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我认为李云龙在缅甸，很可能尾大不掉。”
    顾祝同杀人诛心，直接一句话杀死比赛，挑起了委员长的疑心。
    委员长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开口：
    “此事，以后再说，等李云龙拿下仰光，再议。”
    没有人敢再说。
    顾祝同识趣地退到一边，心里却在琢磨着另一件事。
    “委座，”
    他上前一步，“腊戍的问题，不能不重视。”
    “滇缅公路断了，国内和缅甸的联系被切断了。”
    “如果不能尽快收复腊戍，远征军的后勤就没有保障，李云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撑不了多久。”
    委员长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腊戍，这根刺扎在他心里，从失守那天起就没有拔出来过。
    滇缅公路是他的命根子，断了这条线，外援进不来，他的日子就难过了。
    “给李云龙发电报，”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命令他，先收复腊戍，再南下仰光。”
    “腊戍不拿回来，不准南下。”
    何应钦愣了一下：
    “委座，李云龙正在准备南下仰光。”
    “这个时候让他掉头北上，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委员长盯着他，“腊戍丢了，滇缅公路断了，外援进不来，国内物资支援不了前线。”
    “如果李云龙南下仰光，鬼子从腊戍北上，打进云南，怎么办？”
    “你负责吗？”
    何应钦不敢再说了。
    顾祝同站在旁边，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上前一步。
    “委座，李云龙会听令吗？”
    委员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同古就抗过命，”
    顾祝同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您让他北返收复腊戍，他不听，非要打同古。”
    “现在同古打下来了，他立了功，您不好罚他。”
    “但下次呢？下次他再抗命，您还罚不罚？”
    委员长的脸色变了。
    顾祝同的话，戳中了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卑职斗胆说一句，”
    顾祝同的声音更低了，“卑职觉得，李云龙是故意的。”
    委员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顾祝同上前一步，指着地图：
    “您看，腊戍一丢，滇缅公路一断，国内和缅甸的联系就彻底断了。”
    “李云龙在缅甸，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能管他，就算他在缅甸称王称霸，我们也鞭长莫及。”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委员长的脸上，阴云密布。
    “他敢！”
    委员长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祝同退后一步，低着头：
    “卑职只是猜测，李云龙毕竟是党国的上将，应该不会......”
    “娘希匹！”
    委员长怒道：
    “他李云龙如果敢倒行逆施，我必举兵伐之。”
    没有人敢回答。
    委员长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给杜聿明发电报！”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何应钦，声音严厉得像在训斥一个新兵，“告诉他，远征军必须北上收复腊戍。”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李云龙听不听，是他的事，杜聿明必须听，远征军，必须北上。”
    “否则，就是抗命！抗命，就要军法从事！”
    何应钦打了个寒颤，赶紧点头：
    “是！卑职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委员长粗重的呼吸声。
    白崇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
    “委员长，李云龙就算有私心，但他能打仗。”
    委员长转过身，盯着他。
    白崇禧没有退缩，继续说：
    “同古这一仗，没有李云龙，打不下来，仁安羌那一仗，没有李云龙，也打不下来。彬文那、曼德勒，哪一仗不是他打的？”
    “这个人，虽然有私心，但他是真能打仗。”
    委员长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能打仗，”
    他的声音沙哑，“但他不能不听军令。”
    白崇禧没有再说话，退到一边。
    他知道，委员长已经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
    同古以北，远征军指挥部。
    杜聿明手里捏着重庆发来的电报，脸色铁青。
    电报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
    命令远征军北上收复腊戍。
    他看完电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把电报放在桌上，摇摇头，叹了口气。
    委员长，他又开始微操了。
    他站起身，走出帐篷，朝李云龙的指挥部走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李云龙说，但必须说。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同古的位置上轻轻敲击。
    听了杜聿明的话，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皱眉，只是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杜，”
    他说，“你怎么看？”
    杜聿明愣了一下。
    他以为李云龙会发火，会骂娘，会拍桌子,但李云龙没有。
    “我不知道，”
    杜聿明苦笑，“我只知道，如果现在北上，前功尽弃。”
    “同古白打了，弟兄们白死了。”
    “但如果你不北上，”
    他低下头，“你就是抗命，委员长要办你，谁也拦不住。”
    李云龙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杜聿明站在他身后，等着他说话。
    “老杜，”
    李云龙终于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打胜仗吗？”
    杜聿明摇了摇头。
    “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他：
    “同古必须打，所以我打了，委员长让我撤，我没撤。”
    “现在，仰光必须打，所以我不会北上。”
    “可是李司令......”
    “老杜，”
    李云龙打断他，“你放心，委员长那里，我去对付，你只管把部队休整好，准备南下仰光。”
    “军人，只需要打好仗，其他事情，跟你们武关！”
    杜聿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李云龙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是。”
    他立正，转身走了出去。
    贾诩走进来的时候，李云龙正站在窗前发呆。
    “大哥，”
    贾诩小心翼翼地问，“委员长的命令，您打算怎么办？”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笑了。
    “贾诩，”
    他说，“你说，如果我把仰光拿下来，独立建国，还有没有人能节制我？”
    贾诩想了想，然后也笑了：
    “没有！”
    李云龙点点头：
    “那就拿下仰光。”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给廖耀湘发电报，告诉他，休整时间缩短，两天后，南下仰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