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瑶华公主的邀请，江凌上前站在瑶华公主身侧，在这个位置，江凌可以清晰地嗅到瑶华身上清幽的香气。
    像是花香，但又与元宵身上的那种花香有些不同，似乎要…更淡雅一些。
    看着立雪亭外的景色，江凌道：“想不到公主殿下也在啊，每一届比武大会，都需要公主殿下亲临吗？”
    瑶华摇头：“上一次本宫来御雪门，已经是本宫年幼时的事情了，此番本宫来御雪门，只为散心。”
    这句话瑶华也没撒谎，瑶华来此确实主要为了散心，但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来找江凌的。
    想再找江凌确认一下，预言的画面是否可以对上。
    现在的瑶华已经可以确定，预言画面里的人就是江凌了。
    那…又该如何将江凌和牡丹王朝绑在一起呢？
    其实关于这件事，她和大臣们也讨论了许久。
    但讨论来讨论去，也就那几个方法，不是高官俸禄就是金钱利诱。
    高官俸禄？江凌已经明确拒绝好几次了。
    金钱利诱？就牡丹王朝能拿出来的白银，都未必能在江凌这里买上几斤小饼干。
    这让瑶华相当头疼。
    江凌这时又道：“散心？公主殿下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吗？”
    闻言，瑶华也没隐瞒的意思，道：“最近，本宫对九重宫阙的官员展开了大清洗，发现官员尸位素餐者诸多，更有甚者暗地勾结士族，实在是让本宫头疼无比。”
    尸位素餐，尚可以换螈，但勾结士族这件事，瑶华是真的没法根除。
    官员勾结士族？
    江凌微微侧目：“既然是士族，那在牡丹王朝仕官者不应该不少吗？”
    瑶华摇头：“这些士族，都是前牡丹王朝的士族，在牡丹王朝崩溃流落边缘世界之后，为了保证王权的稳固，仕官制度进行了重大改革。”
    “而这些士族，也将不再拥有仕官的权利，现在的他们与其说是士族，倒不如说就是一群借助以前名望发展起来的巨商，几乎垄断了牡丹王朝民间大部分的企业。”
    “你想收拾这群士族？”听出瑶华语气中对士族的不满，江凌问道。
    瑶华点头，但又叹气道：
    “可惜这些士族的势力在牡丹王朝盘根错节，若是本宫对士族动手，怕是非但不会改善牡丹王朝的处境，反会将牡丹王朝继续推向崩陷的深渊。”
    江凌重新看向面前的雪景：“那些士族就这么想在九重宫阙仕官？”
    “他们祖上便是牡丹王朝的高官，对于这种可以恢复祖上荣誉的事，他们怕是挤破了脑袋都想。”
    “那就让他们仕官不就好了？”江凌笑道。
    此话一出，原本那两名低头装木头的萌螈侍女猛然抬起头来，不怀好意的看向江凌。
    这个智人种男性，莫非是要把公主殿下引到歧途不成？
    瑶华却暗暗抬手，让自己的侍女不要乱动乱说。
    在确认了江凌就是预言之人后，此时的江凌对瑶华来说，已经不是什么不值得信任的陌生人。
    扭头看向江凌，瑶华问道：“江殿元何出此言？”
    江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牡丹王朝，并没有经营独属于自己的民间企业，对吧？”
    瑶华黛眉蹙起：“牡丹王朝麾下所有殖民地，皆是牡丹王朝的企业。”
    “被士族渗透垄断甚至掌控的企业？”江凌反问道。
    瑶华顿时语塞。
    江凌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单独经营，不受士族影响，完全由九重宫阙管理的民间企业，嗯，你可以将其理解为国企，或者王企。”
    瑶华困惑：“这是何意？”
    “士族依靠这些企业垄断牡丹王朝，这样的话，你用自己的企业，将那些士族的根基吞并不就好了。”
    江凌徐徐道：“这样一来，在潜移默化削弱士族影响力的同时，也不会动荡到牡丹王朝的根基。”
    听到江凌的提议，瑶华沉思片刻，摇头道：“不可能，就算是牡丹王朝建立的企业，想在一众士族的虎视眈眈中发展起来，也是相当困难的。”
    “谁让你从零开始建立产业了？那些士族手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江凌解释道：“那些士族想仕官？好啊，让他们用自己手里的产业来换，可以是10%，可以是20%。”
    “在得到这些产业后，再将这些产业合并到一起，想来…规模一定会空前强大吧？就算无法吞并那些士族，肯定也可以将那些士族牢牢掌控在手中。”
    瑶华呆怔在了原地，而后又摇头道：“那如此一来，本宫岂不是成为了贩官鬻爵的昏君？”
    “又不是直接让他们当官，可以让他们换一个考取官职的机会啊。”
    这一次，瑶华沉默了良久，方才重新开口：“江殿元，那些士族，真的会心甘情愿用产业，去换仕官的机会？”
    “那就看他们仕官的意愿有多高了。”
    江凌耸肩，按理说，现在牡丹王朝的格局已经定型了，要想从根源消灭士族，就必须来一波破而后立。
    一口气推平所有士族，没收其全部产业，重新洗牌重新分配。
    但，现在的牡丹王朝，显然还没有去“破”的魄力。
    “…江殿元，你看问题的角度，很奇特，这件事，本宫回去后会和大臣们商谈一番，确认其可行性。”
    瑶华到底还是将江凌的话听进去了，将士族手底下部分产业整合，然后再反过来吞掉或掌控所有的士族…
    再反过来想，只要士族的民间实力对牡丹王朝造不成威胁，那么哪怕让那些所谓的士族仕官，也不会对王权的稳固产生任何影响了不是？
    一想到这里，瑶华便感觉，胸口仿佛有一团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毕竟这可是数代天后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啊！
    如果…如果本宫真的成功了，是不是就可以顺利得到九重宫阙的认可，继任天后之位呢？
    唇间轻吐出一道白练，瑶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道：“和江殿元聊天，让本宫受益匪浅。”
    “且，和江殿元倾吐了一下最近的糟心事，也让本宫舒心了不少，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