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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节

    渡过这难关……”
    突门一阵急促奔跑脚步声,使安姥姥猛然一惊,霍地起身出了房外。
    门尚未及锁,那中年妇人已从长廊奔来:“姥姥,有两个陌生人求见……”
    安姥姥顿时脸色不悦:“隐庐已二十年不见任何外人,你们怎么让他们进各的?去告诉他们,就说我不见!”
    “可是……”
    中年妇人郑重说:“他们说此事非常重要,非见姥姥不可,否则绝不走!”
    安姥姥怒哼一声:“岂有此理,你可看出他们是什么来头?”
    中年妇人恭声回答:“普通商旅打扮,未带任何兵刃,但脸上风尘仆仆,一看就是经常行走江湖的人物。”
    安姥姥沉吟一下,当机立断:
    “好!老身亲自去赶他们走。”
    中年妇人不敢擅自作主,目的就是希望安姥姥亲自出面,这样他们才没有责任。
    安姥姥锁上门,回小厅取了寿星杖,带着中年妇人匆匆赶至隐庐大门口。
    姜惟中等男女二十多人,正如临大敌地戒备着,将来访的两名壮汉阻于大门外。
    安姥姥一走出,众男女立时分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两壮汉忙趋前施礼:“在下常恩、常德,拜见安老前辈。”
    “不敢当!”
    安姥姥脸色一沉:“隐庐已有二十年不欢迎任何访客,你们行走江湖应有所闻,为何执意要见老身?”
    常恩双手一拱:
    “此事关系重大,情非得已,尚祈安老前辈见谅!”
    “哦?”安姥姥眼皮朝他一翻:“有多严重?不会比隐庐的存亡更严重吧!”
    常思郑重其事说:“如果安老前辈能相助一臂之力,非仅隐庐可保无虞,咱们兄弟亦可为亡友报仇雪恨,岂不两全其美。”
    “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姥姥沉声喝问。
    常恩从容不迫说:“实不相瞒,咱们兄弟二人,与绝魂双煞乃是生死之交,此番接到他们的讯息,带了几位道上好友,特地从太原急急赶来相助,打算合力除掉绝情剑手仇大魁那厮。
    可惜途中耽搁,以致来迟了一步,他们与凤阳三艳已不幸悉遭毒手,如今那厮受了伤,正在县城下榻的客栈休养,纵然能奋力再战,也必威力大减。
    这是难得的天赐良机,倘若能蒙安老前辈相助一臂之力,定可以趁机除此江湖大患,抚平众人之心。”
    安姥姥未置可否:“那岂不是趁人之危?”
    常思强自一笑,愤声说:“若论江湖道义,近两年来,黑白两道被他所杀的成名人物,那一个跟他结有深仇大恨?那厮的所作所为,已是人神共愤,对他那种丧心病狂的杀手,根本不必顾什么道义!”
    安姥姥神情肃然,义正词严:
    “你们两个听清楚,六合门虽然非武林名门大派,但自百余年前开山立门以来,即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尚武精神,严禁本门弟子在外招惹是非。如今遵照第七代门主遗训,二十年前已解散六合门,岂可……”
    始终保持沉默的常德突然上前,双手一抱拳:“安老前辈,恕在下直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今日若不趁机除此疯狂杀手,非仅贵庐难保,且将为江湖留下日后大患,尚望安老前辈三思。”
    安姥姥无动于衷,断然回绝:“不必多说了,惟中,送客!”
    说完话,她扭头就走。
    “是!”
    姜惟中恭应一声,作了个送客的手势:“二位请吧!”
    两个壮汉无可奈何,只好一脸失望地怅然离去。
    他们出了翡翠谷,谷外等候的几人急忙迎上,一见两人沮丧的神情,已然料到了是怎么回事!
    “老婆子不同意?”一名中年壮汉急向。
    常恩摇摇头,沮然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只有靠自己了。”
    中年壮汉忧形于色:“这……绝魂双煞加上凤阳三艳,尚且不堪一击,凭咱们这七人,岂不更是以卵击石?”
    常思神色凝重说:
    “那厮若末受伤,要动他的念头我连想都不敢想,但如今他受了伤,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赐良机,今夜我们如果施以突袭,或有成功的希望。错过了这个难得的机会,以后就更不可能得手了。”
    其他几个人连连点头,中年壮汉不再表示异议,他们立即离开翡翠谷,急急的直奔县城
    口口 口口 口口
    仇大魁回到城南鸿安客栈,进了西院客房,急忙撕开上衣,才发现有肋伤处已红肿了一大片,而且伤口附近呈乌紫色。
    显然,大艳黎无双射中他的那枚丧门钉,是喂了毒。
    他不禁惊怒交加,自出道以来,他连伤都未曾受过,今日竟同时被对手男女两人所伤,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过,在当时那种情况之下,任凭武功盖世的天下第一高手,也万万意想不到,大艳黎无双打出的那枚淬毒的丧门钉,竟然会不顾己方人的死活,穿过费清的右臂内侧,射中他右肋。
    袁明的那一剑,划开他右胯外侧一道血缝,仅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倒是右肋中的丧门钉上有毒,若不尽快将毒逼出,毒攻内腑则足以致命。
    辛小娟在一旁见状大骇,失声惊叫:
    “大魁,你……中毒了!”
