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空，两道流光在夜空中极速穿梭，正是刚刚结束了弑神之战的林默与瑕。
    连续经历了战场上的厮杀，故友离去的悲痛，与刚刚的诛神。
    即便两人的体魄和意志远超常人，但精神上的极度疲惫依旧如潮水般涌来。
    飞行途中，一直保持着平稳姿态的【无间·罗刹】突然身体一歪，引擎的等离子光焰出现了短暂的明灭。
    瑕的神经负荷终于达到了临界点，剧烈的眩晕感让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升力，直直地朝着下方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洋坠落。
    “瑕！”
    林默心头一紧，背后的推进器轰然爆发出一声音爆。
    黑色的魔神犹如离弦之箭，极速俯冲而下。
    就在罗刹即将砸入海面之时，修罗的机械双臂稳稳地将那台暗紫色的战甲揽入怀中。
    “别硬撑了。”林默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
    他就这么将罗刹紧紧抱在自己的胸前。
    紧接着，林默闭上双眼，脑海中的【无相】全功率运转。
    这个由林振东夫妇开发、楚岚完善的最强神经直连系统，在此刻被林默找出了全新的用法。
    多线操作。
    他将飞行时的姿态控制，雷达索敌，气流平衡等数据全部剥离，交给“无相”的潜意识去处理。
    这就像是开启了智能驾驶与定速巡航。
    “睡一觉吧，”林默在疾风中低声说道，“我带你回家。”
    在林默坚实的臂弯中，瑕没有再逞强。
    她撤去了罗刹的动力，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凌晨时分。
    随着穹顶大门的敞开，两道略显破败的身影，平稳地降落回南极护卫站的地下机库。
    两人解除战甲，缓缓走出。
    楚岚带着一队后勤与医疗团队立刻迎了上来。
    她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显然也是彻夜未眠。
    “小默，瑕，你们做到了。”
    楚岚看着两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经过一番快速的扫描与检查，楚岚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许：“外部装甲虽然受损严重，甚至有些地方被高维的能量腐蚀过，但核心的动力系统和神经传导网络完好无损。”
    “交给我，很快就能让它们重返战场。”
    说到这里，楚岚的目光转向了机库的另一侧，那里有几个被重重封锁的巨大合金箱。
    “另外，给苏明，莹和汐打造的新一代【般若】战甲，图纸和核心引擎已经就位了。”
    楚岚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欣慰，“只要再争取一点时间，把外装甲拼接完成，到时候，就能真正帮上你们的忙了。”
    “辛苦了，小姨。”林默点了点头。
    ……
    交接完战备工作，林默与瑕回到了私人的休息室。
    室内充斥着温暖的暖气。
    卸下沉重的战术装备与作战服，林默那具被本源重塑的躯体，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
    他的身体已经异变到了常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心惊肉跳的地步。
    结实贲张的肌肉之上，布满了血红色的本源脉络，这些脉络犹如岩浆般在他的皮下缓缓流淌，搏动。
    而在他的肩膀，侧肋以及脊椎处，甚至覆盖着一层犹如黑曜石般的角质鳞片。
    他正在一点点脱离“人”的形态。
    但这一次，林默没有躲闪，也没有因为自己这副怪物模样而感到自卑。
    他坦坦荡荡地站在那里，安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瑕，眼底只有化不开的深情。
    瑕的眼神中同样没有一丝恐惧。
    在她的眼里，这些狰狞的鳞片和血色的脉络，都是这个男人为了保护他们、为了对抗地狱而刻在身上的无上勋章。
    瑕踩着赤脚，轻盈地走上前。
    她微微仰着头，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过他胸膛上那些跳动的异变纹路。
    “这些，疼吗？”原本清冷的嗓音里，此刻只剩下依恋与柔情。
    林默没有回答，他直接伸出双臂，一把将眼前的女人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瑕那带着淡淡幽香的银白发丝上。
    “你多摸一摸，就不疼了。”
    没有更多的话语，两颗在生死边缘游走，在深渊里凝视死亡的心，在这一刻需要最原始的确认。
    林默猛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抵在休息室的墙壁上，低头吻住了那片柔软的唇。
    这是一个极度热烈，甚至带着几分撕咬意味的吻。
    他们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积压在灵魂深处的血腥，绝望，疲惫与恐惧，统统在对方的身体里洗刷干净。
    瑕热烈地回应着，她的双手死死环住林默的脖颈，纤细的腰肢迎合着他的力道。
    肌肤相亲的滚烫温度，每一次毫无间隙的交融，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我们还活着”的庆幸。
    而那些现实里的残酷，都在这一室的旖旎与喘息中被短暂地抛诸脑后。
    这是久违的重逢，也是灵魂的相互救赎。
    ……
    温存过后，休息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瑕像一只慵懒的猫，不着寸缕地趴在林默的胸膛上，耳朵贴着那些暗红色的本源脉络，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林默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脊背，享受着这偷来的片刻安宁。
    “嗡——嗡——”
    就在这时，林默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林默微微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徐主管】。
    林默坐起身，接通了电话。
    “喂？小林啊！”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徐云标志性的大嗓门。
    “徐哥。”林默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哎！告诉你们个天大的好消息！”徐云兴奋得语无伦次。
    “上面出面了！哈夫克那个毒瘤倒台后，国家直接接管了《三角洲行动》的代码和服务器！官方现在正在重置一个全新的版本！”
    “纯粹的绿色游戏，你懂吧？没有任何精神力抽取，也没有那个该死的痛觉反馈了！但是枪械手感，地图和以前的摸金玩法一模一样！”
    徐云在电话那头笑得无比开怀：“现在消息一放出去，圈子里都轰动了，很多以前被吓跑的大老板都嚷嚷着要回来玩呢！咱们灰云的生意又要火爆了！”
    听着这些话，林默和瑕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欣慰。
    他们拼死打下来的胜利，终于在现实世界里开出了充满希望的花。
    然而，徐云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一把刀，毫无防备地捅进了林默的心脏。
    “小林啊，等你们在那边办完了国家的大事，就赶紧回来啊！”
    徐云在那头絮絮叨叨地规划着未来：“咱们灰云的招牌还得靠你们这几个顶梁柱撑着呢！到时候，继续来做咱们的顶护！”
    “记得带着小江一起回来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长辈的埋怨和：“那小子不在，基地里总觉得冷清清的，还怪想他的……”
    一瞬间，休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听筒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和徐云爽朗的笑声。
    趴在林默胸口的瑕，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林默的手指。
    她的眼眶瞬间红透，蓄满了泪水。
    林默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喉结在剧烈地滚动着。
    林默闭上那双酸涩的眼睛，将心底那股悲恸与酸楚，死死地……
    死死地按住。
    过了好几秒钟，林默才重新睁开眼。
    他极力控制着声带，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好，徐哥。”
    “等事情办完，我们一定回去。”
    “好嘞！等你们回家吃庆功宴！挂了啊！”徐云开心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
    盲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林默缓缓放下手机，他仰起头，看着休息室的天花板。
    一滴无声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悄然滑落，隐没在发丝之中。
    有的人，终究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