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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节

    :“这点我已想到,我会特别关照纪明秋的,万一真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到时候只有由我亲自出面阻止了。”
    “唉!”张淑宜深深叹了口气。
    二人谈话间已来至山头。
    只见纪明秋以枝当剑,仍在勤练不懈。
    一见他们回来,他忙收式迎上前:
    “大师父、小师太,你们这么快就办完事啦?”
    彭小魁微笑着点头:“我们去了好几个时辰,你一直都没休息?”
    纪明秋振奋说:“我已渐渐抓住要诀和窍门,愈练愈起劲,所以一点不觉累,也停不下来了。”
    张淑宜笑笑说:“照你这样的练法进度,我看不须要两日上天就足够啦!”
    纪明秋认真地说:“不不不,熟才能生巧,我一定要练到随心所欲,得心应手才行。对了,大师父、小师太,你们去城里的情形怎样?那疯狂杀手的伤势如何?”
    彭小魁将今夜的情形,简单扼要地述说一遍。
    最后他郑重地说:
    “他的飞刀极为霸道,虽然受了伤,照样百发百中。你的家传地行术,最适合危急时遁逃脱身,江湖中无出其右,但不宜闪避他的飞刀,所以除了二十一手剑招之外,今夜我还要传你凌波微步防身。”
    “凌波微步?”
    纪明秋大感惊讶:“那种旷世轻功身法,不是已失传很久了吗?”
    彭小魁微微点头:“你我并非师徒,原是不可传授的,但如今情非得已,我也顾不得这些了。”
    纪明秋振奋说:
    “大师父,你已传授我剑法,等于是师父。反正我从未拜过师,干脆把大师父的‘大’字去掉,今后就称你师父好啦!”
    彭小魁一怔:“这……”
    他尚未置可否,纪明秋已恭恭敬敬跪下去:“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不敢当,不敢当!”
    彭小魁忙上前相扶:“快请起来。”
    纪明秋乐不可支地笑着:“多谢师父!”
    一旁的张淑宜打趣说:“大哥,恭喜你啦,收了这么个好弟子。”
    彭小魁酒然一笑:
    “你这师姑也沾光啦!”
    纪明秋忙又向张淑宜一拜到地:“师姑在上……”
    吓得张淑宜急忙阻止:“起来,起来,我可担当不起啊!”
    彭小魁等纪明秋站起后,即说:“黎明将届,正是练功的最好时刻,我现在就传授你凌波微步吧!”
    张淑宜诧然问:“你们不睡一会儿?”
    彭小魁尚未开口,纪明秋已抢箸说:
    “我精神好得好,一点也不想睡。”
    “大妹子!”
    彭小魁歉然一笑:“凌波微步是不外传的,请暂时回避一下吧!!”
    “哼!有了徒弟,我就成了外人。”
    说完,张淑宜气得扭头迳自走开。
    彭小魁和纪明秋却相对大笑起来。
    口口 口口 口口
    仇大魁果然三天没有离城,在客店内养伤。
    伤势虽然轻,但是创口如没有愈合,与人交手必定会因痛楚难耐而失去了斗志。
    第四天一早。
    仇大魁夫妻俩出现在翡翠谷右面的山头,居高临下察看谷中的虚实。
    这是一座平平常常的山谷,既无险可守,山的坡度也不峻陡,可以说,任何一个方向皆可进入。
    只是草太深林太茂,视界有限,随时随地皆可能受到伏击,如果用弓箭偷袭,的确防不胜防,用暗器也稳操胜算。
    谷中段林木映掩中,可看到几座房屋的形影。
    仇大魁看清了形势,信心十足地说:
    “晚上进去,必可来去自如,但相当冒险,树林内不知布了多少陷人的机关埋伏,只要放上一把野火,他们除了逃命之外,别无他途。”
    “大魁,不能放火的。”
    辛小娟忧形于色:“火一起,整个青山区都会烧光的,山区内有人居住,岂不是伤害了无辜的人。”
    “这不能怪我,要怪就应该怪安老太婆。”
    仇大魁乖戾地道:“她躲在山谷内不出来,我可不愿意进去闯她的奇门生克大阵。来,在附近收集些枯枝。”
    “大魁……”
    “你不想帮我?”仇大魁沉下脸问。
    “大魁,我……我不能帮你放……放火。”辛小娟苍白着脸拒绝。
    “你胆子可不小,居然……”
    “大魁,请听我说……”
    “我不要听。”
    仇大魁怒叫:“算起来,安姥姥该是你的一门远亲,虽则多年不通音讯,小一辈的人不知内情,安姥姥应该忘不了。可是,她根本就不认你这个远亲晚辈,你又何必替她惋惜呢?哼!”
    “大魁,凤阳三艳的话是真的了?”辛小娟变色问。
    “什么真的?”
    “你……你杀了符叔叔,毁了七禽门……”
    “告诉你,错不在我。”仇大魁说得理直气壮。
    “你逼我爹将我嫁给你?”
