个美梦跑回来，就好像是在割他们的肉。
环雪翎和她哥哥，蜀乐和她妹妹，巫马和他的母亲……
他们选择回归，理由只有一个：他们有理智，战队目前占优，是有希望赢到最后拿到最终的神祇卡。
只要能活着离开游戏，就能在现实中重聚，何必贪恋一堆虚假的数据？
不止缄默圣殿，奥瑞提康战队也是同样的理智，全员回归。
而作为他们的对手，卡厄罗战队已经有两个人迷失在幻境中，选择了留下。这就意味着，奥瑞提康战队已经不战而胜。
至于另外一组的泽恩战队和万印星战队，双方都有扛不住诱惑选择沉沦的队员，双双被判定失败，打了个平手。
现在，全场的焦点，全都集中在了狄修斯一个人身上。
广场上成百上千双眼睛，都盯着属于狄修斯的那一小块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