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想科技的办公区里,机器运转的低鸣与技术人员的轻声讨论交织在一起,一派紧张而有序的景象。经过几日的磨合,望舒科技与辰宇公司的合作已然步入正轨,技术对接工作按部就班推进,原本杂乱无章的代码调试、方案优化,渐渐有了清晰的方向,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也稍稍松动了些。
会议室里,云望舒和张宇辰正对着电脑,核对最新的技术对接进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的数据流,两人却看得格外专注。“目前来看,适配方案的核心模块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细节调试,按照这个进度,两个月内完成任务,应该没问题。”云望舒指着屏幕上的参数,语气沉稳地说道。
张宇辰微微点头,眼底的疲惫散去了几分,连日来的焦虑与绝望,在合作的推进中,渐渐被踏实感取代。“多亏了你,望舒,”他语气诚恳,带着一丝愧疚,“若不是你出手相助,辰宇早就垮了,我也对不起见晚和孩子。”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云望舒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们还要再加把劲,确保万无一失,彻底击垮陈辉,才能真正安心。你这边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医院吧,见晚还在保胎,你也该多陪陪她。”
提及林见晚,张宇辰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牵挂。这些日子,他一门心思扑在公司的事上,几乎没怎么好好陪过林见晚,心里满是愧疚。“好,”他立刻点头,起身收拾桌上的文件,“我这边没什么要紧事,收拾完就回医院,公司的事,就辛苦你多盯着点,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云望舒颔首:“放心去吧,这边有我。”
张宇辰匆匆收拾好东西,便快步走出了会议室,脸上满是急切,只想尽快赶到医院,陪在林见晚身边。可他刚走到办公楼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医院”两个字,那刺耳的铃声,瞬间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颤抖着指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医生急促而严肃的声音:“是张宇辰先生吗?我是林见晚女士的主治医生,林女士在保胎期间病情突然反复,突发大出血,我们正在紧急抢救,请你立刻赶过来!”
“什么?!”张宇辰浑身一震,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医生,她怎么样?有没有危险?你们一定要救救她,救救我的孩子!”
“你先别慌,我们正在全力抢救,”医生的语气依旧严肃,“目前情况比较危急,但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你尽快赶过来!”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张宇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响着医生的话,“大出血”“危急”这几个词,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猛地回过神,疯了一般冲向停车场,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眼神慌乱,嘴里不停念叨着:“见晚,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一个多小时后,张宇辰终于赶到了医院,他连车都没来得及停好,便匆匆冲进了妇产科病房楼,一路狂奔到抢救室门口。抢救室的红灯亮着,刺眼而冰冷,护士和医生们进进出出,神色凝重,张宇辰站在门口,浑身发抖,双手合十,一遍遍地祈祷着,内心的恐慌与无助,几乎将他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张先生,恭喜你,脱离危险了。”
张宇辰瞬间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连忙抓住医生的胳膊,语气急切地问道:“医生,她和孩子都没事吧?以后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吧?”
医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严肃地说道:“孩子暂时没事,但林女士的身体非常虚弱,这次大出血对她的伤害很大,后续还需要好好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而且,我必须提醒你,这次是侥幸抢救过来了,若是再出现一次意外,林女士可能会失去生育能力,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好好照顾她。”
“失去生育能力……”张宇辰喃喃自语,心里一沉,一股愧疚与后怕涌上心头。他知道,林见晚之所以会病情反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是因为公司的变故,让她忧心忡忡,才会动了胎气。
林见晚被推进了VIP病房,张宇辰匆匆跟了进去。病床上,林见晚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身上插着输液管,气息微弱,往日里的美丽温婉,此刻全都被虚弱与无力取代。张宇辰快步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眶瞬间湿润,声音哽咽:“见晚,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受任何伤害。”
接下来的几天,张宇辰彻底放下了公司的所有事务,寸步不离地守在林见晚的病床前,悉心照顾着她。喂水、喂药,这些他从小到大从未做过的事,如今全都一一学着去做。起初,他满心愧疚,只想用自己的照顾,弥补对林见晚的亏欠,看着林见晚虚弱的模样,他的心里满是心疼。
可张宇辰从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什么挫折,更从未伺候过人。连日来的熬夜守着、悉心照料,渐渐耗尽了他的耐心,也让他骨子里的傲慢与娇气,悄悄显露出来。
林见晚因为身体虚弱,常常夜里醒来,浑身盗汗,还会频繁上厕所,每次都需要张宇辰搀扶;有时候,她会因为孕期反应,恶心呕吐,弄得床单、衣物上都是污渍;偶尔,下体会自然渗血,看着床单上的血迹,张宇辰的眉头总会下意识地皱起。
他渐渐发现,眼前的林见晚,再也不是那个他当初一见钟情、温婉动人的女子了。她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妆容,没有了优雅的姿态,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无力,还有那些让他难以忍受的孕妇生理问题。再加上公司的事情依旧压在心头,虽然合作步入正轨,但后续的工作依旧繁重,陈辉的威胁也从未消失,种种压力交织在一起,让他渐渐变得烦躁起来。
一天夜里,林见晚突发恶心,忍不住呕吐,弄脏了被子和张宇辰的衣袖。张宇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语气也带着一丝不耐烦:“怎么这么不小心?弄得到处都是。”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林见晚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微微颤抖,眼里泛起了泪光,却只是虚弱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张宇辰心里微微一怔,随即涌上一丝愧疚,连忙掩饰道:“没事,我去给你换被子。”可转身的瞬间,他眼底的嫌恶,却再也掩饰不住。
从那以后,张宇辰看向林见晚的眼神,渐渐变了。那份原本的心疼与愧疚,慢慢被不耐烦和嫌弃取代,甚至在林见晚需要他搀扶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犹豫一下。
林见晚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她看着张宇辰眼底的嫌恶,心里满是委屈与心酸。她知道自己此刻狼狈不堪,可她也身不由己,孕期的痛苦、身体的虚弱,已经让她不堪重负,而张宇辰的态度,更是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这一天,张宇辰给林见晚擦手,看着她苍白干瘪、毫无血色的手,又想起她近日来的种种狼狈,骨子里对脏东西的嫌恶,再次爬上了眼底,他的动作不自觉地变得敷衍,眼神里的嫌弃,也愈发明显。
林见晚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低声说道:“我自己来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失落。
张宇辰没有察觉她的情绪,只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机,开始处理公司的消息,脸上满是烦躁。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眼底的嫌恶,已经深深伤害到了林见晚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音,林见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心里满是绝望与无助。而张宇辰坐在一旁,低头看着手机,眉头紧锁,满心都是公司的琐事和眼前的麻烦,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的女人,此刻正承受着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