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闷哼,落魂谷主、妙相宗和阴符令等人都跌坐地上!原来,他们几人经过一场恶斗后,均已负了重伤。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高叫道:“那蒙面女子不见了!”
经他这样一叫,大家这时才目光转向大火旁去,哪里还有蒙面女子呢?早已走得无影无踪了。群豪看得不禁一呆!原来韩翠见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到岳文海身上时,她便悄悄地溜走了。
这时,蛇蝎美人忽然仰面大笑道:“你们这些愚笨的人,早已受人骗了,还蒙在鼓里,真是可怜!”
翟羽怒问道:“我们受谁骗了?受谁的骗?”
蛇蝎美人手指坐在地上的“幽冥宫”主道:“你们都受她的骗了。”
翟羽紧皱眉头问道:“这话怎讲?”
蛇蝎美人淡淡地笑道:“刚才是我亲目所见的,不会有错。”
翟羽迫不及待问道:“看见什么?快说!”
蛇蝎美人摇头道:“说出来,你们也是不相信,何必说呢?”
岳文海听得心中暗想道:“蛇蝎美人在用拖延时间之计,使韩翠有充份时间脱离落雁峰,这女子的智慧不让须眉……”
蛇蝎美人浅浅一笑,手指“幽冥宫”主道:“你们是受她的诡计骗了。”
“幽冥宫”主面色大变,她本想辩白,可是“哑穴”被点无法说话。
翟羽冷哼一声道:“她本人还在这里,如何骗得了我们?”
蛇蝎美人不慌不忙地道:“她早已利用灯奴,乘刚才各位不注意之际,抢走那个蒙面女子手中的神火剑,各位如果不相信,可以尽速赶去‘幽冥宫’,一定可以见到神火剑。”
岳文海故作惊讶道:“是真的?我们快追去吧,恐怕他们还走得不远呢!”只见他身形一弹便向落雁峰下飞奔而去。
群豪见岳文海飞奔而去,一时也都动了念头,一个个都奔下山去。
岳文海只奔了一程便折道南行,他判断韩翠不会再往北走,不是回啸风楼就是潜伏在落雁峰附近没有走好远。
往事又如潮水般的涌上他的心头,他在灵隐寺被妙相宗的人追杀,逃出西湖,后来幸亏被啸风楼的韩翠救了。
当时在啸风楼的情影,现在回想起来仿佛就在眼前……
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道:“一年多了,自己历经奇幻的人间,经过无数折磨,可是人也长大许多了……”
他摇摇头暗想道:“刚才妙相宗已经受了重伤,我为什么不趁机把他击毙呢?”
可是他转念回想道:“我岳文海一个堂堂男子汉怎能乘人之危?那样做,岂不为天下豪杰所齿冷?”
他边想边走,不知不觉间,已下了落雁峰;抬头望望天色,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他决心前去啸风楼,预料在天黑前可以赶到啸风楼与韩翠相聚。岳文海奔了一程,天色已经大亮,但觉得腹内已是饥肠辘辘了,向前望去,只见初春早晨的江南,一层薄薄的晨雾,微风送爽,田野阡陌之间,农人已开始忙于春耕了,岳文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展开轻功向西湖方向飞奔而去。
他沿途非常留心观察行人,他希望能看到韩翠,可是使他很失望,一直到傍晚,还没有发现韩翠的行踪。
沿途他用过食膳,等到日落时分,他已赶到啸风楼了。
就在进入啸风楼之际,突然听见几声怪啸之声,岳文海抬头一看,原来两侧的山上,成千的猩猩正向他面前冲来。
岳文海暗忖道:“这些猩猩冲了过来,是想阻止我进入啸风楼吗?”