    仇大魁力持镇定:“不用慌,我运功把毒逼住,你快用口将毒替我吸出。”
    这小女人对他百依百顺,一听那敢怠慢,忙不迭蹲下,用口紧贴在他右肋伤处,使劲地连连猛吸。
    吸出的血吐向一旁地上,赫然已呈乌紫色。
    她一口接一口地连吸,直到再吐出的血已是殷红色,仇大魁才叫她停止。
    “这样行了?”她关心地问。
    仇大魁微微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恨声说:“这鬼女人好毒辣,我真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辛小娟叹了口气,婉言相劝:
    “大魁,她人都死了,何必还记恨在心……”
    “哼!”
    仇大魁把眼一瞪:“你懂什么?这一来,我至少得养伤数日,便宜了那老太婆,让他们好有时间布署准备,对我大为不利!”
    辛小娟在一旁坐了下来,温柔地说:“大魁,这两年来你已杀了不少人,结下不少仇,那么多人都想置你于死地,如今你又受了伤,就此罢手,放过安姥姥他们,不要再多树强敌了吧!”
    仇大魁不由地怒问:“你一再要我放过那老太婆,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魁!……”
    辛小娟幽幽地说:“我绝不是因为安姥姥是我远亲,就帮着她说话,你我是夫妻,天下再亲的人,也比不上我们的关系,我之所以一再劝阻,实在是为了你啊!”
    仇大魁怒形于色:
    “哼!你要真为了我,胳臂就不会向外弯了。我问你,今天在翡翠谷外,如果老太婆一声令下,那二三十人发动围攻,你会帮谁?”
    “这还用问?”
    辛小娟不加思索说:“要是他们真动手,我自然站在你这边,不过,有我在,安姥姥至少还有些顾忌,不致于……”
    仇大魁哈哈大笑:“这正是我带你同来的原因啊!”
    “什么?”
    辛小娟一泣:“你是利用我?”
    仇大魁冷冷一哼:
    “不然我何必带着你这个累赘!”
    辛小娟彷佛受到了沉重无情的打击,使她一阵心酸、悲愤涌至,情不自禁地掩面痛泣起来。
    仇大魁正待喝阻,突闻附近传来几声急促犬吠,随即静止下来。
    两人立时警觉。
    辛小娟不由地紧张起来,轻声说:“大魁,好像有人来了……”
    仇大魁毫不在乎地笑笑:“不怕死的尽管来!”
    “可是……”
    辛小娟忧形于色:“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又受了伤,我恐怕应付不了,这……这怎么办?”
    仇大魁急忙取来行囊打开,取出里起的黑布刀带,解开置于桌上,长带上插着两排共二十四柄锋利的小飞刀。
    “哼!”
    他露出一脸阴狠的笑意;“这玩意我已很久未用,该让它们饮饮血啦!”
    “大魁,你不是说过,除非生死关头,绝不再用飞刀的吗?”辛小娟惊问,似乎深知飞刀的霸道。
    仇大魁又向她把眼一瞪:
    “现在还不是生死关头?我右肋受了伤,影响右手用剑,威力势必大减,你又怕应付不了来敌,难道要我伸长脖子任人杀不成!”
    “这……”辛小娟一时无言以对。
    仇大魁已将二十四柄飞刀取出,双手各执两柄,其余的排列在桌上,伸手可及。
    他自负地笑笑:“还发什么楞,快拿了剑守住窗口,好好见识一下你丈夫的飞刀绝技,管叫他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说着,屈指轻弹,以指力击灭了油灯。
    辛小娟那敢怠慢,忙取了剑去守住窗口。
    仇大魁面向房门而坐,双手各握两柄飞刀,无论来人从门或窗侵入,都在他的视线之内
    他的刀从无虚发,即使同时由门窗闯入四人以上,照样能够应付得了,绝不致于手忙脚乱的。
    犬吠声停止后,已不再听出些微动静。
    任何稍具江湖经验的人都能判断出,附近的野犬必是发现夜行人而吠,被人发出暗器击毙。
    若是一般暗器,不致一击毙命,野犬受伤定会发出惨叫哀号,可见来人用的是歹毒暗器,始能见血封喉。
    果然。
    夜色朦胧下。
    几条人影掩近了鸿福客栈,直奔西院围墙外。
    一名夜行人指指院墙,轻声说:“小心,灯光突灭,他们可能已有警觉。”
    另一人说:“可恶,必是犬吠惊动了他们。”
    “那怎么办?”一个中年壮汉问。
    “老大!”常德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你说呢?”
    常思毅然说:“既已来了,岂能不战而退,何况那厮已受了伤。”
    “对!”
