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几个女孩脸色更白了。
    谁都知道慢慢耗着是什么意思。
    不点酒，不走人，不结账，就这么干坐着。
    耗到后半夜，耗到警察来，耗到夜总会做不成生意。
    她们做这行的，最怕这种客人。
    不闹事，但也不走，软刀子磨人。
    “两位老板稍等。”
    “我，我去找人……”
    那个被泼酒的女孩抹了把脸，低着头往外走。
    身后，传来楚雄的笑声：
    “快去快回啊，别让老子等急了！”
    女孩走出包厢。
    一路小跑到楼梯口，正好看见齐啸云从四楼下来。
    “齐，齐领班！”
    “三楼包厢，出事了！”
    女孩急忙拦住齐啸云，开口说道。
    “怎么回事？”
    齐啸云停下脚步问道。
    两人没有犹豫，立马一五一十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走。”
    齐啸云听后，带着两人朝包厢走去。
    一进门。
    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位社会人。
    大金链子小金表，其中一人张嘴说话时，门牙还镶着一颗金牙，闪闪发光。
    标准的暴发户配置。
    这种人手里有了俩钱，便觉得天是老大他是老二，走到哪儿都得横着走。
    “两位先生，请问我们的服务有什么让两位不满意的吗？”
    齐啸云笑着迎上去，语气不卑不亢道：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尽量满足。”
    吴文虎斜睨了他一眼。
    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说道：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
    “我们都是冲着梅姐来的。”
    “等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你们夜总会就是这么待客的？”
    说着，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道：
    “赶紧的，把梅姐叫来。”
    “等会儿我还有朋友要来，都是老客户，只认她。”
    楚雄没说话。
    他慢悠悠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剪了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站起身。
    走到齐啸云面前。
    冲着齐啸云的脸，缓缓吐出一口浓烟。
    齐啸云没躲。
    只是左手轻轻一挥，像赶走一只苍蝇。
    那团烟雾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骤然倒卷回去，劈头盖脸糊了楚雄自己一脸。
    “咳咳咳咳！”
    楚雄被呛得弯下腰，眼泪都出来了。
    齐啸云依旧笑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道：
    “这个要求，恐怕满足不了二位。”
    “张红梅因为违反公司规定，已经被降职处理，目前不接待客人。”
    “我们夜总会年轻漂亮的姑娘很多，要不给二位换几位？”
    “换什么换！”
    吴文虎一拍桌子站起来，骂道：
    “你一个领班懂不懂规矩？”
    “梅姐在这儿干的时候，你还在学校念书呢！”
    “我们今天就要她，其他人不要！”
    说完。
    他往前凑了一步，指着齐啸云鼻子道：
    “一分钟，我最多等一分钟。”
    “见不到梅姐，今晚你们这夜总会别想做生意。”
    楚雄缓过劲来，也站到吴文虎身边，两人一左一右，把齐啸云夹在中间。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去叫人。”
    楚雄揉着被呛红的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齐啸云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笑了。
    “行。”
    “二位稍等。”
    随后。
    他转身对门口那个被泼酒的女孩说道：
    “去把张红梅叫来。”
    “就说有老客户点名要她。”
    “好，好的。”
    女孩愣了一下，点点头跑了出去。
    五分钟后。
    女孩回来了。
    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齐领班，张红梅她，她说她没空，还要打扫卫生。”
    “还说……”
    女孩欲言又止。
    “还说什么？”
    “她还说，要是想让她出来陪酒，得您亲自去请。”
    齐啸云还没说话，吴文虎先笑了，说道：
    “哟呵，你们这领班当得可以啊，连个人都叫不动？”
    楚雄也跟着起哄道：
    “梅姐就是梅姐，有脾气！”
    “小子，听见没有？人家让你亲自去请呢。”
    齐啸云没理他们，对那女孩说道：
    “再去一趟。”
    “告诉她，一分钟之内不过来，明天就不用来了。”
    “是！”
    女孩又跑了出去。
    吴文虎和楚雄对视一眼，楚雄嘿嘿笑起来，说道：
    “小子，你这领班当得挺横啊？”
    “动不动就让员工滚蛋？”
    吴文虎跷起二郎腿。
    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啪地拍在茶几上，道：
    “这样，我给你两万块，你现在就辞职滚蛋，怎么样？”
    齐啸云低头看了一眼那沓钱。
    两万块，厚厚一摞。
    笑了笑，没说话。
    “嫌少？”
    吴文虎又拍出一沓，继续道：
    “四万。”
    齐啸云依旧不说话。
    “六万。”
    楚雄也掏钱了。
    “八万。”
    两沓钞票堆在茶几上，红彤彤一片。
    齐啸云终于开口了，问道：
    “二位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吴文虎往后一靠，说道：
    “就是想看看，你这个领班值多少钱。”
    楚雄叼着雪茄，吞云吐雾道：
    “要我说，不值几个钱。”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大学生，能有什么本事？”
    “梅姐在这儿干了三年，说撸就给撸了，凭什么？”
    “就凭他是我的人！”
    这时。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柔美，清亮，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傲气。
    包厢门被推开。
    一双细高跟迈进来，鞋跟敲在地板上。
    噔，噔，噔！
    齐啸云回头。
    愣住了。
    来人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绒长裙，腰间松松垮垮系着一条细链，走动时裙摆如水纹般漾开。
    锁骨以上是大片雪白的肌肤，锁骨以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收回目光。
    苏瑾妃！
    她怎么会在这儿？
    吴文虎和楚雄也愣住了。
    不过，他们愣住的原因和齐啸云不同。
    他们是认出了这张脸。
    东海市夜场女王，苏瑾妃。
    名下十几家夜总会，会所，酒吧，随便拎出一家都能碾压他们常去的那些场子。
    “苏，苏总……”
    吴文虎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下意识站起来。
    楚雄嘴里的雪茄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接住，也跟着站起来。
    苏瑾妃看都没看他们。
    她走到齐啸云身边，站定。
    然后才转过脸，扫了一眼茶几上那堆钱。
    “八万？”
    她轻笑一声，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卡，随手扔在茶几上。
    那张卡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但，吴文虎和楚雄都认识。
    那是东海市某家私人银行的黑金卡，门槛是三百万。
    “这里面有十万。”
    苏瑾妃看着他们，语气淡淡的说道：
    “拿着，滚。”
    “以后别再让我在金玫瑰的地盘上看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