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闻言，笑容稍敛，狠狠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
    “明哥儿，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见外了！”
    “你我二人情同手足，别说是给你倒茶这种小事。”
    “哪怕你想要荣留王的脑袋，为兄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取来！”
    程处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秦明似笑非笑地望着程处默，挑眉道：
    “这么说……倒是我有些小家子气了……”
    “诶！贤弟此言差矣！”
    程处默抢过话头，正气凛然道：
    “你若是小气之人，这世间谁敢言大度？！“
    “若非是你重情重义，屡屡邀府上入股各项买卖，我程家岂会有今日之光景！”
    “更别提，当初在陇右，我父子三人深陷瘟疫纵横之地——兰州，若非你舍身来援，我父子三人早就命丧黄泉了。”
    说到这里，程处默当着众人的面向秦明深施一礼。
    正当众人以为他要向秦明道谢之时，却听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况且，若非你昨夜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我等又怎能一举攻破卑沙港，立下赫赫战功！”
    “更何况，如今我们几人皆在你的麾下效力。”
    “作为下属，以茶代酒敬你这总管一杯，实乃理所应当之事啊！”
    秦明被程处默这一番连珠炮似的“恭维”噎得一时语塞。
    他端着那盏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看着程处默那几乎压抑不住笑容的黑脸，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这厮，什么时候学会这般拐弯抹角、含沙射影、以退为进的招数了？
    “程兄，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堵我的嘴吗？”
    “好，我成全你！”
    秦明说着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
    程处默见状，顿时眉开眼笑，偷瞄了一眼端坐在矮桌前神色坦然的慕容雪，眼神中满是感激。
    秦明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了然。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轻咳一声，缓缓道：
    “这茶，我喝了。”
    “红衣大炮呢？我也可以给你！不过……”
    话音未落，程处默便已喜上眉梢，作势便要往秦明身上扑……
    “嘿嘿……多谢总……”
    “停！你先别忙着道谢！”
    秦明急忙抬手，阻止了程处默的熊抱，无奈道：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程处默后退一步，双手虚抬，催促道：
    “你说，你说，某听着就是！”
    秦明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道：
    “往后，我会根据战场形势，配发至少一门红衣大炮！”
    “换言之，各营皆有机会掌控一门，甚至数门红衣大炮，但……不是现在！”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呼吸一滞，纷纷侧目，眼神热切地望向秦明。
    程处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旋即又挤出一个更谄媚的笑容，凑近两步，希冀道：
    “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
    “总管，您给个准话，末将这颗心也好有个着落不是。”
    这时，人群末尾一名程府的家将，也坐不住了，起身抱拳道：
    “总管，我家小公爷并非贪图神兵利器，只是——只是飞虎营五百弟兄，守的是最险要的咽喉要道。”
    “若有红衣大炮压阵，莫说七日，便是十七日，二十七日，卑下等也敢拍胸脯担保！”
    话音落下，程处默豁然转头，狠狠地瞪了说话之人一眼，怒道：
    “多嘴！总管如此安排，定然有缘由！”
    “岂是你一个大字不识的莽夫可以揣度的！”
    那名家将闻言，连忙躬身，诚惶诚恐道：
    “大郎教训的是，卑下知错，还请总管责罚！”
    秦明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挥了挥手，淡淡道：
    “无妨！”
    他转而又望向程处默，缓缓道：
    “那位兄弟所言，不无道理！”
    “留飞虎营在这里独守，确实有些冒险……”
    秦明沉吟片刻，转而望向子鼠，沉声道：
    “子鼠！”
    子鼠立即挺直背脊，大声道：
    “末将在！”
    “稍后，你从神机营抽调一个爆破班，再从武库里调配二十个炸药包。”
    “命他们暂且归入程将军帐下，协助防御！”
    “是，总管！”
    话音方落，程处默心头一喜。
    他虽然不知道那炸药包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知道神机营——
    那可是秦明为操控红衣大炮这等神兵利器，而专门训练出来的亲卫队！
    神机营出品，必是精品！
    “明……明哥儿，你是说……”
    他喉结滚动，竟有些结巴起来。
    秦明瞥他一眼，嘴角微挑：
    “怎么，看不上？不想要？”
    “要要要！”
    程处默一迭声地应道，险些把面前的茶盏碰翻。
    “某就知道，明哥儿你心里有兄弟！”
    他转头朝方才那名家将狠狠瞪了一眼，可这一眼哪还有半分怒意，分明是喜不自胜后的佯怒：
    “还不快谢过总管！”
    那家将也是机灵人，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卑下代飞虎营上下五百将士，叩谢总管！”
    秦明抬手虚扶：
    “起来吧。”
    “不过，你们要清楚，我留神机营在此，不是让你们去跟敌人硬刚的。”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在场众人，声音沉了几分：
    “炸药包威力虽大，但极难打造，造价极高，用一点少一点。”
    “如今我们远在海外，下一次补给还不知什么时候。”
    “我给你们的这二十个炸药包，是让你们在最关键时刻阻敌用的，千万别乱用！”
    “此外，”
    秦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转而望向子鼠，继续道：
    “子鼠，你转告留下来的班长和副班长：”
    “他们除了要辅佐飞虎营阻敌增援外，还有一个任务，那便是在扬州水师攻打牧羊城之时，协助他们炸开城门，震慑城内守军！”
    “因此，最少要留两个炸药包备用！”
    子鼠立即敬礼，郑重道：
    “末将明白，总管放心！”
    “爆破班定不负总管所望，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两人的对话，帐中大部分人皆是一愣。
    薛仁贵率先反应过来，惊呼道：
    “总管，您是准备北上建安，迎接太上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