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推了推眼镜：“所以老板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名声，也不是为了利益？”
    “说实话，”王浩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如果他只是为了赚钱，他完全可以去做更赚钱的行业。房地产、金融、互联网——以他的能力和资源，做什么不行？”
    “但他偏偏选择了做实业，做手机、做芯片、做传媒。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雷震试探着说：“为了……做点真正有价值的事情？”
    王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这个笑容，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成了默认。
    “我靠……”张伟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
    “我之前一直以为老板就是个大老板，有钱就投资玩玩。现在看来，是我格局小了。”
    “你格局什么时候大过？”雷震损了他一句。
    “去你的。”张伟白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头看向王浩，“浩哥，那老板平时有什么爱好吗？他总不可能一天到晚就是工作吧？”
    “他啊——”王浩想了想，“他喜欢看书，各种类型的都看。技术类的、商业类的、历史类的，什么都看。”
    “他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挺有道理的——‘你读的书越多，你就越清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有多少。’”
    “还有吗？”于欣欣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浩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他还喜欢钓鱼。他说钓鱼的时候脑子是最清醒的，可以想清楚很多平时想不明白的事情。”
    “钓鱼？”陈明愣了一下，“老板还喜欢钓鱼？”
    “很奇怪吗？”王浩笑着说：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的都是安静的活动。”
    “钓鱼、看书、偶尔自己下厨做顿饭——不做任何热闹的事情。”
    “那他结婚了吗？”王姐又问。
    “没有。”王浩摇了摇头，“他说他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等公司稳定下来再说。”
    “那老板多大年纪了？”林薇追问。
    “三十出头。”王浩说，“比我大几岁。”
    张伟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三十出头，身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三十出头的时候在干嘛？我在出租屋里打游戏。”
    “你现在不也在出租屋里打游戏吗？”雷震补了一刀。
    “你闭嘴。”
    包厢里一阵笑声。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了，酸菜鱼的香味飘散开来。
    周建军招呼大家动筷子，但大家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菜上——他们更想继续从王浩嘴里掏东西。
    陈明夹了一块鱼，但没有急着吃，而是举着筷子问了一个技术性的问题：
    “浩哥，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老板给的那份芯片方案，我让赵工他们看了，他们说里面有些设计思路之前从没见过。”
    “老板的这些技术积累，是在国外那家半导体公司的时候做的吗？”
    王浩心里紧了一下——这个问题太具体了，他不能乱说。
    他想了想，用一种模糊但合理的回答搪塞了过去：
    “有一部分是，有一部分是他自己后来研究出来的。”
    “具体的细节他没跟我细说过，他只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不是在上班时间做出来的。’”
    陈明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那老板给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林薇又问，“他做手机厂，是想做到什么规模？”
    王浩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说：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
    “所以他做手机，是想做国内最好的手机？”张伟问。
    王浩笑了笑，放下筷子：“他说的是——世界最好的。”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冷场，而是一种震惊之后的沉默。
    雷震第一个回过神来，端起酒杯：“我操，为了世界最好，我敬老板一杯。虽然他不在这里，但我敬浩哥也一样。”
    “对对对，敬浩哥！”张伟也端起了杯子。
    “敬浩哥！”陈明也端起来了。
    王浩笑着端起酒杯，跟几个人碰了一下。他杯子里是茶——他说他不喝酒，大家也没勉强。
    放下杯子之后，王姐又开口了：
    “浩哥，我还有一个问题——老板对我们这些员工，到底是什么看法？他有没有跟你提过？”
    这个问题让王浩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这关系到整个团队的士气和凝聚力。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一个公司能不能做成，技术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人。遇到对的人，比遇到对的风口更重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所以他让我来公司，不仅仅是为了管理工厂。他跟我说——‘你去看看那些人，看看他们是不是值得信任的人。’”
    “后来我告诉他，你们都很靠谱。”
    王浩笑了笑：“他说那就好。”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微妙。
    于欣欣的低下了头，耳根有些发红。张伟一脸感动，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王姐的眼眶甚至有些发红，她拿起纸巾假装擦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雷震清了清嗓子：“浩哥，你这么说……搞得我都有点想哭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哭什么？”张伟怼了他一句，但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行了行了，吃菜吃菜。”周建军适时地打破了这种气氛，“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家重新动起了筷子，话题也从老板慢慢转到了公司的业务上——手机厂的进度、星月传媒下一阶段的计划、年后的招聘安排。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对那个神秘的老板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之前老板在他们心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大方、神秘、从不露面。
    但现在，在王浩的描述下，这个影子逐渐有了具体的轮廓——一个技术出身、低调沉稳、有情怀、有格局、从国外回来就想做一番事业的人。
    准确地说，是王浩帮他塑造了一个轮廓。
    而王浩自己，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吹牛果然不用交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