原来那些猩猩都发出狺狺怪叫之声,在山口聚集起来。
岳文海一时被阻,大喝一声,双掌推出!两股如涛的掌风,顿时扫向那些猩猩!几声惨叫,便有几个猩猩栽跌一丈开外去了!其余的猩猩都发出怪啸之声,一齐向岳文海扑来!岳文海冷哼一声,连忙又击出一掌!立刻又有几个猩猩惨死掌下。
那群猩猩似已恐惧起来,一只只都向后逃命。
岳文海乘机追了进去!蓦在此刻……
突然有人叱道:“谁!不得再伤本楼大黄!”
叱喝声中,从一株大树上,飞射下来一个美书生!这时天色将晚,岳文海藉着月色,仍然看清那书生长得秀气挺拔,一表人材。
岳文海停步一礼道:“那些猩猩挡路,在下出于不得已才出手的。”
那美书生道:“现在它们已经逃走了,不必再追它们了。”
岳文海道:“那当然。”
那美书生问道:“阁下尊姓大名,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要进啸风楼?”
岳文海道:“在下岳文海,有位故人住此,特来探访,请兄台通报一声如何?”
那美书生问道:“是谁呀?”
岳文海笑道:“就是贵楼主之千金,韩翠是也。”
“哦!”那美书生笑了一笑,又问道:“原来岳公子是家师千金的朋友,失敬了,韩小姐出去已久,并未归来。”
岳文海突然道:“原来还没回来。” 他思索片刻,问道:“不会吧,依在下推断,她在日落前,一定会赶回啸风楼的。”
那美书生摇头道:“确实没有回来。”
岳文海皱起眉头道:“我有点不太相信,必须人内看个明白,才能相信阁下之言。”
那美书生冷笑道:“你不能夜闯啸风楼,你知道此乃卧虎藏龙之地。”
岳文海冷冷答道:“一楼、二谷、三大宫,在江湖上谁不知道,不过在下如果怕的话,也就不敢来了。”
那美书生冷哼一声道:“如此说来,你是存心来此打架的?” 岳文海笑道:“话不是这么说,在下乃是来此访友的,啸风楼总不能把来访的客人阻于门外。”
“可是你的朋友不在,而且本楼来访的人,必须遵守三项规则才准入楼。”
岳文海沉声问道:“那三项规则?”
那美书生道:“第一项规则,为了表示诚意,来人一定要三拜九叩,一直到楼下为止。”
岳文海叹了一口气道:“为了要见翠妹,这一条规则我依从了。”
那美书生微微动容道:“为了一个女人,兄台可以承受如此屈辱,岂不有失大丈夫风骨吗?”
岳文海笑道:“兄台有所不知,那韩姑娘与在下不仅海誓山盟,而且她曾多次救我,恩重如山,我一时一刻都没有忘记她。”
“如此说来,兄台算是一个不负恩情的人了。”
那美书生黯然叹道:“可惜我那师妹福薄,她的容貌早已全非,如果兄台见了她恐怕也不会爱她了。”
岳文海摇头道:“不会的,这一次我是特地来向她求婚的。”
那美书生淡淡地笑道:“如果她不愿嫁给你呢?”
岳文海道:“不会的,她早已同意嫁我,而且她的容貌我已见过,丑有什么关系呢!”
那美书生沉哦片刻道:“就是我师妹同意,恐怕家师也不会同意的,奉劝阁下,还是不要进楼去吧!”
岳文海面色一整道:“我既诚心而来,岂可空回,就算韩楼主不允这门亲事,他也得问问他的女儿才对。”
那美书生摇头道:“家师最近心情不佳,兄台莫说见不到他,就是见到他,他见你夜闯啸风楼,恐怕你的小命难保。”
岳文海哈哈大笑道:“别人怕韩尊天,在下却不怕他!”
那美书生面色一沉,冷冷问道:“如此说来,兄台是身怀绝技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身怀绝学倒是不敢当,请桐阁下,人楼的第二条规则是什么?”
那美书生道:“第二条规则是要在我手下走出十合,或挨在下三拳也可。”
岳文海急忙点头道:“可以!可以!”
那美书生道:“第三条规则是经得起韩姑娘舅妈林若冰的三剑!”
