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吻持续了多久？
三秒？
五秒？
或许更久。
但就在欢呼声达到顶点的瞬间——
BUg的眼神骤然变了。
那变化极快，前一秒还在笑着，下一秒就冷得像刀。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右手条件反射地按在了腰间的胜利海帕枪上。
“有东西——”
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欢呼。
“大气层！正在急速向着EPF总部飞来！”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滞。
“预计时间——”
BUg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探测器，脸色铁青。
“三分钟降落！”
笑声消失了。
口哨声消失了。
起哄声消失了。
广场上，刚才还在欢呼的战士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然后，那只手松开了，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尚有一战之力的绝境病毒战士，在十秒内完成了集结。
奥特手枪上膛。
胜利海帕枪充能。
怪兽密钥插入卡槽。
橙红色的光芒在枪口凝聚，几百道能量光束同时对准天空。
凌寒松开琪琳，抬起头。
琪琳也抬起头。
葛小伦也抬起头。
三人的目光，穿透云层，直射天际。
那里，一个光点正在急速放大。
那光点带着能量波动的尾迹，从大气层外直直坠落。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空气在它前方被压缩成白色的激波锥，音爆的轰鸣声从高空传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两分钟。
一分钟。
三十秒。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道银白色的巨大身影。
凌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佩丹尼姆芝顿？
天使冷？？
她的身后——
还有两个更小的光点。
那是.....天使？？
十秒。
五秒。
三秒——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
佩丹尼姆芝顿的身躯重重砸在EPF总部前的广场上，冲击波将地面的碎石掀飞，烟尘如巨浪般翻滚。那银白色的巨大身躯在落地瞬间开始消散，机械结构一层层剥落，化作漫天光点。
光点散尽。
三道身影出现在烟尘之中。
天使冷。
她的身上满是伤痕，铠甲碎裂了好几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她的眼神疲惫，但依然燃烧着某种光芒——那种光芒，和几个小时前在洛阳上空时截然不同。
那是决绝之后的平静。
她的手里，搀着芸逸。
芸逸的身体在颤抖，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的翅膀耷拉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她的身上没有伤——冷在坠落前，用佩丹尼姆芝顿的躯体护住了她。
她的另一只手里，提着韦老七。
那个普通军人依然昏迷，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天空上。
两道银白色的身影缓缓降落，悬停在EPF总部半空。
天使彦。
天使倚天。
彦的脸色，在看到地面上的场景时，骤然一变。
她看到了冷。
看到了芸逸。
看到了韦老七。
也看到了——
琪琳、凌寒、葛小伦.....
三个巨人级的战力，就在她下方百米之内。
她的手指微动，暗通讯在瞬间接通。
“凯莎女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如刀：“冷已经带着目标韦老七与天使芸逸，降落至EPF总部门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三道身影：“据观测，现场至少有三名巨人级战力。”
“我们——”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
暗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凯莎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飘渺，遥远，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回响。
“先撤退吧。”
彦没有说话。
“鹤熙的人偶，拿到手了吗？”
彦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当然没有拿到。
冷突然反水，佩丹尼姆芝顿横插一手，她根本没机会和冷传递凯莎女王的命令，更没机会去EPF总部搜寻鹤熙人偶。而现在，三个巨人就在下面虎视眈眈，她连降落都不敢。
凯莎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先撤退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
通讯断了。
彦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冷。她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也有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钦佩。
“走。”
她的声音很轻，只对倚天说了一个字。
翅膀振动。
两道银白色的身影开始升空。
地面上。
凌寒已经拦腰抱起了天使冷。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此刻正审视着怀中的天使。那目光里，有玩味，有算计，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想起了原主留下的记忆。
这个鸟人，天使冷。
是原主刻意留下的棋子。用她来离间天使内部，用她来制造裂痕，用她来让天使的“正义”在自己人面前露出破绽。
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嘛？
原主虽然墨迹，但还是有点东西的.....
