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石看着加急传来的书信,得知派了五千精锐来支援自己,内心高兴不已:
看这刘备还怎么嚣张!
但接下来的话让郭石陷入了沉思:
“围而不杀,压缩其活动范围?”
“将军为何不让我等直接出击?难道还要刘备那家伙嚣张下去吗!”
其麾下的小渠帅上前来,对着郭石劝告道:
“将军,地公将军深谋远虑,如此安排,定然有其道理。”
听了麾下将士的话,郭石也冷静下来。
按照张宝的指示,他下达军令:无论汉军如何挑衅,只要不攻城,一律不许反击!
接下来几天,郭石自接到张宝那道严令之后,整个人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往日里一点就炸、暴躁易怒的性子,竟被他硬生生按捺了下来。
哪怕心中憋得怒火中烧,也始终强忍着没有发作。
这几日,张飞依旧按照刘备的吩咐,带着骑兵在廮陶县城外轮番挑衅,叫骂的花样翻新,污秽箭矢也时不时射向城头,可城中却始终一片死寂。
无论城外如何闹腾,郭石就是闭门不出,严令全军坚守城池、休整备战,半步城门都不肯踏出。
张飞在城外骂得嗓子都哑了,勒马望着静悄悄的城头,挠着后脑勺满脸纳闷,折返回到刘备身边时还一脸不解:
“大哥,这可太奇怪了!郭石那小子前几日还被俺们耍得暴跳如雷,了。
如今俺都骂到他脸上了,他居然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刘备远远望着廮陶县城的方向,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此事绝非寻常,郭石性情骄横自大,向来受不得半分羞辱,如今这般反常隐忍,必定是广宗的张宝有了新的指令。”
关羽策马来到近前,抚着长须神色凝重:
“大哥所言极是,郭石突然按兵不动,背后定然藏着阴谋,我军不可不防。”
刘备当即沉声下令:
“传令所有斥候,即刻扩大探查范围,方圆百里之内,但凡有黄巾军的半点异动,无论大小,都要第一时间回来禀报!”
“喏!”
数百名西凉精锐斥候领命而去,如同撒出去的鹰犬,朝着四面八方疾驰探查。
不过半个时辰,最先返回的斥候便狂奔而至,人还没到近前,声音就已经带着惊慌:
“主公!大事不好!我军后方突然杀出一支黄巾精锐。
人数约莫五千之众,个个甲胄齐整、兵刃鲜亮,旗号上打着大大的‘周’字,绝非地方郡县黄巾贼那样的乌合之众!”
刘备心中猛地一沉,上前一步急声问道:
“这支兵马去往何处?可是要与郭石汇合,前来围攻我军?”
“并非北上与廮陶的郭石部会合,而是径直前往南?县附近,扼守要道安营扎寨,只是扎营固守,丝毫没有进攻的迹象!”
话音刚落,又有几名斥候接连赶回,单膝跪地齐声禀报:
“主公!还有怪事!往日里四处劫掠百姓、如蝗虫过境般的黄巾征粮队,如今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等向外探查了足足五十里,连一个征粮的黄巾贼兵都未曾见到!”
接连两道坏消息传来,全军上下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刘备脸色一凛,当即挥手:
“全军即刻停止前进,就地列阵警戒!
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关羽、张飞、阿武、苏马、田畴、徐福等众将立刻围拢到刘备身边,人人神色严肃,等待着刘备的决断。
刘备闭目沉思,将斥候带回的消息在脑海中反复推敲,片刻之后再睁开眼,眼底已然一片清明,却又带着几分凝重。
“田畴,将地图取来!”
田畴连忙将随身携带的冀州地图平铺在地上,刘备蹲下身,手指重重落在廮陶与南?两处位置,沉声道:
“诸位请看,郭石率一万精锐据守廮陶,死死扼住我军北上的道路;
后方黄巾军将领率五千黄巾军屯驻南?,堵死我军东进的退路。
一西一东,对我军形成夹击之势,却只围不攻,显然是要将我等困死在此地!”