岳文海笑道:“这两条规则,都没有问题。”
他抬头望望天色,已是月出东山满天繁星的时候了,他朗声道:“现在就请阁下出手吧!”
那美书生衣袖一撩,道:“恭敬不如从命。”举起拳头便向岳文海胸前击去!岳文海面不改色,闭上双目,预备挨下去。
可是久久未见对方拳头打下去,他,睁目一看,那美书生面带肃容地站在他面前,一动也不动。
岳文海问道:“阁下,为什么不打下去呢?”
那美书生摇头道:“不打了!”
“为什么?二岳文海奇讶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呀?” 那美书生答非所问道:“在下如果一拳打下去,兄台非粉身碎骨不可,那时你会死得不甘心的。” 岳文海拱手一笑,道:“多谢兄台手下留情了!”
他衣衫一撩,便开始三拜九叩,向楼前的大道上拜去。
那美书生看得动容,道:“兄台慢来,我问你,此地距啸风楼至少还有数里之遥,兄台如此跪拜,恐怕天亮也到不了啸风楼。”
岳文海笑道:“不要紧,为了翠妹再遥远也没有关系。”
那美书生动容道:“兄台真是如此深爱师妹吗?”
岳文海肃然道:“海枯石烂,此心不移!”
那美书生黯然叹道:“可惜我师妹福薄,她在半年前误喝了一种毒水,满身长了毒疮,现在都是疤痕,唉!她绝不能见你了。”
说着,双目之中忽然流下眼泪来!岳文海看得心中一动,忖道:“他莫非就是韩翠乔装的?”
忖动之间,出手如电,向那美书生面上抓去。
那美书生没有料到岳文海会突然向他面上抓来,闪避已经来不及,惊叫一声,岳文海手中多了一张人皮面具,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在皓月下,岳文海看到一张丑陋的脸!岳文海惊叫一声:“翠妹是你!”
叫声中,岳文海便把韩翠抱入怀中。
韩翠顺势投入岳文海怀中,泣道:“文哥哥放开我吧!你看我多丑呀!我不配啊!不!”
韩翠长叹一声问道:“文哥哥,你真心的爱我?没有丝毫勉强?不是出于怜悯?”
“绝不是!”岳文海坚决说道:“彼此真心相爱,为什么出于怜悯?翠妹答应我的求婚吧!”
韩翠点点头。
蓦在此刻……
突然自林中传来叫声:“翠儿!翠儿!你在那里?这孩子真任性,刚刚回家便跑不见了。”
韩翠面色略变,道:“我的舅妈来了,你拿剑走吧!以后别再来了,他们会杀死你的!”
说着,急忙从衣袍里面取出一把长剑来,交给岳文海。
岳文海一看便认出那柄剑是“神火剑”,他摇头道:“你叫我走,我不要此剑,而且这把剑是你从‘女娃宫’取到的,为什么给我?”
韩翠急道:“快拿走吧,给他们知道了,麻烦可大了!”
岳文海无可奈何中,只有收下神火剑。
就在这时,突见人影一晃,二人面前便多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
岳文海一看便认出是母夜叉林若冰,他心头微微一怔。
林若冰一见韩翠便怒问道:“你和谁在说话,怎么舅妈叫你,你不回答呢?”
她转身一看,便认出岳文海来,冷哼一声道:“原来是这小子来了,夜闯啸风楼,难道不要命了不成?”
岳文海定了一下神,道:“在下是专诚来拜访的,是因为翠妹的……”
林若冰冷笑道:“哟!原来你是来拜山的;好呀,姓岳的小子,你倒是有种呀!”
韩翠摇头道:“舅妈,他是好人,你千万不要误会他……”
林若冰冷哼了一声,打断韩翠的话道:“不要你多嘴!他不是好人!他是野杂种,是你的野男人……”
岳文海和韩翠二人面色同时大变。
岳文海再也忍耐不住,喝道:“请你不要出口伤人!在下同韩姑娘乃是纯洁的友谊,并非你想像中的卑下!”
