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叔接到电话，买了只羊。
    单伟和朱华峰三人提前到，摆起烧烤架。
    他们无辣不欢。
    赵今安在彭忠彦陪同下，在水厂转了一圈，没有对工作做出指导，只交代彭忠彦严格执行标准，蒋家坳是臻然最大水厂。
    彭忠彦还挂职臻然生产部部长。
    “赵总，金牛这款功能饮料在市场上反响很好。”
    “广告营销投入也多吧。”
    “是。”
    彭忠彦50多岁了，双鬓生出白发，亦步亦趋落后赵今安半步。
    讲话，汇报工作还会微微弯腰躬身。
    这个年代的人是这样，对老板领导格外有分寸，不像新进公司的年轻人，个性且不失张扬，父辈这代人...
    有些人会看不过眼，说你怕什么，那么卑微拍领导马屁。
    有本事走哪里都不怕，此处不留爷只有留爷处！
    这是时代的印记。
    老村长和村主任也跟在后面转了一圈，蒋双双抱着文件，她是村主任的小女儿，在水厂做到了行政部经理。
    薪资待遇：月薪7K，五险一金，年终奖17薪。
    留在村里家门口这样的薪资待遇，村主任在外务工的大女儿后悔了，姐姐在外面打工也没有蒋双双工资高。
    从水厂出来。
    夜幕降临。
    水厂，罐头厂灯火通明，间隔100米，中间路灯明亮。
    罐头厂夜里在加班，白天仓库的罐头和苹果醋全部拉走。
    没有声嚣，只有机械低鸣。
    在蒋家坳，水厂和罐头厂像两台印钞机，给村里租金和场地费事小，村民们都有了工作，还能兼顾到家里的农活。
    “赵总，去我家吃饭，我家老婆子做好了菜。”
    “赵总，去我家吃！”
    村主任和老村长互不相让。
    赵今安双手插裤兜笑了笑，快步走向蒋叔家。
    看着昏暗中远去的背影，彭忠彦说：“老村长，我们厂里也有食堂。”
    在蒋叔家门口，蒋婉儿蹲在旁边看烧烤，赵今安扔过去盒口香糖：“婉儿，你能吃辣椒吗？”
    蒋婉儿咽了咽口水：“哥哥，我吃两串了。”
    “...”
    单伟一愣，哥哥？你妈妈和我们老板...应该叫叔叔。
    “听说你吹泡泡很厉害？”
    赵今安嚼嚼口香糖，吹了个泡泡，“pia”的一声破了。
    “你看。”
    蒋婉儿嚼了嚼，很有耐心一个套一个吹了三层给赵今安看。
    “婉儿厉害！”
    赵今安认真又真诚夸奖。
    蒋婉儿仰着小脸问道：“你为什么没问我考试成绩？”
    “因为我知道你学习成绩好，而且吹泡泡糖厉害也是厉害啊。”
    赵今安没学会批评孩子，赵知诺两岁多了，赵今安也没凶过诺诺一句，他觉得表扬鼓励好过于批评。
    “我妈妈告诉你了？”
    蒋婉儿没见过亲生父亲蒋建平，小姑娘内心渴望得到赵今安表扬认可，拿到奖状想与人分享。
    “是啊，你每次考试成绩，全校排名你妈妈都会告诉我。”
    “今安，肚子饿了吗？”
    蒋芷晴和蒋叔在房内看了会，端碗臊子面出来：“还有羊肉片汤，单伟他们蒸了点米饭，说要吃白米饭...”
    蒋芷晴依旧温柔，像秋天的温柔。
    “喷了香水？”
    “没有。”
    赵今安嗅了嗅，蒋芷晴立一旁，伸手擦了擦赵今安嘴角油渍，二人面对面，蒋芷晴吐气如兰：“别吃那么急。”
    有些女人身上有淡淡香味，蒋芷晴就是如此。
    36岁的蒋芷晴没有丰腴，不像杨姝美，不是一个类型的女人，蒋芷晴也算是小官宦之家，半路被迫经商，没有商人的精明。
    吃完饭，三人走回罐头厂宿舍。
    蒋芷晴还在想1米2的床怎么睡，赵今安扯了下蒋婉儿头发，假装不看。
    蒋婉儿抬头，犹豫了会主动伸出手牵住赵今安的手。
    “...”
