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段话，她松开语音键，紧张地等着回复。
    过了大概一分钟，周子恒的文字消息才过来：
    “于总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于欣欣赶紧回：“你问。”
    “你们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手里说的核心技术，具体是什么方向的？”
    于欣欣愣了一下，想了想，回复道：
    “周先生，说实话，我们老板的身份我不方便透露太多。
    但是他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之前我们公司做的几个项目，都是他拿出来的方案，最后效果都特别好。
    至于核心技术具体是什么方向，这个我真的不太懂技术，所以也说不太清楚。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老板手里有一份完整的芯片设计方案——这个方向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周子恒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于欣欣盯着屏幕，手心有点出汗。
    她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说服对方，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吹牛。
    过了好一会儿，周子恒才回了一条消息：
    “于总监，这样吧。”
    “我刚好后天要去你们省城出差，到时候咱们碰个头，完事儿再去你们公司看看，实地参观考察一下，你看可以吗？”
    “因为毕竟我就算要给你介绍人，我也得为我的那些朋友负责。
    我得先看看你们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能决定要不要帮这个忙。”
    于欣欣看到这条消息，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赶紧回复：“好的好的！周先生，你来的话，我请你吃饭，带你去好玩的地方玩！”
    “你放心，我们公司绝对是正规的，绝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周子恒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
    于欣欣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还真约上了。
    虽然对方说要先来看看再说，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两天后的下午，省城机场。
    于欣欣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手里举着一块接机牌，上面写着“周子恒”三个大字。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条干净的白裙子，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落。
    她心里有点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单独接待一个算是“行业专家”级别的人。
    广播里传来航班到达的通知，她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了看。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深色休闲夹克、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于欣欣一眼就认出了他——跟直播间里的样子差不多，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她赶紧挥了挥手：“周先生！这边这边！”
    周子恒看到她的牌子，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于总监？你好你好。”
    “别叫我于总监了，叫我欣欣就行。”于欣欣笑着伸出手，“欢迎来到省城！”
    周子恒跟她握了握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
    “于总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
    “哪有哪有，周先生你过奖了。”于欣欣有点不好意思，
    “车在外面等着了，咱们先走吧，我带你逛逛咱们省城。”
    两人出了机场，上了车。
    于欣欣一边开车，一边给周子恒介绍路边的风景。
    周子恒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公司……真的打算做手机？”
    “真的。”于欣欣点了点头，“我们连场地都看好了，在经开区那边，有一万平米的厂房。”
    “一万平米？”周子恒挑了挑眉，“这个规模可不小。”
    “对啊，我们老板是认真要做这件事的。”于欣欣说着，语气里带了一丝自豪，
    “而且我们已经在跟政府那边谈了，验资也通过了，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周子恒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
    “你们老板……真的有你说的那个芯片方案？”
    于欣欣想了想，很坦诚地回答：
    “周先生，我是真的不懂技术，所以方案具体是什么样的，我没办法跟你说清楚。
    但我知道的是，我们老板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
    周子恒听到这个回答，没有说话。
    车子很快开到了星月传媒总部的楼下。
    于欣欣停好车，带着周子恒上了楼。
    推开公司大门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在各忙各的——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开会，有人在电脑前改方案。
    整个办公室里的氛围，忙碌而有序。
    周子恒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们公司……氛围还挺好的。”他说。
    “对啊，我们公司氛围一直很好的。”于欣欣笑着说，“大家都是真心实意在一起做事的。”
    她带着周子恒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周子恒看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于欣欣都一一回答。
    转了一圈之后，于欣欣把周子恒带到了周建军的办公室。
    周建军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准备好了相关的资料。
    他看到周子恒进来，站起身，伸出手：
    “你好，我是周建军，星月集团的行政主管。”
    “你好，周子恒。”两人握了手，周建军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听欣欣说，你对我们的项目有些疑虑？”周建军开门见山。
    周子恒也不绕弯子：“说实话，我是有点不太相信。
    一个做传媒的公司突然说要造手机，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不靠谱。”
    周建军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周子恒：
    “你先看看这个。”
    周子恒接过来，翻开一看，里面是那份《项目投资意向书》的复印件，还有银行的资信证明，以及经开区政府那边的批文初稿。
    他一页一页翻着，表情从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越来越认真。
    “这是……经开区那边的批文？”他抬起头，看着周建军。
    “对，已经走完内部流程了，等我们这边项目启动，正式协议就能签下来。”周建军说，
    “而且厂房也已经看好了，一万平，就在经开区，随时可以签约。”
    周子恒把文件合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这些东西都是真的……那你们确实是认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建军笑了笑，“你可以随时去核实。”
    周子恒想了想，又说：“那……我能看看那个厂房吗？”
    “可以。”周建军站起身，“现在就去。”
    于欣欣开车，带着周子恒和周建军，来到了经开区的那栋钢结构厂房。
    厂房的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空荡荡的，阳光从两侧的采光窗照进来，整个空间显得宽敞而明亮。
    周子恒走进去，脚步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发出回响。他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南，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平整度，又抬头看了看屋顶的结构。
    “层高八米，够用。”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做无尘车间的话，地面需要重新做环氧地坪，顶上的管线也得重新铺……”
    他在厂房中央站定，转了一圈，然后看着周建军：
    “这个厂房，你们打算怎么规划？”
    “进门做前台和行政办公区，中间隔出来做研发实验室，后面是无尘车间和组装测试线，最里面仓储。”周建军把之前跟王皓讨论过的方案说了一遍。
    周子恒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规划……合理。”
    他又环顾了一圈，然后说了一句让于欣欣忍不住笑出来的话：
    “你们这地方，比我想象中靠谱多了。”
    从厂房出来，周子恒的态度明显比之前松动了很多。
    他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着周建军：
    “周主管，我信你们是认真想做这件事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有技术方案是一回事，能把方案落地是另一回事。你们现在还缺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来牵头。”
    “我知道。”周建军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们今天想跟你聊的核心。”
    周子恒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于欣欣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今天这一趟，没有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