母夜叉阴沉地笑道:“野小子,你竟敢跑到啸风楼来教训起老娘来了,今夜你如有命走出啸风楼,我誓不姓林!”
岳文海叹了一口气道:“你我无仇无怨,何必一定要以死来同我作赌注?”
韩翠面色一整道:“舅妈,我劝你老人家少管闲事,人家是好人,与你也无仇怨,何必找人家拼命呢?”
“好呀!”林若冰怒叱道:“女大十八不中留,没有嫁人便吃里扒外了,今夜我不杀了这小子,便出不了这口气!”
说着,双手一扬,便狠狠地向岳文海胸前击去!岳文海身形一闪,便暴退七八步,冷冷道:“在下看在翠妹面上,你不要欺人过甚!”
林若冰“唰!”的一声,便从背上撤出剑来,大喝道:“小子少要假仁假义,若有种便亮出你的兵器来!”
韩翠看见母夜叉已经亮出剑来,心中大急,惊叫道舅妈,你不能逼他,你不能……”
母夜叉怒叱道:“我偏要逼他,而且要杀死他!要你乖乖地嫁到落魂谷!”
韩翠面色一变,冷冷道:“你如果逼他,你到时会后悔的!”
岳文海听了母夜叉要韩翠嫁到落魂谷去,心中立刻掀起了怒火,大喝一声道:“你如果再逼人太甚,恕在下不客气了!”
林若冰手中长剑一抖,暴喝道:“小子接剑!”
寒光一闪,向岳文海丹田穴上射去!岳文海又是一闪,林若冰一剑落空,怒火更炽,斥喝声中,又攻出两招。
岳文海身形几闪,飘避一侧,冷冷道:“看在翠妹面上,已让了你一掌三剑,如果再不知趣,在下便要出手了。”
母夜叉不知好歹,咬牙切齿,手中长剑又向岳文海攻来……
岳文海勃然大怒,手中神火剑一挥,只见绿光一闪,母夜叉大感惊讶,慌忙向后暴退;绿光仅在她头上一绕,她一头长发便被削了下来! 林若冰一下惊愕住了!韩翠和岳文海二人都感奇讶,他们没有想到神火剑能发出这么大的威力。
母夜叉定下神,冷然地问道:“小子手中的剑,是不是神火剑?”
岳文海冷笑一声答道:“不错!”
母夜叉贪心立起,怪笑一声道:“小子你如果想要得到韩翠,把神火剑拿来交换吧!”
岳文海立刻犹豫起来。
韩翠忙道:“不行!”
林若冰怒喝道:“鬼丫头,我要宰掉你!”说着长剑一挥,朝赶翠拦腰挥去!韩翠由于距离母夜叉太近,闪避已经来不及了,面色大变……
就在这时,突见绿光一闪,紧接着一声惨叫,母夜叉便倒了下去,双手齐腕被切了下来。
蓦在此刻,突然林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叫声:“翠儿!”
韩翠面色大变道:“我爹爹来了!”
林若冰狂叫道:“救命呀!救命呀!” 皓月从树梢缝中筛下来,映在韩翠和岳文海的面孔上,韩翠这时面色变得苍白,她低声对岳文海道:“文哥哥,快走吧!”
岳文海面带严肃地说道:“不!我绝不离开你!这次是来向你求婚的,海枯石烂,也阻止不了我的决心!”
就在这时,空际闪下来一道人影,怒喝之声响起道:“姓岳的好小子,你又来啸风楼干嘛?”
这时场中便多了一个身形魁梧、手持竹杖、银髯垂胸的黄袍老者。
岳文海看见正是啸风楼主韩尊天,便拱手一礼道:“晚辈这次来啸风楼是……”
韩尊天这时已看见双手被削断、在地上打滚的林若冰。
他冷哼一声,截断岳文海的话,道:“是为了杀人而来的?是吗?”