凌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有得意，有冷酷，也有某种棋手看到自己布局生效时的满足。
另一边，葛小伦已经冲到了韦老七身边。
他蹲下身，手指搭在韦老七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微弱但稳定的跳动。
“还有生命迹象！”
他抬起头，对着BUg吼道：“快！救助！治疗！！”
BUg二话不说，一挥手。
四名医护人员再次冲上来，这次是两副担架。韦老七被小心翼翼抬上担架，芸逸也被扶了上去——她的伤不重，主要是精神上的冲击太大。
“都抬进去！”
BUg的声音沉稳有力。
“冷也被抬进去！她的伤需要处理！”
战士们七手八脚地将冷、芸逸、韦老七都抬进了总部大门。冷的眼神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那里，两道银白色的身影正在远去。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也有一丝——
骄傲。
我，天使冷，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她们。
天空上。
彦和倚天正在加速升空。
她们的翅膀全力振动，每一次扇动都掀起一阵气流。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云层越来越近，只要再飞三十秒，就能进入安全高度——
“想跑？”
那道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风声淹没。
但彦听到了。
不只是听到——她感觉到了。
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从下方猛然爆发。那能量她没有见过，但她的本能告诉她——
危险。
她来不及思考。
来不及闪避。
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
红光闪烁。
一发艾梅利姆光线从地面激射而出，速度之快，连光线本身都来不及在视网膜上成像。
那绿色光束纤细、精准、致命——如同一条从地狱深处射出的红蛇，瞬间穿越千米距离，狠狠轰击在彦的身上！
轰————
彦的身影在爆炸中僵直了一瞬。
然后——
她开始坠落。
翅膀失去了光泽，铠甲崩裂，金色的长发在火焰中飘散。她的意识在那一刻几乎中断，只来得及看见倚天也在同样的光束中被击中，两道身影如同折翼的飞鸟，从千米高空直直坠落。
但她们没有落地。
在最后三十米的高度，彦强行振翅，稳住了身形。她的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液，左翼被光束贯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倚天的情况更糟——她的右翼几乎被烧毁了一半，整个人挂在彦身上，已经半昏迷。
彦咬着牙，拖着倚天，摇摇晃晃地向着远方飞去。
她的身影在夕阳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地面上。
凌寒收回手，嘴角掀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刚才那一击——
可是红球复刻的，从赛文那里截取的正版。
威力对比没有丝毫减弱。
这两名天使，就算不死，也得要她半条命。
她满意地转过身。
然后——
她的笑容僵住了。
琪琳站在三步之外。
她的眸光，寒得像腊月的冰刃。
那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凌寒，从左到右，从头顶到脚尖，一寸一寸地扫过。那目光比刚才更锐利，更冰冷，带着某种让灵魂都颤抖的审视。
然后——
她抬起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做出一个剪刀的动作。
对着凌寒的下半身。
轻轻一剪。
那动作很轻，很优雅，甚至带着一丝调皮。
但凌寒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只是脸色白——她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对某种不可逆伤害的——
本能的畏惧。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很轻。
但琪琳看到了。
琪琳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轻哼一声，转过身，向着总部大门走去。
走了三步，她停下来，回头——
“还不跟上？”
凌寒愣了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夕阳下，两道身影并肩走进EPF总部的大门。
一个昂首挺胸，一个低着头。
一个嘴角含笑，一个面如土色。
BUg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的眼神里，有同情，有庆幸——
还有一丝“幸好我不是你”的幸灾乐祸。
“还看？”
凌寒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收拾战场！”
BUg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是！教父！”
他转身，对着广场上那些还在发愣的战士吼道：
“没听见吗！？收拾战场！清点装备！伤员统计！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报告！”
战士们轰然散开。
广场上，只剩下满地的弹壳、碎裂的甲壳、以及德斯特鲁多斯消散后残留的能量余韵。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
EPF总部的大楼在余晖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一战，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