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海看他反应平静，反而更急了点，胖脸上满是认真：
“吴老弟，我真不是瞎说！
我是看你投缘才多这句嘴。
那女的，手段多着呢，你们刚入行，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深。
听哥一句劝，待会儿找机会把你们陈总叫开，千万别跟她有什么私下牵扯，不然到时候吃亏，可是吃大亏！”
“……”
就在这时，会场前方的灯光亮起，主席台上有人试了试话筒。
“各位来宾，请尽快就座，‘城市创新博览会暨企业交流峰会’即将开始。”主持人悦耳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
交谈的人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
吴良对几位老板点头致意，然后快步走回陈明旁边坐下。
他坐下时，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刚起身、扭着腰肢走向前排某个座位的张薇薇。
“陈哥，聊得怎么样？”吴良低声问，语气平常。
陈明松了口气似的，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还行，也是做护肤品的，叫‘娇颜秘语’。
聊了些行业的东西。”他顿了顿，眉头微蹙，
“不过……这人感觉有点怪，说不上来。”
吴良心里有了数，没再多问，只是说：
“嗯，这种场合，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咱们心中有数就行。”
峰会正式开始了。
流程很官方。
先是市里分管经济的领导致辞，讲了一番鼓励创新创业、优化营商环境、促进企业交流合作的车轱辘话，但台下众人依然报以热烈的掌声。
接着是几个本地知名企业的代表上台分享。
有做智能硬件的，有搞生物医药的，也有传统制造业转型成功的案例。
PPT做得精美，演讲者侃侃而谈，讲的都是“产业升级”、“数字化转型”、“拥抱新经济”之类的宏大话题。
轮到美容化妆品板块的代表发言时，上台的是一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子，介绍是某知名国际品牌在本地的总代理。
“在美丽健康产业，创新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沉淀和标准。”
这位代表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们行业，需要的是经得起时间检验的经典，是严谨的研发流程，是国际化的品质标准。
而不是一些靠网红带货、炒作概念、昙花一现的所谓‘爆款’。”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台下一些位置，包括陈明和吴良所在的方向。
虽然没有点名，但那股子对新兴品牌、特别是线上起家品牌的轻视，几乎溢于言表。
陈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吴良则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看看现在市场上，”那位代表继续侃侃而谈，
“有些产品，包装得花里胡哨，故事讲得天花乱坠，实际上成分经不起推敲，功效全靠P图。
这种浮躁的风气，对我们行业的健康发展是非常不利的。
我认为，真正的创新，应该建立在扎实的科研和久经考验的供应链基础上……”
台下，不少传统渠道出身、本身就对线上冲击抱有复杂情绪的企业代表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陈明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星颜的产品效果是实打实的，配方也是老板给的顶尖货，凭什么要被这些人一杆子打翻？
吴良偏过头，在陈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在意。既得利益者的防卫罢了。
他们怕的，就是咱们这种‘不讲规矩’却能做出好东西的。”
自由交流环节，会场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但陈明和吴良能明显感觉到，当他们主动去和一些看起来实力不错的品牌方或渠道商搭话时，对方的态度客气而疏离。
听说他们是“星颜”，一个主要靠线上起来的新牌子后，热情明显降温，大多敷衍几句便找借口离开。
显然，刚才台上那位代表的发言，加上他们自身根基尚浅，让他们在这个以传统人脉和资历论高低的圈子里，处于一个被轻视和边缘化的位置。
只有之前茶歇区认识的赵德海赵总，过来跟他们又聊了几句，还鼓励道：
“别灰心，老弟。他们那是酸！
线上能做起来口碑，说明你们产品有两把刷子。
坚持下去，是金子总会发光。”
这让陈明心里好受了些。
峰会临近尾声，人们开始互相道别，交换名片，约定后续联系。
陈明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时，在走廊又“偶遇”了张薇薇。
她似乎补过妆，唇色更加鲜艳，笑盈盈地拦在陈明面前：
“陈总，今天聊得很开心。
我觉得咱们两家公司虽然路子不同，但说不定真有互补的地方。
要不……改天私下约个时间，再详细聊聊合作的可能？
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
她说着，手指将一张带着香味的精致名片，轻轻塞进了陈明西装外套的上口袋里，动作自然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亲昵。
陈明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张薇薇已经嫣然一笑，转身摇曳生姿地走了。
陈明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对方说的又是“聊合作”……
不远处，吴良正和赵德海说着话，目光却一直关注着这边。
他看到张薇薇接近陈明、塞名片、然后离开的全过程，眼神微微眯起，但脚下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