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晚晴独自驾驶汽车,径直驶向海市开发区,位于浦发路的诚远汽车公司。
寻常的时候,她很少往这边来。
虽然诚远汽车公司最大的一笔投资,就是她注入的,她也是最大的股东。
但公司的法人,是她的大女婿秦二柱。
黄晚晴心里很清楚,这个时期的汽车行业,还属于朝阳产业,只要踏踏实实干,非常有前途。
但她的岁数大了,野心也不复十几年前。
有这样好的机会,她更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托举晚辈的人,让年轻人冲到前面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当她赶到凤仙家时,自家齐首长安排的人,已经提前抵达了现场,并且开始维持秩序。
黄晚晴挺好车后,无所畏惧地朝大门方向径直走去。
原本被拒绝至安全距离以外的债主们,看见黄晚晴过来,开始引起了骚动,窃窃私语。
“大家看,那个女的是谁?难道她也是齐家的人吗?”
“你看她孤身一人前来,着急就往里冲,十有八九是秦家的人!”
恰在这时,人群里有少数见过黄晚晴的人,立马认出了她。
“黄老板?她是海市木业协会的会长,黄老板!”
“奇怪,她那么大个人物,而且还是半退隐的状态,怎么会来蹚这一摊浑水?”
知道内幕的债主,立马开始解释:“难道你们不知道?”
“秦总的老婆,是黄老板家的大闺女!”
“江湖小道消息,听说当时诚远汽车公司成立,就属黄老板投资最多!”
“好家伙,难怪这么着急!这又是投钱,又是嫡亲的女婿,肯定上火......”
黄晚晴一边往里走,一边吸收着周边的各种议论声音。
直到一路顺利进屋、上楼,敲响主卧的房门,听见里面传出大闺女凤仙颤抖的声音:
“谁、谁呀?”
黄晚晴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沉声道:“是我。凤仙,开门!”
屋内的黄凤仙,听到亲娘的声音后,立马冲过来将房门打开。
不等黄晚晴反应过来,外孙女理理第一个冲了过来,吓得扑进她怀里低声哭了起来。
“外婆,您终于来了!”
“我爸不见了,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不会出事吧?”
黄晚晴紧紧回搂着外孙女,一边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一边抬头望向黄凤仙。
“二柱什么时候失踪的?他连你也没告诉吗?”
黄凤仙不停地摇头,眼睛早已哭肿。
“他谁也没告诉,但他把钱包、手表,甚至身上值钱的衣服、皮带等全部留在了家里,只穿走了一身旧衣服。”
“他,他还跟我留了一封信,说,说让我忘了他,以后再找个优秀的人改嫁......呜呜。”
自从大闺女进城,开始学习上进,黄晚晴已经很久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了。
就好像,她的天塌了!
此时此刻,黄晚晴心中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照着她对秦二柱的了解,以自己这女婿的性格,决不像是会临阵逃避的人。
反而更像是,秦二柱发现情况超出了所有人的承受范围,他选择独自承担最惨重的后果。
黄晚晴站在窗边,看着院墙外围着的人。
有保护凤仙母女的人,有债主,还有看热闹的,现在甚至还出现了不少闻讯赶来的记者。
她一边盯着外面,一边整理着脑海里的思绪。
忽然,她转过身,目光紧盯着大闺女道:
“凤仙,你给我一句实话,汽车公司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只有把一切都告诉我,我才能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方便接下来的应对。”
黄凤仙掏出手帕,赶紧擦干了眼泪,哑着声音道:“汽车公司的事情,我也只是知道了个大概。”
“前些天,我就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他私下找长武喝酒,把运输公司和零配件厂那边的股份,全部交代给了长武,然后收回了长武手里的汽车公司股份。”
“那天他喝多了,回家不小心说漏嘴。如果这一次成了,汽车公司就算是彻底在市场上立起来了。”
“可若是中途发生了什么意外,这次成不了,接下来这一屁股债,他怕是偿命也还不清了。”
“我当时也吓得够呛,旁敲侧击地问他,如果这次不成,大概会欠多少?”
“他跟我说,至少会欠……两个亿。”
黄凤仙说完这话之后,脸色越发惨白。但此时的黄晚晴,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外面那些讨债的人,主要是厂里的原材料供应商,这是一个大头。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是订单不能如期交货,需要赔付的天价违约金。
再加上没有许可证,需要缴纳的各种罚款。
七七八八加起来,确实差不多要到这个数。
别说秦二柱还不上了,这个数额就算砸在她的头上,她也凑不出来。
但此时此刻,黄晚晴并没有说丧气话,而是鼓励母女俩人道:
“别多想,先把人找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