“爹!”韩翠道:“是舅妈先动手,不能怪岳文海,孩儿说的是公道话。”
韩尊天一挥手,喝道:“不准你说话!”
他满面怒容,叱喝道:“还不快回去,野得太不像话了!”
韩翠一跺脚,噘起小嘴,满怀委屈似的说:“回去就回去!反正是个没娘的孩子,谁关心我?”她双手掩面,嚎啕地哭了起来,跑林中不见了。
岳文海看得一愕,心中顿时又难过又气愤。韩尊天见女儿如此伤心,怒气无处发泄,转向岳文海暴喝道:“姓岳的小子你上次来啸风楼,竟敢引诱我的翠儿,这一次老夫绝不饶过你小子。”
岳文海冷笑道:“韩老前辈,请你说话最好有点分寸。”
韩尊天怒喝道:“我说话怎么没分寸,上次你走后,翠儿便跟你跑走,这一次你小子又来了,还伤了老夫的亲戚,这笔债如何算法?”
岳文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韩尊天叱责道:“你小子死在眼前,还有什么值得好笑的?”
岳文海笑声一收,冷冷道:“在下在笑自己,第一太守信,第二太多情了。”
韩尊天喝问道:“这话怎么讲?”
岳文海沉声道:“在下第一次在啸风楼时,说过要再来啸风楼领教你的‘白玉如来手’的,在下不能爽约,当然要如期而来。”
岳文海语音顿了一下,继续道:“韩翠目前面貌已经丑怪难看,可是在下并没有忘情于她,始终如一的爱她,除了她本人知道外,谁又晓得……”
韩尊天听得暗自忖道:“这小子倒不失为一诚实忠厚之人,可是就过于狂妄一点。”
他冷漠地笑了一笑道:“老夫今夜姑念你这点诚心,留下一点,快滚吧!”
岳文海淡淡一笑,问道:“留下一点什么?”
韩尊天道:“这是本楼的规矩,凡是擅自闯入者,一律要受残酷之刑而死,老夫现在格外开恩,只要你留下一条胳膊就算了。”
岳文海道:“谢谢你的宏恩大德,不过在下并不希望留下一条胳膊,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
韩尊天沉声问道:“那两条路?”
岳文海朗声道:“请老前辈答应晚辈的婚事,否则只有领教前辈的‘白玉如来手’的绝技了。”
韩尊天冷漠地一笑,道:“好小子,老夫倒佩服你的虎胆豹子心,你以为老夫的白玉如来手,不会把你小子的筋骨击碎吗?”
岳文海宏声道:“大丈夫可杀而不可辱,生有何欢,死有何憾,前辈不愿走第一条路,便请出手吧!”
韩尊天暗暗惊服岳文海的豪情,但又碍于面子,脸色一整,道:“小子是自己找死,不要怨我!”
岳文海笑道:“今非昔比,在下不一定会栽在你手中。”
他语音停顿片刻,又道:“在下如果出手太重,老前辈必须提防一二为妙。”
岳文海“唰!”的一声,从剑鞘中撤出神火剑,只见剑上绿光闪闪。
韩尊天看得讶然问道:“你这是一把什么剑?”
岳文海笑答道:“神火剑!你想不到吧!而且是韩翠送我的,你更想不到吧!”
“韩翠送你的?”
韩尊天不解地问道:“韩翠从那里得来的神火剑呢?”
岳文海高声道:“韩翠从落雁峰‘女娃宫,’里取得此剑,今夜她送给在下,作为定情之物。”
韩尊天沉哦片刻,道:“韩翠私订终身,未经父母同意,自然此剑也不算什么定情之物了。”
“前辈之意,此剑还是韩翠所有?”
“自然!”