“再加上各地征粮队尽数消失,这足以说明,张宝已经放弃了与我军纠缠小战,而是在收拢全部兵马、积蓄粮草,准备倾尽全力干一件大事!”
关羽抚着长须缓缓颔首,接过话头沉声道:
“大哥所言分毫不差,看来张宝是打算将我等牢牢牵制在这廮陶、南?之间……
他自己则亲率广宗主力,倾巢南下,与董卓在漳河一线决一死战!”
刘备点了点头,语气越发沉重,道出了张宝更深的歹毒用意:
“二弟只说对了一半,张宝大张旗鼓派兵围剿我等,还有一层阴毒算计。
他是想故意制造声势,引诱董卓出兵前来驰援我军,只要董卓敢动,他便会半路设伏,借机一举突破董卓的巨鹿防线!”
张飞听得怒目圆睁,攥紧了手中的丈八蛇矛:
“好个阴险歹毒的妖道!真是打的好算盘,想把咱们当诱饵,来钓董卓这条大鱼!”
他们已经救了不少西凉军,让他们前往巨鹿。
此刻的董卓应该已经将大部分西凉溃兵给聚拢到了巨鹿城中,准备固收巨鹿,不让张宝南下。
这时,阿武挠了挠头,说了一个现实的事情:
“可……董卓,他不会分兵来救咱们的吧?”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刘备摇了摇头,语气冰冷而笃定:
“董卓自私凉薄,只顾着保存自己的实力,一心只想固守巨鹿,绝不会为了我这几千人马,轻易出动主力驰援。”
此话一出,众将皆是面色一沉。
他们只发觉了张宝布下的局,却差点忘记了——估计张宝也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无援可待!
“好像确实是这样啊!”张飞一拍大腿,怒气冲冲。
“确实是如此。”关羽抚须表示认同。
一场进退两难的死局,彻底笼罩在了刘备军的头顶。
刘备继续说道:
“但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边说边回身,目光落到了田畴手中的地图之上。
如今刘备军身陷重围,西进有郭石,东进有周朝,两路黄巾扼守要道,刘备军已是插翅难飞。
他就是有心率领大军驰援巨鹿,阻拦张宝南下。
可只要刘备军一动,郭石和周朝必定会立刻率军追击,到时候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若是强行突围杀出,即便能拼死抵达巨鹿,刘备也必定损失惨重。
到那时,残兵败将根本无力阻拦张宝的数万大军,依旧无法阻止他南下的脚步。
而此地的南面的釜河是一段水流湍急,河面宽阔,又无桥梁的险河。
就算阿武的建造能力很强,但在这么湍急的河流中建桥,也不现实。
北面是漳河的支流,虽然水缓,但黄巾军定然派人紧盯此处。
一旦有人察觉到他们有意渡河,郭石和新来的黄巾军只需要稍作迂回,便能再他们渡河之计,发动突袭。
到时候,前后河水难渡,后有追兵威胁,必然会陷入绝经。
可若是继续在此地僵持下去。
刘备军中随身携带的粮草本就不多,撑不了几日。
等到粮草耗尽,不用黄巾军来攻,他们便会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况且,哪些被他们所救的西凉军到底有没有赶到巨鹿,还是个未知数,说不定在路上又被黄巾军给堵住了。
如今,被困在两军之间,信息闭塞,进退两难真是寸步难行。
风吹过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压抑。
所有将士都抬眼望着刘备,等待着这位主将,能破开这道看似无解的死局。
刘备深吸一口气,他很快振作精神。
他作为主将,是众将士的主心骨。
此刻尚未到最后关头,岂是垂头丧气之时!
更何况,黄巾军此刻还不知道他们没有援军,短时间内已经不会对他们发起进攻。
还有很多时间让他们思考对策。
刘备即可下令:
“云长、翼德,传我命令,全体安营扎寨,在此修整。既然他们想困死我们,定然不会强攻!”
刘备的话,给众将士打了一击安心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