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在阳光洒照下,龙一脸容不见半点情绪表情的波动,仿如入静的高僧,宝相庄严,但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潇洒,合而形成奇特的魅力,极具震慑人心的气度,令鄢语凤生出像初次认识龙一的怪异感觉。
鄢语凤知道对方一定还会更加可怕的武功没有使出来,连忙收摄心神,眼神迎上龙一似可洞穿肺腑的目光,玲珑玉笛遥指对方。
两人不断催发气势,林中登时涌起惨烈澎湃的感应,劲气在空中交撞冲击,衣衫拂扬,情景诡异。
南宫飘与江阳都下意识地又退开一丈远处,再说不出话来。
龙一哑然失笑道:“女士优先,就让圣姑你先发招。”
鄢语凤冷笑道:“笑话!先发招后发招有何相让可言,不过见在气势对峙上大家都占不到便宜,小女子就做好心打破这闷局,看招!”倏地左脚踏前,玉笛往龙一挑去。
南宫飘与江阳二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两人明明相距足有两丈至三丈,可是鄢语凤只踏前一步,理该只是移动三、四尺许,偏偏笛锋却货真价实的宜抵龙一前胸,神奇得有若玩戏法。
在龙一眼中,鄢语凤是利用踏前的步伐,把整个人带动,故看似一步,却是标前逾两丈,弄出缩地成寸的幻觉。
如此步法,龙一尚是初次得睹。
鄢语凤的剑法更是凌厉,攻的虽只笛锋所取的一点,剑气却能把他完全笼罩,使他生出无论往任何一方闪移,在气机牵引下,鄢语凤的玲珑玉笛都会如嗅到血腥的饿狼,锲而不舍的紧接噬来,微妙至极点。
龙一当然不会就此认输,哈哈笑道:“果然有点儿门道。”猛一扭侧虎躯,右手半握智拳印,往上托打,正中笛锋。
鄢语凤浑身一震,收笛后退,油然立定叹道:“你手捏的是什么印式?”
龙一双目眯成两线,其中精芒烁动,仍予人神藏内敛的含蓄,摇头道:“嘿嘿,这就是天下第一手印,达摩祖师亲传中原的绝学比七十二项绝技还高超莫测的‘达摩手印’!怎么样?手印发出的真劲,刚好能把你的剑气卸开,令你难以乘势追击,见识到达摩他老人家的绝学该投降了吧?”
这“达摩手印”曾不列入七十二项绝技之内,却更加高超莫测。千百年来,少林中少有人练就此等绝学,可见难学至极点。相传二十年前,少林俗家大弟子鄢世嘉曾得藏经阁无各老僧指点,而获此“达摩手印”,但“达摩手印”共分不动根印、大金刚轮印,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和宝瓶印九种手印,每种基本手印均有上百种不同印变,甚是深奥难解。武学奇材鄢世嘉通过苦学与无名老僧的指点也只能窥得其九种印法二三成,可见此种绝学异常难以练就。
南宫飘与江阳立时脸色大变,开始为鄢语凤担忧起来。
鄢语凤见到眼前这年青人,尽管他也是少林俗家弟子,可未曾想到此人居然也学会“达摩手印”,但见其只是初练,并不为惧,便自信地道:“龙公子你究竟是天真还是幼稚,这么可笑的言辞竟可说出口。若你能真的能把‘达摩手印’完全发挥出来,小女子怎会还有心情听你说废话?”
龙一点头醒悟之际,鄢语凤缓缓摇指玉笛,一股旋劲立即以她为中心卷起,地上的草叶均环绕她狂旋飞舞,冷然喝道:“再次看招!”
龙一摇头道:“那有这么便宜的事,轮也轮到你来挨招,小心啦!”不理鄢语凤的剑气缠绕而来,腾空而起,飞临鄢语凤斜上方,两手由内狮子印转作外狮子印,再化为漫天掌影,铺天盖地往鄢语凤罩下去。
鄢语凤看也不看,挥笛疾劈。
漫天掌影立时散去。
“轰”!掌笛交击,龙一给震得凌空两个空翻,回到原处。
旁观的二人均泛起难以形容的感觉,只觉龙一的攻击固是神妙无边,令人难以抗御,但鄢语凤的反击,亦是妙若天成,没有丝毫斧凿的痕迹。
激烈无比的搏斗一时火爆目眩,掌来笛往,脚踢拳击,一时隔远对峙,互比气势;时而近身施招,招法细腻,时而远攻疾击,大开大阖。不论那种情况,均令旁观者看得透不过气来。
“当”!两人倏地分开,隔丈对峙,仍是气定神闲,就像从没有动过手般。
龙一微微一笑,忽然一拳击出。包括鄢语凤在内,四人都为之发呆,不明所以。原来此拳不但予人轻如绵絮的感觉,事实上既带不起半点拳风,亦没半丝儿劲道。
当众人都这么想时,倏地“蓬”的一声,凝定在半空的拳头冲出凌厉无匹的劲气狂扬,往鄢语凤直击而去。
南宫飘等尚未来得及惊呼,鄢语凤玉笛刺出。
南宫飘知道龙一这一招尤为厉害,怕圣姑鄢语凤有闪失,闪身飞步,接近龙一。
鄢语凤在空中忽见一条银环蛇向龙一身后飞来,忙叫道:“小心身后有蛇!”龙一以为她使诈,便闻而不听,疾速向她双掌印去,忽感到后肩一阵剧痛,手脚立刻发麻,头昏脑胀,道:“你……你使……毒!”说完气血攻心,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鄢语凤玉笛刺空,飘身落下,见到龙一中毒后的脸,无奈地摇摇头,没好气地叹道:‘你呀聪明反被聪明误!”说完忙叫人抬了回去。她忽见断臂的南宫飘恭敬地走了过来,凤目一寒,恼怒道:“南宫坛主,你刚才为什么要使诈?难道你不相信本圣姑的剑术能胜过这小子吗?”