    “你何不回家去问你爹?!”
    “我会去问的。”
    辛小娟凛然地说:“而且马上就走,这里到京师要不了几天的。”
    辛小娟坚强起来了。
    她说完了话,扭头就走。
    “站住!”
    仇大魁沉叱:“等我把这里的事办妥再走,你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辛小娟止步,但并未转身:“我不再做你杀人放火的帮凶,我一定要走。”
    “你敢?哼!”
    “我不再怕你了,你今天把话说明白,我又明白了一件事,你说安姥姥不认我这个晚辈,这是不正确的。
    那天,安姥姥本来可以下令搏杀我们,她的埋伏本来可以往前推进些,但她只是下令赶我们走,可知她一定是为了我而不忍下令的。你利用我来威胁她的目的达到了,但你决不会成功的。”
    “你说得很对。”
    仇大魁不住阴笑:“但你说你不怕我,恐怕就错了。”
    “你要杀我吗?”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告诉你,你大错特错了。天下间女人多的是,比你更年轻更貌美的也不少,你死了,我仇大魁可以另娶一个,甚至十七八个。不过,目前我还不打算杀你,有你在,安姥姥的确有些少顾忌。”
    “你不杀我,我可要走了。”她木然地说,重新举步。
    “我最恨反抗我的人。”
    仇大魁举步向她的背影接近,眼中杀机怒涌:“你将会发现反抗我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杀了你,我再去找你爹,以往因为我要你,所以让你爹活命,既然我不要你了,你爹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他这番话,把辛小娟惊得浑身发冷。
    “你好卑鄙!”
    辛小娟转身痛心疾首地尖叫:“郎心狼心,你杀我吧!我不要活了。”
    她掩面失声痛哭。
    她的心整个都碎了。
    发髻一紧,仇大魁揪住了她,向下一按,她身不由已爬伏在地哀叫。
    “贱人,我说过,目前我还不打算杀你。”仇大魁狠狠地按住她:“有你在,安姥姥那老太婆就不敢……嗯……”
    话还未说完,他感到右肩挨了一记重击,右半身痛得发麻,手一松,丢掉了辛小娟的发髻。
    他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左右耳门几乎在同一瞬间被重重地打击,打得他眼前发黑,星斗满天。
    他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向前一栽。
    “噗噗!”肩胛骨又挨了两记重击,打击之重空前猛烈,浑身失去控制,重重地仆下,把爬伏在地的辛小娟压在下面。
    微风飒然,打击不再光临。
    辛小娟根本不知发生了意外,被压在下面尖叫:“你杀了我吧,安姥姥不会放过你的,你……”
    仇大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吃力地挣扎站起,含糊地叫:“谁……谁在背后暗……暗算我?”
    他眼中的金星消逝了,举目四顾。
    四周鬼影侧无,那有人打他?
    满山雀鸟争呜,他听不到任何异响。
    辛小娟吃了一惊,挺身站起,擦掉满脸泪水,看清了睑色痛得发青的仇大魁,不禁楞住了。
    “谁暗算我?给我站出来!”仇大魁按剑厉叫。
    “你……你怎么啦?”她吃惊地问。
    “不知道是那一个该死的卑鄙东西,劈了我五掌!”仇大魁咬牙切齿地说:“一定是老太婆所为,她一定还躲在这附近。”
    “真的?”
    她不胜骇异,但从仇大魁的神色看来,她知道是真的:“如果是安姥姥,决不会只劈你五掌!”
    “我非要把她搜出来不可。”
    仇大魁暴跳如雷:“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一阵好搜,连兔子都没赶出一个来。
    搜着搜着,仇大魁冷静下来了,接着恐惧爬上心头,不祥的阴影,像八爪鱼般缠住了他。
    假使对方存心要他的命,决不会仅劈他五掌了事的。
    凭他的武功、听觉,居然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接近身后袭击而毫无所觉,揍了之后居然会平空消失不知去向,可能吗?除了鬼魂,世间绝对没有人能修至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神化境界。
    辛小娟也帮着搜寻,拨草分枝搜遍每一丛草,每一个坑洞,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
    “我碰见鬼了!”这是仇大魁所获的解嘲结论。
    仇大魁愈来愈心惊,愈搜愈害怕,最后抛开了放火的事,匆匆地离开了山头,觅路返城去。
    他当然不会放辛小娟动身赴京师,辛小娟也明白情势不许可立即离开他,毕竟夫妻一场,生米已煮成熟饭了。
    她除了有嫁鸡随鸡的心理之外,想进一步讨取公道,只能使情势更为恶化,很可能恶化得不可收拾,万一仇大魁真要是去找爹爹算帐,结果将是一件悲惨的人间惨事,那是难以收场的。
    在小径左首的一处山坡上,三个人站在坡顶目送两人的身影逐渐去远。
    安姥姥老眉深锁,向身旁满面疑云的姜叔说:“惟中,他不是要放火吗,怎么虎头蛇尾匆匆走了?”
