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是千绝杀的。
    当然更不可能是宁软杀的。
    两人互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茫然。
    “没有感应到其他气息。”
    千绝说道。
    元婴境都没有感应到，宁软自然也一样。
    她微微俯身，神识从冥凤族修士身上扫过。
    尸体上没有任何外伤，内里也未见灵力冲击的痕迹。
    唯一有可能致命的……那就只剩下神魂。
    千绝出声道：“是有人攻击了他的神魂。”
    “也不对，不是有人攻击……”他转声道：“应该是类似于咒印，又或者你的……控魂符那种东西。”
    “只要涉及到不能说的内容，神魂自灭。”
    说到此处，千绝的神色变得凝重。
    他没忘记，刚才那个冥凤族，可是口口声声喊着事关十大种族的存亡……
    是什么人会大费周章地种下这种能直接摧毁神魂的咒印？
    当然也可能不是咒印，而是别的其他什么东西。
    可不论是什么，对一个元婴境修士使用这种手段，都未免太过荒谬。
    是假的还好。
    万一是真的呢？
    千绝更倾向于后者。
    “宁小道友，事情可能有些变化。”千绝的眸光投向半空中漂浮着的那张画，收敛下眼底的忌惮，沉声道：“剩下两个，恐怕暂时不能杀了。”
    “不杀，你们就能逼问出来？”宁软反问，
    千绝：“……”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道：“幻瞳族擅精神力与神魂一道，若是由他出手，或许能逼问出来？”
    然而，他话音才刚落。
    便见画卷内那两个被堵着嘴，备受折磨的冥凤族修士，突然在一众水墨小人的围殴中倒在了地上。
    宁软抬眸看去。
    啧啧了两声，颇为遗憾地叹道：“看来你们是逼问不了了。”
    “这两个应该是自己自尽的。”
    “有意思，在我的画中，受了那么久的折磨，都还硬撑着。”
    “可千城主说要逼问此事，他们马上就死了，这是宁愿死，也不想受你们逼问的意思了？”
    “……”
    千绝脸色阴沉如水。
    对方越是如此，便越能证明此事的严重性。
    可如果是真的……
    能危及到十大种族存亡……他不敢想象。
    就怕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宁软抬手一指画卷。
    两个冥凤族的尸体就直接被挪送了出来。
    与那个最先暴毙的冥凤族排成一排。
    “果然，死法好像都是一样的。”
    宁软看了片刻，得出结论。
    千绝：“……”
    宁软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有些聒噪。
    但他也没办法阻止。
    只能转移话题，“宁小道友，既然事情已经办妥，炎雀族那个天命的神魂你也取了出来，我们现在不妨先回永恒域？”
    “我们？”宁软微微一笑，纠正道：“没有我们噢。”
    “我不回去了。”
    “？”千绝险些觉得自己幻听了。
    “宁小道友刚才是说，你不回永恒域了？”
    宁软点头，似笑非笑的道：“不回了，我要是真回了，你们又不乐意了。”
    千绝：“……”
    若是之前，这话倒也没说错。
    但现在明知可能出事的情况下，他还是希望宁软能一同回去的。
    只要能将宁软卷进来。
    那或许也就意味着，将人族也一并卷了进来。
    “可那个叫雷震的无垠……”千绝话音一滞，轻咳一声，硬生生改了口，“宁小道友的同伴，还在永恒域内。”
    “他啊？”宁软认真道：“他不是我的同伴啊。”
    “他是我的俘虏！”
    千绝：“？”
    “对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宁软一指地上那具中了控魂符的冥凤族尸体，“既然千城主要回去，那不妨将他也带走。”
    “然后将他送给雷前辈，就说是我的一番心意。”
    “？”心意？
    尸体当心意？
    千绝不明觉厉。
    沉默了一瞬，还是抬手将尸体收入储物戒。
    三具尸体全收了。
    其实不用宁软开口，他也是要将尸体带回去的。
    只是不会给雷震就是了。
    不过宁软开口，他也能送个顺水人情。
    最好是将连累了炎雀族天命一事抵消。
    “宁小道友放心，我一定会送到的。”
    “那就多谢了。”宁软随口道谢。
    “宁小道友，那……”千绝的目光投向宁软握在手中的养魂玉上，迟疑着道：“那这位炎雀族的小道友……是否也要由我带回去？”
    “带回去做什么？”
    “……自然是将他交给炎雀族啊， 她的护道者，此刻应该还在永恒域内。”
    “我觉得不太合适。”宁软毫不委婉，“现在好在还剩了点魂，要是回去的途中又遇到什么意外，连魂都没了怎么办？”
    千绝：“……”
    这话，是在阴阳怪气吧？
    “宁小道友顾虑周全，既如此，还是你带着吧。”
    宁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下一瞬。
    整个人就在灵舟之上突然消失了。
    连带着消失的，还有那柄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剑。
    千绝神识扫过。
    待确定什么都感应不到时，神情又是一震……
    ……
    三日后。
    雷震看着面前的尸体，一时沉默无言。
    良久，他才抬首看着面前的裂空城城主，“宁小道友她……当真不回来了？”
    这个问题，他问得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以宁软的性子，说走就走，再合理不过。
    “她是这么说的。”
    千绝语气平淡，目光在雷震身上停留了一瞬，表情略显复杂，“看样子，也确实如此。”
    “我没有感应到她的气息。”
    雷震：“……”
    宁软离开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她会顺手将他们这群恶贯满盈的无垠匪全部弄死。
    现在没有对他们下手，他也生不起几分庆幸。
    宁软虽然走了。
    可他体内，极具威胁的控魂符却还在。
    宁软会怎么轻易放过他？
    千绝没有在意雷震的失神，抬手一指地上的冥凤族修士，缓缓启唇：
    “至于这具尸体，宁小道友说赠予你，便赠予你。”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此尸于十大种族尚有大用，需借用一段时日，待我等查验完毕，自会归还。”
    “……”
    雷震眼皮跳了跳。
    赠予，归还？
    这哪里是赠予，分明是警告还差不多！
    看看，这就是中了控魂符的下场，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宁软说这话时，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雷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微微躬身：“城主请便。”
    “至于归还……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