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站起来，拍了赵明远的肩膀一下：“赵工，你这边又立了一功。”
赵明远笑了笑：“老板给方案的时候出了最大的力，我就是帮忙牵个线。”
从研发区出来，王皓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宋凯愿意来看，说明对项目有兴趣；有兴趣，就有挖过来的可能性；挖过来了，产品定义这一块就有真正懂行的人来把关。
他在厂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于欣欣发了一条消息：“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于欣欣很快回复：
“团队基本到位了。今天下午开了第一次选题会，定了几个方向。等出了样片发给您看看。”
“好的，不急，慢慢打磨。”王皓发完这条消息，又补了一条，“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吃饭？”
过了十几秒，于欣欣回了一个字：“好。”
王皓看着那一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回了厂房。
周海波那边的采购问题暂时有了解决方案；赵明远这边的研发团队也按部就班地在推进；厂房的产线已经开始通电试运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手机行业是一个极度竞争的市场。
国内几个头部品牌已经把用户的心理价位和功能预期都拉得很高了。
一个新品牌、一款新手机，凭什么让用户放弃他们用了好几年的品牌，转而来买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手机？
靠参数？靠配置？靠性价比？
这些确实能吸引一部分用户，但远远不够。
一款手机要卖得好，必须有一个让人记住的“点”——可能是拍照好看，可能是外观惊艳，可能是系统流畅，或者，像当年的小米一样，靠极致的性价比撕开一道口子。
而他们现在，连这个“点”都还没有定下来。
宋凯来了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个问题搞清楚。
下午的评审会开了将近三个小时。
赵明远的团队汇报了芯片设计的整体进展——缓存结构和NPU指令集的微架构基本确定，能效管理策略的算法框架也已经搭建完成，预计在春节前可以完成第一轮流片验证。
周海波汇报了采购的进度——除了电池还需要最后确认之外，屏幕、摄像头、外壳、按键、接插件等核心物料的供应商都已经锁定，首批采购合同已经签署了百分之八十。
王皓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中间他问了几个问题，大部分是关于时间节点的——什么时候物料能全部到位、什么时候能开始试产、什么时候能做第一批整机测试。
他不懂技术细节，但他懂项目管理。
他清楚一件事：在手机这个行业里，时机就是一切。
早一个月上市和晚一个月上市，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会议结束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工人们开始在厂房里收拾工具，机器的嗡鸣声渐渐低了下去。
王皓收拾好笔记本，走出会议室，看到手机里有一条于欣欣发来的消息：
“我下班了，在你们厂门口了。”
他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厂房门口。
果然，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门口的路边，于欣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他招了招手：“浩哥，这儿！”
王皓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你怎么直接过来了？我还说去接你。”
“反正也不远，我开过来也挺快的。”于欣欣发动车子，“想吃什么？我请客。”
“你请客？行啊，那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顿。”王皓笑着说。
于欣欣瞥了他一眼：“别点太贵的，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那就路边摊吧，麻辣烫，管够。”
“真的假的？”
“真的。我知道前面那条街上有一家东北麻辣烫，味儿特别正。”
于欣欣笑了一下，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驶上了主路。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流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明暗交替。
王皓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前方的路，忽然觉得今天的疲惫消了不少。
“浩哥。”于欣欣忽然开口。
“嗯？”
“你有想过，万一手机做出来卖不出去怎么办吗？”
这个问题让车厢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王皓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车窗外，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和人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想过。”
“那你不怕吗？”
“肯定怕啊，虽然钱是我哥出的，我也是第一次管理这么大的业务。”他说，“但我更怕没做之前就放弃。”
于欣欣握着方向盘，没有接话。
“你知道吗，欣欣。”王皓继续说，
“我以前做销售的时候，有一个特别简单的原则——只要有机会，就去试。试了有可能成，也有可能不成；但不试，一定不成。”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手机这件事也是一样。没有人能保证它一定会成功。但如果我们不去做，那就永远没有成功的可能。”
于欣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于欣欣转过头，看着王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咱们这款手机，能卖出去吗？”
王皓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觉得能。”
“凭什么？”
“因为你、我、赵明远、周海波——还有咱们即将招来的那个产品经理——都在为了它能卖出去而努力。”他说，“这么多人一起努力的一件事，没理由会失败。”
红灯变绿了。
于欣欣踩下油门，车子驶过路口。
她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信你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