韩尊天沉声道:“我是她父亲,此剑应该由老夫带回。”
岳文海冷笑一声道:“此剑由韩翠亲手交给我的,当然要韩翠亲手拿回才可以。”
‘母夜叉经过一番痛苦后,此刻神智渐渐清醒。
她看见岳文海手中的神火剑,又听到他们二人的说话,立刻勉强坐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姐夫!立刻宰掉这小子,神火剑如果落在这小子手中,啸风楼与落魂谷以后别想存在江湖上了。”
韩尊天冷笑道:“姓岳的小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前辈尽管亮出兵刃吧!如果怕神火剑太锐利的话,晚辈看在翠妹份上,现在可以不用。”
韩尊天呵呵怪笑道:“好一个狂徒,今夜不给小子尝点苦头,你不知道老夫的厉害!” 说着,右手一提,一掌击出!岳文海滑步闪身,,击出一掌,两股掌力碰在一起,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二人各退两大步。
韩尊天经过这一掌,心中暗暗吃惊,忖道:“这小子比第一次在啸风楼时,功力要强出许多倍,如果再假以时日,自己恐怕在他手下难走出百合以上,此人断留他不得……”
岳文海接下韩尊天一掌,心中也惊懔不已,暗想道:“不给他一点颜色看,再也不能来啸风楼了。”
他急忙运功于双掌之上,左手握拳,右手握剑,剑上绿光闪闪……
岳文海大喝一声道:“老前辈识得这一拳否?”
他左手拳如铁锤般地伸了出去,顿时拳风如涛,涌向韩尊天。
韩尊天突觉眼前满天巨拳向他击来,他虽然见多识广,可是仍然辨认不出这是什么拳式
。 韩尊天冷喝一声道:“小子少狂妄,接下老夫这一招!”。
他已运起“白玉如来手”攻了过去。
岳文海一见是“白玉如来手”,心头一懔,拳上劲力,又增加了二成,他沉声道:“好一招‘白玉如来手’,碰碰在下这一招‘日月拳’,看谁的劲力强!”
“日月拳?”韩尊天惶然道:“又是伽蓝绝学?”
两股功力,渐渐碰在一起,这时四周树木摇动,劲风发出锐厉的呼啸之声,地面也震起来……
岳文海面色凝重,额上汗如雨下……
韩尊天感觉四周的压力越来越重,口中气喘吁吁,咬紧牙根,拼力再支持……
二人完全以内力拼搏,不知不觉中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突然,一个劲力从岳文海背后击来! 岳文海立刻感觉到不妙,但在这拼斗最紧要关头时,他又不能分手还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蓦然一声巨喝传来:“住手!”
巨喝声中,一股如狂飙般的拳风扫到,几声怒哼中,攻向岳文海背后的劲力,被另一股劲力托了起来。
蓦在此刻——突然一股排山劲力袭到,把岳文海和韩尊天二人拼斗的力量分开!韩尊天和岳文海二人同时向后暴退了三四步,场中这时多了三个人。
岳文海一看那三人中有怪老子程哭和啸风楼手下两名护法,一个是铁腕快刀刘’扬,一个是三花黑豹李逵。
程哭对李逵叱责道:“暗中偷袭,算不得英雄好汉,老夫今夜念你无知,特别手下留情,饶了你一条小命。”
三花黑豹打得一手好金钱镖,三枚齐发,百发百中。
他不认识程哭,不禁冷笑道:“糟老头子,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怪老子哈哈大笑:“啸风楼算个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老夫不念在我干女儿份上,早宰掉你小子了。”
岳文海朗声道:“程老前辈,你是来找韩翠的吗?”
怪老子笑道:“是呀!我经过啸风楼,不能不来看看我的干女儿呀!”
李逵怒喝道:“谁是你的干女儿,糟老头子偿你几个铜板花花!”说着,三枚金钱镖,同时向程哭面上射去。
去势似电,眼看便要射到程哭面上,只见程哭大袖一拂,喝道:“还给你小子!”
三枚金钱镖立刻被劲风卷了回去,去势如飞……
李逵只觉眼前一花,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三枚金钱镖正好嵌人他的胸前三大要穴之上。
他一声惨叫,便跌坐地上。
铁腕快刀刘扬见状大怒,喝声道:“那里来的老鬼,敢到啸风楼来撒野,大概是不想活了吧?”