南宫飘一片好意惹来圣姑的恼怒,而且从来没见过圣姑如此大怒,不由跪拜,皽声道:“属下该死!不过小人这样做,只因担心圣姑安危怕圣姑被那小子所伤,不好向教主交待,只好出此计谋助圣姑一臂之力,望圣姑明鉴!”
江阳也上前恭敬地道:“南宫坛主出自肺腑之言,圣姑万勿他想。”
鄢语凤智能的秀眸向南宫飘看去,叹了口气,道:“你是想报你断臂之仇吧?”
南宫飘身体剧颤,惶恐不安地道:“属下知错!”
鄢语凤冷嘲热讽地道:“你助本圣姑捉住了本教敌人,何错之有?”
南宫飘道:“错在属下不该未听圣姑的吩咐私自行动。”
鄢语凤没好气地道:“你若早知道如此,你的左手也不会被人砍断了!”
南宫飘道:“圣姑教训极是,属下一定铭记于心!”
鄢语凤又叹了口气,挥手道:“好了,你和江坛主去吧。该向郎护法发信号了,叫他准备劫住安平公主!”
“是!”南宫飘如获皇恩大赦,欣然与江阳领命而去。
当龙一醒过来时,发觉自己已被捆绑在地牢里的一根大柱子上,眼前正站着鄢语凤与南宫飘,便怒由心生,喝道:“快放开我!有本事就别使诈!”射向他们的眼光有若刀剑在虚空中杀击。
南宫飘上前一步狠狠地打了他两个耳光,怒道:“小子你已是阶下之囚还逞什么英雄?”龙一受侮辱后,使劲想挣开铁链,但无济于事,便怒道:“你们好卑鄙无耻!”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他身上的文士服散发出来,猎猎作响,全身气势威凌。
南宫飘哈哈大笑,道:“我们若是光明正大不就是名门正派了!”说完使劲又给龙一胸口一拳,打得龙一气血翻腾,眼冒金星。他恨龙一斩断他的左手,使他成为残废,失去了“左手快剑”的称号。
忽见鄢语凤冷喝道:“南宫坛主,别忘了刚才说过的话!”南宫飘闻言,知趣地退到一旁。
鄢语凤看见南宫飘就生气,仍不给好脸色,怒道:“还不滚开!”南宫飘吓得立刻离开。
鄢语凤稍作平息,秀目神采飞扬地俏模样开始在龙一眼前来回起动,龙一暗叫不妙,不知她会怎样对他!
鄢语凤把手放在身后,挺起动人的胸膛,凝视着龙一,一句话也不问。
龙一恨得牙痒痒,却又拿她没法。自己若在这时若恼了她,吃亏的总是自己。
鄢语凤嘴角逸出一丝笑意,美目逼视着龙一道:“你万万没想到会落到我手中吧?”
龙一长叹一声,道:“没有想到。邪魔歪教就是邪魔歪教,数大高手攻我一个,而且还使诈,真不知害羞这回事。幸好我堂堂男子汉不跟你计较,否则非打你几下屁股不可!”他现在落于下风,处处挨打,但忍不住还是要发泄心头愤恨。
鄢语凤似乎不想与他有口舌之争,出奇地没有发脾气,俏目凝注,仍然逼视着龙一,道:“密函在你身上,还是在薛青山身上?”
龙一盯住她的大眼睛,诡秘地一笑,不合作地道:“若在我身上你敢拿吗?”
鄢语凤气得俏脸煞红,沉声道:“无耻!”
龙一见她花脸面具下的秀眸若荡漾在一泓秋水里的两颗明星,极为引人,尤其是说话时眼神随着内心的变化,似若泛起一个接一个的涟漪,谁能不为之心摇神动呢?接着笑道:“你若让在下看看你的脸,我说不定会说的!假若我坦白答了,姑娘便要奖励地给在下亲上一口,不得撒赖!”