    赵今安一愣，握住蒋婉儿嫩嫩的小手。
    没有进车间，直接走上二楼。
    “婉儿，你先去洗澡。”
    蒋芷晴找换洗的衣服，赵今安靠浴室门口问道：“算出来了吗？你妈妈今天赚了多少钱？”
    “98258块6毛。”
    蒋婉儿单位精确到角，天真问道；“哥哥，以后罐头和苹果醋能一直那么好卖吗？”
    “什么意思？”
    “会不会大家都不喜欢吃了？”
    “你是说被市场淘汰？”
    “嗯。”
    听见蒋婉儿那么小年纪问出这样的问题，赵今安想了想认真回答：“不会，衣食住行从不会被淘汰，只会换种形式，竞争会越来越细分。”
    赵今安不知道蒋婉儿能不能听懂，认真回答是一种尊重。
    “能打个比方吗？”
    蒋婉儿却很感兴趣，蒋芷晴反而当闲聊。
    在一旁当二人的情感联络，不过蒋芷晴心里也甜蜜，赵今安会那么认真有耐心回答蒋婉儿，没有表现不耐烦，敷衍。
    “你知道柯达吗？胶卷，照相机。”
    “知道，我妈有照相机。”
    “这是科技，公司宣布破产了。”
    赵今安认真回答：“大消费不会淘汰，但科技没跟上时代会淘汰，大家现在都有智能手机拍照，所以柯达公司破产了。”
    “MP3，MP4知道吗？”
    “还有，你吃的泡泡糖，一般摆放在超市收银口，知道网购吗？等大家习惯网购，足不出户，泡泡糖销量会骤降。”
    “而打败泡泡糖的不是同行，是消费模式。”
    “可以洗澡了吗？”
    “科技没跟上时代会被淘汰？打败泡泡糖的不是同行？”
    蒋婉儿好像在沉思，赵今安笑了笑关上浴室门。
    他没往心里去，一个才上5年纪的小孩。
    而...蒋婉儿才是真正的经商天才。
    2012年，柯达申请破产，直到死的最后一刻，它依然是这个星球最牛逼的胶卷，但奈何不了数码相机的横空出世。
    诺基亚手机业务停止那一天，依然是最硬的手机，最趁手的砸核桃工具。
    “今安，婉儿能听懂吗？”
    蒋芷晴俯身整理1.2的床：“今晚挤挤，我不知道你今天来蒋家坳...啊~”
    转身，回头。
    “今安，婉儿洗澡时间很短，不，不要，等，等下，唔~”
    蒋芷晴俯身铺床，那身材没有夸张，却恰到好处。
    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太想赵今安了。
    “今安，等，会，好吗？”
    “等，婉，儿，睡了。”
    她嘴上这么说，又没有拒绝躲开。
    奇怪的是，蒋婉儿这次洗了头发，在浴室洗了40分钟，小姑娘平时洗澡最多15分钟。
    “妈妈，我洗完了！”
    关了花洒，浴室没有水声，蒋婉儿还喊了声。
    等了会才开门出来。
    蒋芷晴手忙脚乱穿好衣裤，找出吹风机，横了赵今安一眼：“婉儿，妈妈帮你吹头发。”
    “...是谁抱那么紧，抱住不放？”
    赵今安一脚踢了纸团到床底，打开窗户散气味，拿出口香糖剥开走过来，一片口香糖塞进蒋婉儿嘴里。
    蒋芷晴不知道怎么说：“婉儿刷牙了。”
    蒋婉儿却仰头看帮自己吹头发的妈妈笑了笑，笑嘻嘻嚼口香糖。
    “婉儿像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今安一手背后帮蒋芷晴扯清衣服，蒋芷晴太慌了，其实她太小看5年级的小孩了，又不是赵知诺这个才两岁多的憨包。
    什么都不懂。
    妈妈你们都睡在一个房间了，还有什么好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