说着,唰地一声,撒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大刀来。
韩尊天沉声阻喝道:“刘扬不要妄动,你不是他的对手!”
刘扬闻声收刀,低下头去,退在一旁。
韩尊天口中干咳了几声,冷冷问道:“尊驾何人?为何称小女为干女儿?”
程哭嘻笑几声,道:“原来你就是啸风楼主,你的女儿是怎样做我干女儿的事,由岳文海向你说明吧!”
岳文海笑了一笑,便把在天池中一段相逢佳话,对韩尊天说了。
韩尊天听了动容,急忙拱手一礼,道:“原来你就是五十年前名满江湖的程大侠,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望多海涵!”
程哭呵呵怪笑道:“韩楼主过奖了,刚才韩楼主不知为何要与岳文海拼搏?据我所知,岳文海为人忠厚,是位可造之材……”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是晚辈不是,刚才言语不当……”
程哭怪笑几声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就赶快向韩楼主道歉吧!”
韩尊天强作笑容道:“不必了,本楼主还有要事待办,恕不能留程大侠进楼了。” 说罢,伸手作出送客姿态。
程哭苦笑地摇了几下头,道:“文海,咱们走吧,老夫本来想做个月下老人的,可是人家不高兴!”
岳文海微笑道:“晚辈这次来啸风楼,主要是来领教他的‘白玉如来手’的,如果刚才程老前辈不来……”
韩尊天冷哼一声道:“你小子还能支持多久?”
岳文海面色一寒,正想说话,忽听程哭道:“不是我爱管闲事,如果我不及时赶到,岳文海可能会负轻伤,韩楼主么,不死也会重伤!”
韩尊天重重地哼了几声。
程哭不屑地笑道:“韩楼主,你不能不服气,长江后浪推前浪,刚才岳文海只施出八成真力,而且神火剑还没有出手呢!”
韩尊天冷笑道:“阁下之言,未免过于偏袒了吧?”
程哭笑道:“我说的绝不偏于任何一方面,岳文海这一年来连番奇遇,他的武功已不下于江湖上各大门派掌门之下了。”
韩尊天素来有些自负,他冷冷接口道:“请阁下为证吧,老夫再与这小子比试一番,如果胜不了他,啸风楼的招牌也该砸掉了!” 岳文海淡淡地笑道:“晚辈的功力那能及韩老前辈,程老前辈实在过奖了。”
“一点也不过奖!程大侠说的实话!”
林中忽然钻出来两个怪人,一个是篷头垢面、双目奇小、背挂两个酒葫芦的老叫化子,一个是衣衫褴褛、全身污垢、满头金发的老头子。
韩尊天一看那二人,便认出一个是降龙神丐洪七公,一个是金毛浪人马虎。
韩尊天冷哼一声道:“两个老怪物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降龙神丐不理韩尊天之言,对岳文海道:“你小子走的时候连叫也不叫一声,害得我们赶了一天路才来到这里。”
金毛浪人呵呵怪笑道:“我们千里来看韩楼主,你也该拿出来几坛陈年百花露,赏一赏我老人家身上的几千子弟兵才对!”
林中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酒菜俱好在客厅,我家小姐特别叫小婢来请各位贵宾入席呢!”
林中走出来一丫头打扮的女子来。
岳文海见了那女子,便高兴地叫起来:“巧云,一年不见了,你越长越漂亮了。”
韩尊天喝问道:“谁叫你来的?”
巧云一收笑容,道:“是小姐的吩咐呀!”
降龙神丐哈哈大笑道:“既然酒菜俱已摆好,韩楼主,我们却之不恭,也就不客气了。”
说着,首先向前走去。 韩尊天暗忖道:“眼前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第一流高手,如果开罪他们,对我大大的不利……”
他无可奈何中,吩咐刘扬抱起重伤的母夜叉向林中走去。
岳文海这时还呆呆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