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唐门长了。”
王默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唐炳文郑重地拱了拱手。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的隆重,但那份诚恳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知道,唐门答应这件事,不是图什么好处,更不是怕他什么。
人家愿意帮忙,纯粹是因为——打鬼子。
这就够了。
“不用谢。”
唐炳文也放下茶杯,站起身,回了一礼。
他那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只独眼里闪着真诚的光。
“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又问道:
“不知道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多久?我们这边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王默在心里算了一下。
“还有二十五天。”
他说。
“除去路上赶路的时间,大概还有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
时间不算太紧,但也不宽裕。
从四川到东北,路途遥远,光是赶路就要花上十来天。
到了那边还得熟悉地形,布置防线,商量配合……
唐炳文点了点头。
“好。既如此,王先生先在我唐门住些日子,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发。”
他看向王默,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挽留。
王默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那就多有打扰了。”
“哈哈,不打扰不打扰。”
唐炳文摆摆手。
“唐门虽然不是什么大地方,但几间客房还是有的。”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一个弟子快步走了进来。
“门长。”
“带王先生去后院,找一间安静的客房安顿下来。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是!”
那弟子应了一声,对着王默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默对着唐炳文和唐家仁又拱了拱手,然后跟着那弟子走了出去。
——
等王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唐家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自己的师弟。
“这次。”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要如何安排?”
唐炳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外面连绵的群山。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
“师兄,这一次,我要带着唐门绝大部分人一起去。”
唐家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么多人?”
“对。”
唐炳文转过身,看向他。
“这一次不同于上一次。”
上一次,是暗杀。
那是唐门的本行,人越少越好,越隐蔽越好。
十个人,悄悄摸进去,把目标干掉,悄悄撤出来。人多了反而碍事。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是包围。
透天窟窿那地方,地形复杂,岔路众多。
想要把那些比壑山的人一网打尽,一个都跑不掉,就得在那些可能逃跑的路线上都布置人手。
人去少了,没效果。
“而且。”
唐炳文继续说。
“我对于那位幽鬼的话,还是相信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一个人,杀了五万鬼子。一个人,屠了一个大队。
一个人,把比壑山忍头那帮人全砍了。这种人的话,还有什么不信的?”
唐家仁点了点头。
他亲眼见过王默出手。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一刀砍下白鸮脑袋的画面,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太快了。
快到根本看不清。
快到让白鸮那种恶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凭借他的实力。”
唐炳文说。
“毙了这些比壑山的家伙,易如反掌。”
他看着唐家仁,那只独眼里闪着光。
“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咱们该做的事——堵住那些窟窿,一个都别放跑。”
唐家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想了想,又说:
“不过,门长,你还是别去了。我负责带人过去就行了。”
唐炳文摇了摇头。
“上次你们回来说这幽鬼多厉害,我这心里好奇得很。”
他笑了笑。
“正好这次过去,见识见识。”
唐家仁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弟的脾气。
看着笑呵呵的,和和气气的,但骨子里倔得很。
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
他说。
“那咱俩一起去。”
唐炳文点了点头。
两人就在会客厅里,开始商议这次任务的人员。
“透天窟窿那地方。”
唐家仁说。
“我去过几次,地形还算熟悉。北边有几个出口,东边有一条山涧,西边是悬崖峭壁,南边……”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出大概的地形图。
唐炳文认真地看着,不时问上一两句。
“这些地方,都需要人。”
“对。”
“那就多派些人。老带新,经验足的带经验浅的。让年轻人也见见世面。”
“好。”
“而且,咱们最好还是联系一下东北那边的人。”
两人正商议着,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弟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门长,山下又来了一伙人。”
唐炳文抬起头。
“什么人?”
那弟子的表情有些古怪。
“为首的是……是吕家的吕慈。说要见您。”
吕慈?
唐炳文和唐家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吕家的人,怎么突然跑到唐门来了?
——
与此同时,山下。
一伙人站在唐门山门外的林间空地上。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身材挺拔,面容冷峻。
吕慈。
吕家的二公子。
年纪轻轻,修为却不俗。
更关键的是,他那股狠劲,那股敢打敢拼的劲头,让很多老江湖都刮目相看。
此刻,他正抬着头,望着前方那座看似普普通通的山峰。
身后,站着几个吕家慈这一辈的兄弟。
“老七。”
一个人小声说。
“咱们就这么来唐门,会不会太冒失了?”
吕慈没有回头。
“冒失?”
他冷笑了一声。
他顿了顿,看向那座山。
“咱们又不是来找唐门麻烦的,根据情报,那位可是刚来唐门。”
“这次比壑山那帮杂碎给那位下了战书,选在了东北,咱们要是不快一点,到时候,那帮杂碎都要被那位给砍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