    姜惟中摇摇头,脸上疑云更浓,说:
    “不但神色狼狈,而且好像在逃避什么可怕的妖魅一样,一面走一面回顾,费解费解,惟中实在不明白他在弄些什么玄虚?”
    下首那位中年妇人叹息一声,道:“婆婆,如不集中全力把这狂人杀掉,他将为我们安家带来无穷的灾祸。”
    “可是,你知道我们将因此而损失多少人吗?”
    安姥姥无可奈何地说:“我们不能再损失人了,何况有辛小娟在,我们总不能不给辛胜兴留三分情义哪!”
    “可是,他已经威胁我们的生存的了。”
    “忍耐些吧,我们应该可以度过难关的。”
    美惟中噫了一声,向下面小径一指,讶然轻呼:“那不是纪小哥吗?他怎么一早就从山里面出来?”
    “好像是昨晚在山上装兔阱,他手中提的不是三只大肥兔吗?”
    安姥姥的目光依然犀利:“这孩子胆子大得很。惟中,你下次再提醒他,在仇大魁小畜生未离开本地之前,叫他千万不要再在外面乱跑。”
    “是的,惟中下次一定郑重警告他。”
    ————————————————————
    云中岳 《武林情仇》
    三十
    纪明秋手中,的确提着三头被石块压毙的大肥兔。
    他一面兴匆匆地赶路,一面哼着小调,无忧无虑地往家里走。
    他前面里余,仇大魁夫妇又懊丧又恐惧向县城赶。
    仇大魁走在前面,他的脸色还没有恢复原有的气色,至今仍感到耳门发痛,背上琵琶骨又酸又痛又麻。
    这几记重击真令他吃足了苦头。
    幸而对方并不想打伤他,下手有分寸,但已经令他大感吃不消了。
    前面凉亭在望,这里是往返必经的地方。
    上次在这里强迫姜惟中与纪明秋带路,后来姜惟中出现在安姥姥身旁,所以仇大魁对这座凉亭印象深刻。
    亭中又有两个人,但不是姜惟中与纪明秋,是两个村夫打扮的中年人,这种人到处可见,毫不引人注意。
    但今天却不一样了。
    仇大魁对这座凉亭印象深刻,因此也自然而然地注意亭中的人。
    两个村夫背向着小径,所以看不见面孔。
    已经越过凉亭四五步的仇大魁,突然止步转身回望,目光落在亭内,本来缺乏生气的双目,突然变得冷电四射,杀机怒涌。
    亭中的两个人毫无异状,似在闲话家常。
    辛小娟也本能地止步回身,惑然问:
    “大魁,你在看什么?”
    “看人。”仇大魁似乎懒得多说。
    “不是曾在安姥姥身边出现,替我们带路的人吗?”
    “我知道!”
    “那人是安姥姥手下的重要人物?”
    “亭内有一位朋友。”
    仇大魁眼中的凶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一步步向凉亭走:“这次不会看走眼了,你不要进亭去。”
    亭很宽阔,中间有张石桌,固定式的长凳绕桌而建。
    八角有七角有亭栏,栏下有条长凳。
    两个村夫坐在石桌的两侧,听到了脚步声,不约而同转首回顾,看到笑吟吟入亭的仇大魁。
    仇大魁神态悠闲,站在亭口稍内方背手而立,笑容和蔼可亲。
    “我要说一段往事,这件事发生在一年多前。”
    仇大魁抬头望着亭顶中心,用平静的语音说往事:“那位仁兄死了,中了一剑死的,一剑致命,他有两位拜弟,一个姓胡,一个同宗。姓胡的在江湖颇有名气,为人深藏不露,事发后,我去找他,一直就没找到,这个人非常的机警。”
    右首那位村夫淡淡一笑:“坐下吧!能有个人说说得意的往事,打发日子也容易些,不是吗?”
    “不能坐。”
    仇大魁摇头:“聪明的人,必须避免处身在两力的等距聚合点上,而我是相当聪明的。我找他,他也在找我,我是吃亏的一方。”
    “为什么?”
    “因为我从不故作神秘躲躲藏藏,呵呵,我在想,恨是无可化解的,愈早了断愈好,是不是?”
    “说得是,这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我希望知道对方的行动,愈详细愈好。譬如说,有多少人,有些什么计划,何时发动,在何处发动等等。这些事情,要取得最可靠的办法,就是从对方的主脑人物口中间出来。”
    “主脑人物会告诉你吗?”
    “你说呢!”
    “我不会说。”
    “不说的结果你明白吗?”
    “没有人能预见结果,因为任何些微变化都可以影响结果。”另一位村夫说:“即使最自负的人也不可能控制结果。”
    “在下已经看到结果了。”
    仇大魁骄傲自负的神情又恢复了,欠身后退:“这是马上就可以见到的事,在下就可以证明给你们看,请吧!”
    他在亭口徐徐转身,徐徐迈步向外走。
    这瞬间,两村夫同时跃起,同时从怀中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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