    中年壮汉附和说:“凤阳三艳的淬毒丧门钉霸道无比,姓仇的纵能运功将毒逼出,剑法威力必然大受影响,咱们有什么好怕的。”
    常恩当机立断:
    “开弓没有回头箭,各位与绝魂双煞都是生死之交,今夜即使冒死一拼,也决不能放过那厮。咱们上!”
    “上”字甫出,几人正待飞身越墙而入。
    突闻身后发出一声洪亮佛号:“阿弥陀佛!”
    众人猛然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回身备战。
    朦胧夜色下。
    只见两丈外站着一双人影,看他们一身打扮,像是一僧一尼。
    “什么人?”常恩提刀喝问。
    和尚缓步上前:“贫僧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命可贵,各位施主何必自寻死路呢!”
    “哼!”常恩怒斥:“你这出家人管的事倒不少!”
    常德愤声说:“老大,这和尚故意如此大声,分明是向那厮发出警示!”
    “没错!”
    中年壮汉附和:“他们必是一伙的。”
    和尚笑问:
    “既然如此,院内的人已有戒备,你们无法突袭,尚有几分胜算?”
    “你这和尚是在威胁咱们?”中年壮汉怒问。
    “阿弥陀佛!”和尚宣了声佛号:“出家人有好生之德,贫僧不能见死不救,尚望诸位施主三思。”
    常思状至不屑:“哼!你这和尚想救的恐怕并非咱们,而是那疯狂杀手吧!”
    ————————————————————
    云中岳 《武林情仇》
    二十九
    这和尚正是彭小魁。
    他在传了纪明秋几手剑法绝招后,留下张淑宜陪这年轻人练剑,便独自前往洗肠原纪家走了一趟。
    这天,纪永年正好在家。
    当彭小魁讹称是城里经阁寺的僧人,说明为了赶工整修殿舍毁损的雕花,须留纪明秋在寺内住两日。
    纪永年竟毫未起疑,而且欣然同意了。
    彭小魁对纪家作了交代,返回青山途中,却发现常氏两兄弟等七人,拜访安姥姥碰了个大钉子,失望地从翡翠谷出来。
    他们既失望又气愤,一路在指责安姥姥的不是,并且计议着今夜如何突袭回城养伤的仇大魁。
    彭小魁暗觉这七人行迹可疑,施展绝世轻功身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后悄然尾随,听到了一切。
    他已没有跟踪的必要,急急赶回青山。
    为了决心暗助受伤的仇大魁,他与张淑宜曾发生了争执。
    张淑宜气愤说:
    “何必助他,这种人已毫无人性,不如让那批人去对付他!”
    彭小魁却不以为然:“我传纪明秋剑法,只是使他知难而退,那批人却要置他于死地啊!”
    “哼!”
    张淑宜似对仇大魁已深痛绝恶:“这种疯狂杀手死有余辜,留他活在世上,只会造成更多无辜的人伤亡。”
    彭小魁轻喟一声:“小妹,毕竟他曾经在苏杭两地,与我们出生入死,并肩作战过。而在芜湖,他也特地赶往相助,就凭这一点,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任那批人去对付他呀。何况,他的本性并非如此,完全是为了一个情字……”
    张淑宜忆及往事,历历在目。
    三年前的小黑,确实是个纯朴忠厚的年轻人,尤其对她的那份殷勤,更是出自一片真情真意。
    无量山中相聚三月,那种对她委屈求全,及照顾得无微不至,可说是无怨无悔,实在难能可贵。
    如果不是她念念不忘彭小魁,悄然不辞而去,使小黑情感上遭受到沉重打击,他又怎会变成今日的疯狂杀手?
    事由这少女而起,她终于心软了:
    “大哥,一切听你的,你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于是,他们留下纪明秋独自练剑,双双赶往了县城。
    此刻既被常思指出,眼前这和尚想救的是仇大魁,他只好婉言相劝:“诸位施主,常言道:忍口气,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人生苦短,长寿者也不过百年岁月,何必为了意气之争,非拼个你死我活呢?”
    常思嘿然冷笑:“你倒说得轻松,请问你这位大和尚,被他所杀的那些人,谁不想长命百岁、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可是,他却自比阎罗王,手操生杀大权,要谁生就生,要谁死就死。如今他杀人无数,自己却活得好久好久,还有什么天理呢?”
    “阿弥陀佛!”
    彭小魁双手合十:“冤家宜解不宜结,各位施主请听贫僧一句忠言……”
    不等他说完,常德已按捺不住了:
    “老大,何必跟这种秃驴浪费口舌,咱们干咱们的。他要再多管闲事,就休怪咱们的刀剑不生眼!”
    中年壮汉像个应声虫:“对,这秃驴再敢说一句,我就给他一刀。”
    “阿弥陀佛!……”
    彭小魁刚宣声佛号,中年壮汉已发难,身形一纵两丈,抡起厚重钢刀就劈。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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