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还没来得及说话，吴良那边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位置信息——南城老街的一家烧烤店，名字叫“老地方烤串”，地方不算远。
    紧跟着吴良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快点啊，人都到齐了，就等你。”
    王浩站在客厅里，拿着手机，眉头皱了一下。
    他想拒绝。
    真心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四十。
    王浩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烧烤店的定位，犹豫了几秒钟。
    他现在跟于欣欣已经确定了关系，两个人虽然还没正式公开，但彼此心里都清楚。
    这种场合，他去了不合适——吴良那小子是什么德性他太清楚了，说是“介绍几个朋友”，十有八九是相亲局。
    他打开微信，想给吴良发一条消息说“真去不了”，但转念一想，这小子电话都挂了，人也到齐了，他要是不去，吴良那边面子上挂不住。
    算了。
    去坐一会儿就走。
    “老地方烤串”在南城老街的巷子里，是一家开了七八年的老店，店面不大，但生意一直很好。
    王浩到的时候，巷子里已经停满了车，烧烤的烟火味从店里面飘出来，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他推开店门，扫了一眼里面——吴良坐在靠窗的大桌旁，一桌人已经坐了大半。
    “浩子！这儿！”吴良一眼看到了他，站起来朝他招手。
    王浩走过去，这才看清楚桌上的人。吴良坐在正中间，旁边坐了两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对面坐了三个女生——三个都长得不错，打扮也得体，看起来就是正经上班的那种姑娘。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吴良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很自然地进入了“主持人”的角色，
    “这我哥们，王浩，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人长得帅不帅你们自己看，我就不多吹了。
    事业小有成就，人靠谱，踏实，绝对的好男人。”
    王浩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朝桌上的几个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吴良又指了指对面三个女生：“这三位美女是雅婷、小雪和思思。雅婷在建设银行上班，客户经理。
    小雪是做财务的，在一家贸易公司。
    思思是幼儿园老师。都是正经姑娘，素质高，人也漂亮。”
    三个女生笑着跟王浩打了个招呼。
    王浩笑了笑，在吴良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菜很快就上来了。烤串、烤鱼、毛豆、花生，摆了一桌。
    吴良招呼大家动筷子，又让服务员开了几瓶啤酒，气氛看起来热热闹闹的。
    但王浩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吃东西，喝啤酒，偶尔笑着附和两句，但都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敷衍——你说一句他就应一声，你问他他就回答，但你问他一句他就只说一句，多一个字都不会主动往外蹦。
    他既不主动挑起话题，也不往三个女生那边多看，甚至连基本的社交礼貌都透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那三个女生都是聪明人，几轮对话下来，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雅婷是银行上班的，见的人多，最先感觉到了王浩的态度。
    她主动跟王浩聊了几句，问他是做什么生意的，王浩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但回答完了之后就没了下文，也不反问，也不延伸话题。
    雅婷笑了笑，转头就跟旁边的思思聊天去了，没有再往王浩这边递话。
    小雪那边也差不多。
    她问王浩平时有什么爱好，王浩说喜欢开车出去转转，然后就没然后了。
    小雪等了两秒，见他没继续说，也就聊别的去了。
    整张桌子最活跃的是吴良和他那两个哥们。
    他们几个聊得热火朝天，从最近的球赛聊到省城新开的那家夜店，又从那家夜店聊到一个共同认识的朋友最近怎么样了。
    三个女生偶尔插几句嘴，气氛倒也不算尴尬——除了王浩这边，像是一潭死水。
    吴良中间好几次给王浩使眼色，意思是“你倒是主动点啊兄弟”，但王浩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就低头喝酒，搞得吴良一肚子话憋得难受。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三个女生先走的。吴良客气地把她们送到门口，还说了几句“下次再约”之类的话，等她们走远了，他才转过头来，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王浩。
    “浩子，你什么意思啊？”
    两个人并肩走在老街的巷子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一晚上给你创造了多少机会？
    你倒好，全程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坐在那儿，人家姑娘主动跟你说话你都不接茬，你想啥呢？”
    王浩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我跟你说，那三个姑娘条件都不错。”吴良继续说，“尤其是雅婷，人家长得漂亮，工作稳定，性格也好。
    人家在建设银行上班，一年收入十几万，在省城也算不错的了。你小子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呢？”
    王浩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吴良，笑了一下：“良子，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现在有女朋友了。”
    吴良愣了一下，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你说啥？”
    “我说，我有女朋友了。”王浩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吴良愣在原地，消化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伸手拍了一下王浩的肩膀：
    “我靠！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谁啊？我认识不认识？”
    “认识。”王浩笑了笑，“于欣欣。”
    “于欣欣？星月传媒那个于欣欣？”吴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靠！你小子可以啊！你什么时候把她拿下的？”
    “就最近的事。”王浩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所以你今天叫我出来相亲，我是真不想来。
    但你说人都到齐了，我要是不来你面子上挂不住，我就来坐了一会儿。”
    吴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起来：“不错啊！你小子！终于把这事情搞定了！”
    他笑着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力道挺重：“但你小子咋不跟我说呢？
    你要早说你有女朋友了，我至于瞎操这个心吗？
    我还到处帮你物色姑娘，搞得我跟个拉皮条的一样。”
    王浩被他这话逗笑了：“你也没问我啊。”
    “我不问你就不说？”吴良瞪了他一眼，“咱俩什么关系？你有对象了不第一个告诉我？”
    “打算等稳定一点再跟你说。”
    “行行行，算你有理。”吴良摆了摆手，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些，“不过说真的，于欣欣那姑娘不错。
    我之前见过几次，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是个能过日子的姑娘。
    你好好对人家，别辜负了人家。”
    “我知道。”王浩点了点头。
    “真的啊，我跟你说认真的。”吴良又重复了一遍，“你要是敢对不起人家，我第一个不饶你。”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两兄弟站在路灯下又聊了一会儿。吴良问了一些细节，比如两个人怎么走到一起的、于欣欣家里什么情况之类的，王浩大致说了一下。
    吴良听了连连点头，最后说了一句：“行了，那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吧。我这边就不瞎操心了。”
    王浩笑了笑：“谢了，良子。”
    “谢啥谢，赶紧回去吧，不早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王浩坐电梯上了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低着头往走廊里走，走出两步，忽然停住了。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刚才电梯门开的时候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看到了一个身影——蜷缩在他公寓门口的墙边，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声控灯又亮了。
    他看清了那个人——于欣欣。
    她蹲在他公寓门口，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桶，脑袋低垂着，呼吸均匀，显然是等得太久，睡着了。
    王浩心里猛地一紧。
    他蹲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欣？”
    于欣欣没有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欣欣？”
    于欣欣慢慢睁开了眼睛。她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王浩一眼，然后眼睛瞬间就亮了——那种光芒，像是漆黑的屋子里忽然点起了一盏灯。
    “浩哥！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